恨不得你死
她的話語只換來適宜一聲冷哼。Www.Pinwenba.Com 吧
東方信本來極擔心掉入坑洼里的適宜,但此刻見她懂水性,還未脫險便急著追究別人的責任,不禁眉頭緊蹙:“陳適宜,你能不能不要把別人想得那么齷齪?小照有什么動機要把你推下水?我們可是同一條道上的人,誰出事都不可以!”
“我不想跟你說話,趕緊弄條長一點的繩子來把我拉上去!”適宜懶得與他多說,聲音冷硬:“我快要冷死了。”
時值初冬,天氣本來便轉冷了,這迷霧林又是濕氣極重之地,她如今更跌入水里,早便冷得哆嗦了。若東方信與林照再不把她救上去,她不需多久便必定沒有體力支持下去。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可不愿意死在這里。
聽著她冰冷的話語,東方信臉上微現不悅之色:“求人還這般趾高氣昂,也不怕把自己埋死在傲氣里。”
“你救不救,給句話!”適宜掌心往著水面狠狠一拍:“不救拉倒!”
東方信還要說些什么,卻被林照從旁輕輕一扯手袖。女子輕輕咬住下唇,道:“阿信,無論陳小姐怎么想我們,我們也不能負了她。咱們還是快些想辦法把她救上來再說吧!”
“你倒是善良之極,不像她總不饒人。你放心吧,一切都交給我!”東方信輕拍一下她的手背,轉過身,看了一眼旁側那長長的藤蔓,彎腰撿了起來,用力扯了扯,覺得它的韌勁足夠,便比劃了一下長度,隨后從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型的折疊刀,把它割斷。
看著他把藤蔓拿了回來,林照連忙幫忙扯住:“阿信,你把它丟下去,我幫忙拉。”
“嗯。”東方信看一眼正在水面里拔弄頭發的適宜,把藤蔓的另一端丟了下去。
藤蔓入水,濺起一大片水花,些許打在適宜臉上,更有些湛入了她的眼睛。她不由大怒,抬眸便冷眼瞪著東方信:“你啞巴嗎?丟繩子前不會跟人說一聲啊?你故意的是不?”
“你上不上,給句話!”東方信冷哼一聲,學足她方才說話的語氣:“不上拉倒!”
適宜整張臉瞬時都變得鐵青,那眼里迸射出來的光芒足以把上面顯得洋洋得意的男人給秒殺掉!
東方信卻恍若未見,只側著臉對一旁的林照道:“小照,你站遠一些,誰知道某些人會不會好心當作驢肝肺。”
“阿信。”聽到東方信嘲諷適宜的話語,林照有些嗔怪地瞪他一眼:“咱們趕緊先救人吧,我相信陳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知人口面不知心。”東方信聲音清亮無比。
適宜知道,他這話就是說給她聽的。她不由心里一聲冷笑,思索著他們的夫唱婦隨不過是在演戲罷了。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一尋到機會,便定會去報復他們。否則,這口惡氣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想歸想,不悅歸不悅,可她是個極識進退的人,在腦子運轉間,已經揪住了藤蔓:“拉我上去!”
識時務者為俊杰,她得先脫了險再說。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東方信看林照一眼:“小照,你跟我使力便可以了!”
“好!”林照輕輕點頭。
“來,我數三聲。一、二、三……起——”
林照正要使力去拉,卻驟然感覺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用力一推。她整個人便往前跌去,“啊”一聲驚叫后,因為求生本能所致,她急促揪住了東方信的肩膀。東方信正使力拉著適宜,此刻猝不及防,被她牽扯著便往坑洼里一并跌了下去。
適宜本滿心歡喜著他們要救她上去,這時得見上方兩個人紛紛掉下來。她神色一凝,連忙使力往前一躍,躲到靠近泥墻邊沿。
她那動作,雖只是瞬間完成,卻猶如美人魚彈跳一般,優雅而美麗。
東方信在下墜過程中,自是欣賞到那場景的。只是他此刻卻來不及多想,只顧著握緊林照的手臂,以防她摔下去傷著。
“撲通——”
重重的巨響在周遭回落,東方信與林照二人便齊齊落入了水里。東方信與林照都是識水性之人,很快便牽著手從水底游了上來。只是,本來足夠大的坑洼里突然多了兩個人,便顯得有些狹窄了。
一旁,適宜的脊背正倚著泥墻,乍見他們的頭顱出現,原本嘴角吟著的淡淡笑紋迅速斂去。
她其實是很想要幸災樂禍一下的,但想著自己如今的處境與他們也是一樣的,便忍了下去。
方才東方信與林照落水的時候,她正抬眸看著上方。隱約間,似乎有一道影子飄過。只是,她并未曾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也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的錯覺。畢竟,這里應該不會有其他人來才是。更甭提,那人要把林照與東方信推入坑洼里了。那么,或許那是一種猛獸也說不定——
只是,猛獸不是應該直接攻擊他們,把他們當成美食嗎?有必要把他們推入水里?
她正思索間,卻聽東方信急聲詢問:“小照,你沒事吧?”
