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智模糊
“問離大人,好過些了嗎?”女子輕輕開口。Www.Pinwenba.Com 吧
“不好過,沒肉吃,沒酒喝。”莫問離長睫緩緩睜開,慢條斯理地說。
“你還想吃肉呢。”一把低沉的聲音響過。
莫問離轉過頭,看著坐在角落陰影里的男子,咧嘴一笑,“我為何不能想吃肉?”
男子從椅上站起來,緩步到了莫問離的面前,“你把東西交出來,也免受這樣的苦。”
“苦嗎?本尊主天天躺著,有美人伺侯我,舒服得很。”莫問離嘴角揚揚,笑得愈加妖孽。
“你每隔兩個時辰毒發一次,不苦?”男子眼神陰摯寒涼,死死瞪著他。
“滋味好極了,欲仙欲死。”莫問離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說。
“你就犟著吧,看你犟到何時。”男人冷笑,拂袖走開。
鐵門緩緩地打開,有兩名侍衛過來,拖起了一直在服侍莫問離的若羌,鐵鏈在地上拖出了沉悶的聲響。
“問離大人……”若羌哭著叫了一聲,隨即被丟出了鐵門。
莫問離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雙拳緊攥,緊閉了一下眼睛,再緩緩睜開,嘗試用內力沖開穴道。他每天有兩個時辰是清醒的,御天祁每天這個時候來見他,向他逼問寒水宮的通道地圖。
御天祁急需一個安全的落腳之地,寒水宮再適合不錯。
那日若羌以翡翠谷特有的毒瘴包迷煙勉強帶他離開,不想在巷子中被御天祁的人堵上,帶至了此處。
這是哪里?
從墻上小窗子里透進了腥香的味道,似是在湖邊,房子里陰冷潮濕,這榻雖用富貴的玉石雕就,卻也冷硬異常,很不舒服。
熱血在血管里游走,想沖擊穴道。
可每一次,都讓他更加難受。
他深深地吸氣,若非忘蝶之痛,他哪會受這人所制?每天兩個時辰清醒時,還要受這痛楚,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臭丫頭,這時候一定在和御小子恩恩愛愛吧,沒想著你大哥我在受罪!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們兩個,也不知有沒有良心,去找我。”
他自言自語,想用這方式減輕自己的痛苦,分散自已的精力。
一股熱血涌進胸膛中,他痛得一聲悶哼,整個人繃緊,再顫抖了起來。
“我來幫你吧。”
不知何時,那門又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戴著面紗的女子蓮步到了榻邊,彎下腰來,手掌撫上他的臉頰,溫柔地在他耳邊說。
“美人何人?”
他揚唇笑,目光寒涼如刀。
“我是……漁嫣哪。”
女子還是笑,紅唇湊到了他的耳邊,往他的耳朵里吹氣。
“你是漁嫣,別開玩笑了,嫣兒美如畫,哪似你這般丑鬼。”
他笑起來。
女子也不惱,紅唇又往他的臉頰上移,對著他的臉呵出芬芳的氣。
異香在鼻尖散開,莫問離開始心血亂竄,心猿意馬起來。
狹長的眸子輕輕一彎,他又輕笑起來。
“漁嫣哪有你這般香……”
“是嗎?”
紅紗蒙面的女子也輕笑起來,雙手輕搭上他的肩,慢慢地往下滑,到了他的胸口上,一點一點地揭開了他的衣裳。
清瘦的胸膛,一朵暗紅忘川花,以極為冶艷的姿態盛開在他的心口,隨著他的呼吸,花瓣如同活了一般,輕輕顫動。
白玉的手指,在他忘川花上輕輕地撫動,柔軟的嗓音,如同天籟。
“其實,也就是一種蠱毒罷了,從她的血里,到了你的血里,因為你的愛意,留在你的心口上,你還真是愛她啊。”
“愛不愛,那是隨時可以掐滅的念頭,本尊主最愛追逐得不到的、又特別夠勁的美人,美人,讓本尊主看看你的臉。”
莫問離也笑,那唇角勾起的弧度,無端讓人想到一只在月下驕傲地抬起頭的狐貍。
“問離總是這樣令人喜歡。”
女子喟嘆,那樣熟絡的口吻,若讓旁人聽到,一定會以為這是兩個老相識。
莫問離的神智已經開始模糊,他努力在腦海里梳理一遍,確信自己不識得這把軟儂嗓音,眼皮子才慢慢合上,語氣漸冷。
“怎么,如此溫柔體貼,想讓本尊主賜你一場歡喜?”
她清脆地笑起來,在榻邊的腳榻上坐下來,柳腰輕輕一塌,就斜斜靠在了榻沿上,藕臂一抬,卷著他一縷發,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掃動。
“若問離愿意,我自當溫柔侍奉,絕對會比漁嫣要強。”
莫問離長睫輕輕一抖,突然間伸手抓住了女子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地,指尖慢慢扣緊。
女子主動把身子俯過去,貼近了莫問離。驀地,莫問離的手指驟然收緊,只聽骨頭斷裂的聲音刺耳響起,女子慘叫一聲,隨即身子如斷線的風箏一般,被用力拋出,重重地摔到墻上。
莫問離緩緩坐起來,滿眼戾氣,長袍散著,也不影響他那逼人的氣勢。
“你是什么東西,敢碰本尊主。”
女子勉強抬頭,瞳中全是驚恐。
“你……你能坐起來?”
