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搞定。”
劉羽抬起頭,拿起手上的紙習慣性的抖了抖,那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的都是現在他們已經推測分析出來的情報。
在背面的空白處,還有六個圈圈,里面分別寫著“劉羽”“葉爍”“劉媛媛”等幾個在賓館里的人的名字,其中“劉羽”和“葉爍”的圓圈是單獨在一邊的,“少年”老板在最頂上,“劉媛媛”“陳珂”“某房客”則在其下并列,互相之間畫著一些意義不明的箭頭。
劉羽盯著紙上那簡陋的人物關系圖,時不時的掃兩眼背面的情報,語氣聽起來頗為煩躁的對葉爍說道:“因為tmd的身體狀態固定,我們原本計劃的直接無腦暴力通關的偷懶辦法沒法用了,既然暴力在這賓館失去了意義,那么,我們不得不回到最開始的方向。”
“也就是——分析。”
“現在這個賓館里,大致可以分成三個部分,也就是我們,三個房客,和那個少年老板。”劉羽的筆尖在自己和葉爍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圈,劉媛媛陳珂三人畫了個大圈,“其中少年老板自不用說,目前看來就是收容物的持有者,在現在這種暴力無效,收容物不明的情況下,我們完全沒辦法對其做什么,所以,我們目前的主要精力應該放在這三個房客身上。”
“這三個房客,除去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家伙不談,陳珂是最早住在這里的家伙,而劉媛媛,她也起碼經歷過一次以上的‘鬼夜’,如果說有什么蛛絲馬跡,這兩個人應該會發現才對。”
“對了,你剛剛說過,鐘聲對吧?這算是一個突破口,起碼在我們進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什么座鐘的存在,我們可以試著問問他們有沒有在賓館哪個角落看到過。”
“需要注意的是,這三個房客雖然可以算是一個勢力,但事實上,每個人也可以看做是一個單獨的個體,雖然都被‘鬼夜’所威脅,相互之間有著一定的合作,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之間也有著一定的競爭關系,畢竟他們誰都想活下去,誰都不想去經歷‘鬼夜’,他們之間,就算有著合作,但在生命威脅下,這種合作必然是脆弱不堪的。”
“在有新人,也就是我們過來的時候,他們可以讓我們作為替死鬼去‘鬼夜’,相互之間的關系還算穩定,但當你成功度過所謂的五人難度的‘鬼夜’之時,他們之間不可避免的就產生了分歧,從那個劉媛媛來送飯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那個劉媛媛,她或許是存在一些別的心思,但其送飯的行為,其原因無外乎兩點。”
“第一,自然便是示好,現在想來,就算你不拉她進房間,她大概也會找個別的什么理由進來,然后告訴你之前那些情報,只是可能會比較隱晦一些罷了。”
“然后么,既然我們猜出了那飯可能有著增加被‘鬼夜’選中的幾率,那么其第二點原因,顯而易見便是試探了。”
“她想增加你被‘鬼夜’選中的概率,最好就是下一次‘鬼夜’還是你,然后,看你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一次能活著回來,或許還能說是運氣,但第二次還能活著回來,那就證明,你是真的有什么他們不知道的方法,能必然安全的活過‘鬼夜’,而且還是在他們眼里恐怖到無以復加的,沒人經歷過的五人‘鬼夜’。”
“到時候,呵呵,恐怕不用我們問,她為了交換你那個可能存在的‘方法’,必然會自己就把所知道的情報都說出來。”
劉羽說到這里,水筆在指間靈活的打了個轉,語氣沉凝下來,道:“但,我們等不到那個時候。”
“不談輪到我‘鬼夜’的概率,一個星期,足夠赤炎排查完畢,找到我們現在這個旅館的所在。”
“所以,我們必然要在下一次‘鬼夜’到來之前,解決掉這個收容物,離開這里。”
劉羽筆尖在劉媛媛的名字上頓了頓,接著滑到了陳珂之上,道:“劉媛媛之前才剛來過,不宜再次去找,倒不如先去找這個所謂的最早住客看看。”
葉爍咬了咬左手拇指,語帶思索道:“你打算如何去問?那個陳珂能在這賓館住半年,絕對不是什么易于之輩,在明知道你沒法對他產生威脅的情況下,他完全可能告訴你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誤導視聽,讓你去做替死鬼,我并不覺得他是什么好的選擇。”
“很簡單啊。”劉羽放下紙筆,起身到旅行袋里掏了起來,嘴里略帶嘲諷的道:“這個陳珂,既然能在賓館里住半年還不死,不談心機之類的東西,這家伙,必然怕死。”
“當然,人都怕死,但這家伙肯定異常怕一些,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現在,對于這種怕死的家伙,我可真是最了解不過了,畢竟我自己就是一個。”
“對于這種家伙,不論他心機多么深沉,你只要給他一個活下去的希望,那么,他必然會不顧一切的去抓住,就像我之前被你抓住時候的樣子。”
“陳珂現在的處境就像是我假扮我哥在‘赤炎’任職的時候,雖然一時可能安全無憂,但只要一直待下去,就必然有暴露死亡的時候,他若是不想死,就必然要跳出去。”
“他缺的,就是一個機會,一個逃出賓館的機會,只要我們給他這個機會,他必然會瘋狂的抓上來。”
葉爍也反應過來,確實,如果將事物轉換一下,旅館換成赤炎,出旅館必入鬼夜換成定位芯片,那么,陳珂,不,不只是陳珂,而是這賓館三個住客的處境,完全就和劉羽之前一模一樣。
他們缺少的,就只是一個把他們抓出去的“葉爍”。
“可是,為什么選陳珂?事實上,其他兩個人也一樣吧?”葉爍攏了下頭發,有些疑惑道:“而且,于他們來說,我們僅僅只是兩個新來的,或許有些能力的住客,你想怎么讓他們相信我們有能力帶他們出去?”