彼時,林照正因為下墜入水里嗆了氣,咽了好幾口水,她拼命咳了好幾聲,才搖頭,在男人的扶持中,紅著眼眶道:“阿信,我好害怕。”
“不怕!”東方信把她往自己身邊一拉,輕撫著她的發絲:“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這水好臟,我吞了好幾口。”林照掌心沿著小嘴一掠,抬眸看著上方:“我剛才好像感覺有東西推了我一把,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才想要拉住你。我不是故意的,阿信,你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你沒有必要把我也推下來。這樣,大家掉水里,不是一起等死嗎?”東方信輕聲安慰明顯有些焦急的她:“放心吧,我會處理的——”
“我們現在要怎么辦?”林照緊揪住他手臂,眼里有水意涌出,與坑中沾上她臉面的水漬融合在一起,沿著頰邊緩慢落下,那模樣甚是狼狽。
“你先容我想想。”東方信抬眸,視線往上方凝去。
“不用想,要想徒手爬上去,幾乎不可能。”適宜輕輕撇了一下唇瓣:“咱們就在這里等死吧!”
“你給我閉嘴!”東方信狠狠瞪她一眼,聲音嚴厲:“還沒有努力過便想要放棄,這就是你的風格?”
適宜只是冷冷笑著,不說話。
她早就分析過這坑洼的形勢,四周墻壁全部都是泥,并且這里長年被水浸泡著,泥土必定是軟綿綿的,因此,他們是沒有任何攀爬上去的可能。并且,上方還不知道有誰在等著他們呢。如果那真是一個人,并且是有心想他們死的人,那么他在高處他們在低處,完全沒有抗戰的力量。因此,要想上去,若沒有其他人的支助,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東方信似乎也很快意識到這一點,他眉頭深鎖在一起,如同打不開的結。
“阿信,我好冷。”林照的聲音幽幽響起:“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里了?”
“不會。”東方信連忙伸手擁住她:“小照,你堅持住,我們一定有辦法離開這里的。”
“除非有奇跡出現。”適宜輕聲搭腔:“否則說什么都只是紙上談兵。”
東方信冷眼看她。
感覺到眼里的冷意,適宜只聳聳肩,不說話了。
林照咬住下唇:“阿信,你想到辦法沒有?”
東方信眸色深凝,道:“你別急,容我再想想。”
林照還想要說些什么,卻聽適宜冷冷插了嘴:“你要是害怕,便不該隨我們來迷霧林。要探險,就是必須先拿命去博的。”
“對不起。”聽聞適宜的話語,林照輕輕垂下了眉,咬住下唇,那委屈的模樣兒,不言而喻。
東方信冷著一張臉看向適宜:“你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適宜卻冷嗤一聲:“你要是沒主意,便聽我的。”
東方信輕輕揚了眉。
林照也是眼前一亮,急聲詢問:“陳小姐,你有什么主意嗎?”
“當然!”適宜嘴角一勾,目光往著上方瞥了瞥,道:“主意我自然是有的,不過要你們配合才行。”
“說!”東方信言簡意賅。“你知道花式游泳吧?”適宜淡淡一笑:“這里是水坑,只要借一下力,玩個托舉之類的,能把我們其中一個人送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讓人在下面使力,幫助上面的人彈跳起來,憑借著那股沖力躍上去?”東方信眸眼一亮,深深看著適宜,眼中那抹光芒明暗交錯著。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又似看到希望:“這倒是個好辦法。”
“可我們都沒有玩過托舉啊!”林照擔憂道:“這樣能成功嗎?”
“再渺茫的機會,我們也總得要試上一試不是?”適宜掃她一眼:“還是說,你真想留在這里等死?”
“當然不!”林照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便應答了道。她目光熠熠地盯著東方信:“阿信,你在下面托我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往上躍去。”
“好!”東方信點頭,沒入了水里。
林照深呼吸,抬眸看一眼那看似不高的水岸,咬咬牙,等待著東方信的托舉。
適宜在旁悠然自得看著,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也不關心的模樣,好像她只是一個局外人,與他們壓根不是同道中人。
事實上,她是!
“呀——”
林照的一聲尖叫響起,她整個身子都被東方信往上托起,只可惜,她似乎不懂得怎么用力,整個身子只稍稍往上騰了些許距離,便重新跌入了水里。這一下,她又嗆了好幾口水,那頭發凌亂無比,整個人顯得更加狼狽了。
適宜在旁邊搖搖頭,明顯對她很失望的樣子。
“小照,你沒事吧?”東方信扶住林照的肩膀,為她拭去臉上的水珠,緊張地詢問:“有沒有怎么樣?”
林照拼命咳嗽幾聲,片刻后才緩過氣來。她沖著男人搖了搖頭,聲音透露著極為失望的味道:“阿信,不行啊,根本就使不上力,上面太高了,這樣我們完全沒有上去的可能。”
東方信聞言,冷眼一掃適宜,好像在責怪她想出這樣的壞主意來。
適宜卻是落落大方承受了他的冷眼相對,她聳聳肩,目光不經意往著水岸上方一掠,道:“這距離確實有些高,不過只要配合得好,其實要上去也不難。關鍵是,你們剛才太沒有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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