“賤婢,敢稱她的名字。”
莫問離緩緩起身,步步靠近,一腳踩在她未傷的手腕上,又是一聲尖銳慘呼。
他腳底用力碾過,哪有半分惜花之意。
牢門匆匆推開,侍衛們涌進來,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
“御天祁,想得我寒水宮,你不配。”
莫問離緩緩收了腳,卻又用力一腳踢出,女子的身體又飛起來,砸向那些侍衛。
侍衛們驚呼著,趕緊接住了女子,刷刷地拔刀,要沖向莫問離。
他單手負在身后,一頭青絲凌亂地散在背上,胸前的手立起,化刀出擊,不待最先撲過來的人反應,刀已從手中脫落,莫問離的手掌已擊到他的脖子上。
連哼也來不及哼一聲,侍衛倒下了。
“尊主武功高強,他們不是你的對手,我也不是。”御天祁的身影又出現在門口,也不下來,只盯著他,淡淡一笑。
“你還想要我的寒水宮?這種手段也能從我嘴里問出寒水宮來?換個更好的手段。”莫問離抬眼看他,冷笑質問。
催生**的藥,想讓他在意亂情迷之時,對“漁嫣”說出寒水宮的秘道所在。可他,莫問離,縱橫江湖十數載,什么奇門遁甲的古怪事沒遇上過,什么樣離奇的手段沒經歷過,這區區一胭脂俗粉,就想在他面前放肆,太小看了他!
御天祁也不失望,也不生氣,只平靜地看著他。
“勢在必得,你在我手中,逃不出去。忘蝶的解藥,我有,但你甘愿受此折磨,我也無可奈何。不過,你不顧自己,也能不顧她嗎?”
御天祁手指一揮,侍衛把若羌給拖了上來。
“她癡心付你,你不顧她?”
莫問離撣撣袖子,坐下去,薄唇又如平常一樣,輕輕勾起。
“哈,你是有多急,如此迫不及待要另一個保住狗命的窩。很可惜,我這人無情無義,對我無用的人,我皆不看在眼中,你隨意。”
御天祁的臉色終于變了變,向侍衛使了個眼色。
侍衛把若羌拖到莫問離的面前,拉住墻上的鐵鏈,把若羌拴在了上面。滾過粗鹽的長鞭高懸起,只待御天祁下令,就會立刻招呼上若羌纖細瘦弱的身體。
若羌不停地顫抖著,眼睛死死閉住,并不發出一聲求饒之聲。
莫問離垂下眼簾,往榻上一倒,打了個哈欠,“打吧,聽著呢,正好數著入眠。”
御天祁深深地吸了口氣,臉上染上幾分忿色。
“今日不打她,來人,點上癡海香,讓你二人好好享受。”
“那就謝過了。”莫問離還是懶洋洋的。
這種東西,狠辣得厲害,吸進鼻中,立刻就能在你體內放出野獸,讓你急于找到排解的溫柔去處。
他有內力,可以自封穴道,抵擋片刻,等煙散去再說。可若羌只怕熬不到天亮。
門關上了。
屋子里重回幽暗。
馥郁的香,迅速在屋子里的每一空間里縈繞彌漫。
鐵鏈開始抖不停,若羌終于發出了細碎的哭聲。
莫問離微微地偏過頭,一掌抬起,覆在了額上,深深地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若羌的哭聲漸大,就像被人拴牢的小羔羊,想要拼命掙脫可惡的鐐銬,去尋找溫暖的陽光。
莫問離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兒,他知道,一定是若羌掙扎中,把手腕和腳踝磨壞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若羌。
“問離大人……”
若羌發出了第一聲呼聲,軟軟的,細細的。
“問離大人,我好難受,像有好多螞蟻在身子里爬過去……”
莫問離長眉緊擰,終于轉過了頭,看向她。她已經拖著鐵鏈爬到了榻前不遠的地方,正蜷縮著,仰頭看他。
“若羌,若你忍住了,撐住了,出了這里,我就娶你為妻。”他猶豫了一下,低低地說。
“問離大人……我不敢奢望做你的妻子……自你進谷那天,我便、便什么都不愿意想了……你說什么我都聽,你喜歡什么,我都學……我好喜歡你……”
“若羌,別說了。”莫問離心頭一顫,坐了起來,想彎腰去扶她。
“不要過來……我怕撐不住的。問塵小姐樣樣皆好,若她能喜歡你,就更好了。有天,我在竹樓外面悄悄看你,她在秋千上睡了,你給她梳頭發,我很羨慕……”
若羌努力伸手,摸到了他的袍擺,慢慢往上,抱住了他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