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敏看看李小艾，又看看王詩悅，焦急又無奈，屁股下的課本不經意間一被她移了又移，眼看就能湊近他們的談話了，卻突然被王詩悅瞪了一眼，那惡狠狠的一眼，讓她望而卻步，她不知此時王詩悅是在鋪什么路子，還是刺激文昊，或許此時自己不能隨意插手，或許王詩悅快成功了，不能被自己破壞。

嚴敏想了許多，挪課本的手沒敢亂動，只等王詩悅給她信號，或上前或退步，可惜，王詩悅與文昊看起來“相談甚歡”，李小艾與李少龍愈發親密，四個人，兩組，好像哪里她都插不進去，哪里都沒有她的位置，嚴敏如坐針氈，恨不得立刻飛到他們身邊，哪怕跟文昊打鬧一番也好。

“小艾……你們說啥呢？”

“沒啥”

李小艾下意識擋住入團申請的名單，不想讓嚴敏看到，她怕她也跟李少龍一般纏著自己要名額，更怕她一開口，自己無法拒絕。

很奇怪，她可以跟李少龍說笑，跟楊飛談不能，卻無法拒絕其他人的請求，不只是嚴敏，換了另外的人，李小艾可能都不會拒絕。

她還需要鍛煉，更需要學會如何跟別人相處，如何，拒絕別人。

現在，她還沒有學會這些，只能下意識擋住，不讓她看見，自然就沒有請求，等早讀一過，名單一交，就不關自己的事了。

只是她這遮遮掩掩的行為，落在別有用心的嚴敏眼里，就顯得欲蓋彌彰了，“情書？”，“表白？”，嚴敏心思輾轉，臉上的笑容卻愈發大了，“什么東西還不能給我看？”

“當然不能給你看”

李少龍一把抽過李小艾藏起的名單，塞進自己懷里，“這可是我們的秘密！”

“呵呵”嚴敏的笑聲仿佛從嗓子底發出，沙啞又刺耳，后知后覺的李小艾終于聽出些許恨意，這恨意夾雜著嫉妒與不甘，令人心驚。

李小艾感覺這股勁是朝著自己的，可又想不明白為什么，“因為文昊？”李小艾發揮那有限的猜測，又覺得不可能，“嚴敏，會因文昊而嫉妒我？”“怎么可能！”

李小艾為自己的猜測啞然失笑，卻忘了嚴敏一直盯著她，她笑，她自然看見了……說不上什么心情，有諷刺有惱羞成怒，“李小艾在嘲笑自己”這一認識讓嚴敏羞紅了臉，什么時候，李小艾把自己擺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就因為有李少龍撐腰？

“不，李少龍不該為她撐腰的，不該！”

“李小艾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嚴敏想抓著李小艾肩膀，想大聲地質問她，可惜任內心波濤洶涌，她終是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這般，她沒有勇氣面對李少龍，她更怕自己的愛情只換來不屑一顧，她不是李小艾，對愛情，她終究做不到義無反顧。

嚴敏走了，沒說幾句話，灰頭灰臉地走了，簡直可以說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任她躊躇滿志，在面對來自愛情的疑惑時，她還是被嚇的退卻，甚至連問，都不敢。

李小艾不知嚴敏的心思，自然無法理解她的心情，只是看著她離去的身影，莫名的，有些感傷，下意識回頭，望向那印象中的方向，不期然地撞進一雙神情復雜的眼睛，李小艾竟從其中讀出了痛苦。

“為什么？”

李小艾喃喃，為那雙眼睛中的痛苦心驚，仿佛感同身受，盡管她并不清楚本該幸福的文昊眼中為何會盛滿痛苦，“因為王詩悅？還是厭煩了無休止的爭吵？”

莫名的就有些擔憂了，為這樣痛苦的文昊。

李小艾將擔憂盛滿眼睛，任誰看了都不能忽略，而文昊的心，也因為這滿眼的擔憂，被狠狠的撞擊，略疼，但暖暖的，不痛苦。

只可惜，這擔憂還沒有讓他足夠回味，便被主人狠心收回了，文昊張嘴，下意識想說些什么，卻被一旁的王詩悅狠狠的擰了胳膊，這下是真的疼了。

“你干嘛？”

“看你看人家入了迷，好心叫醒你”

“誰入迷了！”

文昊嘴硬，不承認王詩悅的結論，“我只是在發呆”

“發呆呀……”王詩悅笑，“發呆你怎么不朝著那邊發，偏偏要對著李小艾，要是讓人家誤會你喜歡她可就不好了……”

“誰喜歡她！”文昊被嚇了一跳，險些跳了起來，他怎么會喜歡李小艾，他不可能喜歡她的，當初明明聽到李少龍喜歡她還松了口氣呢，他喜歡誰也不能喜歡李小艾??！

文昊極力否認，覺得王詩悅這話簡直是侮辱了他，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更何況李小艾！那樣的女孩，不漂亮又不開朗，沉默的像塊磚頭，自己怎么會喜歡。

腦中不期然又浮現方才那擔憂的眼神，文昊極力搖頭，自己一定是被王詩悅氣瘋了，竟然會因為李小艾的擔憂而感動，竟然會因為他擔憂自己而覺得暖心，簡直是氣瘋了！

李小艾并不知道文昊的想法，就是知道，大概，該擔憂還是會擔憂吧，只是她克制住，讓那擔憂不至于化成思念，從而滿心滿眼的都是那個人。

喜歡一個人不痛苦，喜歡一個人偏偏要克制自己，不敢再將那喜歡表露才痛苦，李少龍說的對，文昊終究不喜歡自己，再這樣糾纏傷的是彼此，況且，李小艾實在不愿周圍再出現這樣那樣的謠言，而制止這些，她唯一要做的，只是克制自己的喜歡，不讓它表露人前罷了……

這對李小艾最難，卻于他人無礙，苦的，不過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