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瘦子你看，這特么就是你同情的收容物，人家可是要來要你命的。”
面對著漸漸走近的葉爍，盡管疼的冷汗直冒，胖子卻依舊是咬著牙，一臉滿不在乎的挖苦著瘦子。
然而回應(yīng)他的，只是瘦子那接連不斷的咳嗽聲。
要知道，胖子本就皮糙肉厚，又只是受了波及，連他都是這么一副樣子，那么被葉爍正面打了一掌的瘦子呢？
只見胖子身側(cè)，瘦子躺倒在那，胸膛處，卻是恐怖的凹陷了下去。
本因為窒息已經(jīng)近乎暈厥的瘦子，此刻卻是硬生生的痛醒了過來，嘴里急促的喘息著，呼吸著久違了的空氣，卻又因為吸的太急，止不住的開始咳嗽。
不是那種干咳，而是那種感冒時候，聲音很渾厚的，仿佛喉間含著異物的咳嗽。
只是，咳出來的不是痰液，而是血沫。
瘦子想要捂著嘴，手指動了動，卻是根本做不到。
此刻的他，卻是連抬下手的力氣都沒了。
他終究只是個普通人，縱是有一身的本事，來不及施展，也只是徒勞。
“嗚……咳咳……”他試著想說些什么，卻是根本止不住那一陣接一陣的咳嗽，血，也是隨之一陣陣的咳了出來，濺在嘴邊，濺在衣領(lǐng)。
觸目驚心。
葉爍走到近旁，拉過一把椅子，慢悠悠的坐下，饒有趣味的看著，那模樣，便宛如是在欣賞一般。
“真是脆弱啊，不過是輕輕一掌而已。”
葉爍呢喃了一句，仿佛是在感嘆。
感嘆什么呢？
大約，是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是一個人了吧。
從肉體到心靈，都已經(jīng)漸漸的再不像是過去的自己了。
胖子沒有理會葉爍在說什么，感覺痛勁兒緩過去點了，便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撐在倒塌的病床上，自顧自的勉強(qiáng)起了身。
“你想干嘛呢？掙扎嗎？你應(yīng)該知道，面對我，你沒有絲毫勝算的，你的任何反抗，都是沒有意義的。”
葉爍坐在椅子上，面對著站在面前如山一般的胖子，卻是根本動都懶得動，那話，與其說是在嘲諷胖子，倒不如說是自嘲更合適。
至于自嘲的是什么，大概也就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媽的，真是不講道理，那么大爆炸都炸不死你。”
胖子吐了口唾沫，面上帶著桀驁的笑，雖說知道這么說可能會惹怒對方，但要說為了活命，說些什么求饒的話，他胖子可拉不下那個面兒。
“有個事兒我不明白。”
胖子也不怕葉爍突然出手，直接背向著她，俯下身，吃力的用左手扶起正咳個不停的瘦子，讓其上半身倚靠在床邊，以防其被自己咳出來的血嗆死。
葉爍也沒阻止，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待胖子做好轉(zhuǎn)過身來后，才點了點頭，示意其繼續(xù)說。
“你說，你為什么不找王屈，非要找我們哥倆呢？”胖子也沒再站著，吃力的坐了下來，手在那板寸頭上抓了抓，悶聲悶氣的道，“那家伙大小也算是赤炎里的官兒，殺他不比殺我倆兒臨時工痛快？”
“找了啊。”葉爍挑了挑眉，頗為遺憾的道，“可惜，沒找到。”
“切，說白了就是挑軟柿子捏唄。”胖子不屑的笑了笑，一邊拍著瘦子的背幫他順氣，一邊道：“我說，你要殺我，我也就認(rèn)了，但這事和瘦子沒關(guān)系。”
“胖子長這么大，從來沒求過人。”胖子頓了頓，咬了咬牙，低頭道：“但我求求你，放過瘦子吧。”
為自己活命，胖子拉不下臉求饒，但為了自己的兄弟，他拉不下也得拉。
“當(dāng)初，瘦子還勸過我不要來找你，他根本就不想攙和這事兒，完全是被我硬拉來的。”胖子努力思考著措辭，想為瘦子開脫，“他對你其實一直都是抱有善意的……”
善意？善意就是設(shè)計一場大爆炸給我？還真是赤炎特有的“善意”呢。
葉爍心里如此想著，卻沒說出來，就那么安安靜靜的聽著胖子說。
胖子說了很多，從開始，到現(xiàn)在，所有可能讓葉爍放過瘦子的話都說了，最后總結(jié)道：“……所以，于情于理，你不該殺他。”
“說完了？”
葉爍笑了笑，見胖子點了點頭，便起了身，挽了挽那過長的衣袖，道：“既然說完了，那便安心上路吧。”
胖子喘了口氣，明知要死，卻是根本沒有什么畏懼的情緒，只是接著懇求道，“你殺了我沒事，只求你放過瘦子……”
“咳……死胖子，瞎，咳咳咳……瞎幾把說什么啊，你，咳咳咳……”瘦子勉強(qiáng)說了幾個字，隨后又是一陣咳嗽，卻是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胖子沒有理會，連看都沒看一眼，一雙眼只是看著漸漸走近的葉爍，道：“瘦子一直都說你心善，想必你也不會忍心對無辜的人下手吧？”
無辜？誰？瘦子嗎？
葉爍站定在二人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們，心里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還真是兄弟情深呢，這搞得我好像是個反派一樣。”葉爍譏諷的看著二人，也不急著動手，慢悠悠的道，“胖子啊胖子，你根本不明白，我為什么要來殺你們。”
“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理由，僅僅，就只是為了報復(fù)而已。”
“我甚至放了你都無所謂，畢竟你僅僅只是想抓我，你斷了一只胳膊，也算是付出代價了。”
“但瘦子不一樣，他是想要我的命！”
胖子聽到這里，心里一急，忍不住高聲道：“我之前不是說了么，瘦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無非就是瘦子不知情啦，他也只是想抓我而已啦之類的話，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葉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面色沉凝，一字一句，認(rèn)認(rèn)真真的問道：“不過，這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不論是你，還是瘦子，亦或者是王屈，在我眼里，都是一丘之貉，沒有任何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
“對我來說，你們都是敵人。”
“你說瘦子對我抱有善意，可他除了嘴上說說，行動上，具體做過什么嗎？”
“沒有，一次都沒有，倒是抓我的行為做過不少。”
“你說瘦子無辜，可針對我的銷毀行動他分明是參與了的，何來的無辜？”
“蒙騙？不，這并不是理由。”
“就好像，一個人看到一只蝴蝶，想把它抓到籠子里關(guān)起來，卻不小心捏死了，你不能說他本來沒有殺心，就抹消了他殺生了的事實。”
“一樣的道理，瘦子也沒法抹消他參與了殺死我的行動的事實。”
“蝴蝶何其無辜？我又何其無辜？”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葉爍平緩了下自己略有些激動的心情，沖著胖子笑了笑，道：“當(dāng)然，我這只蝴蝶比較硬，沒有死。”
“所以來報復(fù)一下，也該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虑榘伞！?/p>
沒有再理會胖子，葉爍俯下身，緩緩撫上了瘦子的咽喉。
“安心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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