“因為陳珂在這住的最久,這除了證明他腦子最好外,肯定掌握的情報也最多,既然我們要找,肯定找個最好的。”
“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住客就不說了,而劉媛媛雖有些腦子,卻只不過是些小聰明,行動間破綻太多,如果和她合作,或許還會因為她這種自作聰明壞了事情。”
“至于如何讓他們相信我們能帶他出去……啊,找到了。”劉羽一直翻著包的動作停下,卻是拿出了一張工作證,那是他被葉爍抓著時候,別在那白大褂上的赤炎身份牌。
他看著葉爍,如同一個老狐貍一般嘎嘎怪笑著道:“我們不需要讓他相信,我們只要給他一個希望就夠了。”
……
……
“有事?”
陳珂看著面前這一男一女兩個不速之客,語氣平淡的問道,因為那濃密絡腮胡的遮掩,臉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很平靜,仿佛早就知道二人會來一般。
“陳珂?”葉爍這句話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腳下不停,直接推開陳珂便往房間里走去。
陳珂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卻也沒有阻攔,站在一旁,就那么看著二人進了自己的房間,他注意到,那個后面進來的男人后頸處有個破口,卻是詭異的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直到二人在房間里坐定,陳珂方才關上房門,不緊不慢的向著二人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這賓館里,根本不會受到傷害,他根本不怕對方會做出什么。
況且,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和一個受著傷的小青年,也確實沒法讓人有什么危險感。
“陳先生應該知道我們的來意吧?何必明知故問呢?”劉羽坐在床上,眼睛到處瞎看著,嘴里笑嘻嘻的對陳珂說道。
陳珂冷笑一聲,伸手抓了抓自己那濃密的絡腮胡,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陣意義不明的呼嚕聲,道:“想來問情報的?看你們這樣子,劉媛媛那娘們去找過你們了?”
葉爍本是坐在桌前,左手五根手指正在桌面上有規律的依次敲擊著,聽到陳珂的話,敲擊的動作卻是一停,眼睛微瞇,如同一只貓兒一般,輕聲道:“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她肯定和你們提過我是在這賓館住了最久的家伙,不然你們為什么會莫名其妙找上我?”陳珂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口黃色的煙熏牙,仿佛是自己感嘆,又好像是故意說給劉羽葉爍聽一般,道:“每次有新人來都玩這招,也不膩。”
“聽起來,這好像是什么套路?”劉羽在一旁接話,面上倒是一副興趣盎然的表情。
陳珂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揉了揉鼻子,道:“嘖,她是給你們送飯去的吧?是不是還和你們說這飯能提升在‘鬼夜’的體力?”
“怎么?不對?”葉爍的手指又開始在桌子上敲擊起來,一下一下,宛如走動的鐘表,異常的規律。
“對肯定是對的,只是,這飯吃多了,被‘鬼夜’選中的可能性,可也會大很多。”陳珂搖晃著腦袋,宛如十分好心一般的慢悠悠的道:“那娘們可不是什么好人,被她的坑的人可不少,你們可得當心點。”
劉羽和葉爍二人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互相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笑意。
看起來,他們之前的猜測沒錯,這幾個住客之間,看起來確實也是勾心斗角的厲害。
這個陳珂如此表現,自然是為了讓葉爍二人下意識的認為他是好人,便能化被動為主動,將葉爍和劉羽二人拉到他這一邊。
相信接下來他還會有一系列似是而非的言語,用以慢慢影響二人的判斷,繼而讓二人對其言聽計從,最后他又能多兩個替死鬼。
甚至更大膽的猜測一下,這或許就是這三個住客合作的慣用伎倆,由劉媛媛先出頭,引導他們來找陳珂,再由陳珂來揭露劉媛媛所謂的陰謀,讓新人漸漸被這幾個老人掌控,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他們的“替死鬼”。
就算新人是個傻子,沒想到來找陳珂這一點,這也沒關系,他們肯定還有著后手。
能在這賓館住到現在還活著的家伙,真是沒一個心思單純的家伙。
不過劉羽和葉爍是誰?一個是前赤炎研究員,一個本身就是收容物,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況且來之前還仔細分析了那么久,可謂是謀定而后動,本身就有著自己的計劃,壓根就不接陳珂的茬。
畢竟,陳珂的目的是為了多個替死鬼,讓自己多茍活一陣子,而葉爍和劉羽的目的,則是找到這背后的收容物,二者目的的差距,也就注定了陳珂的話起不到他應有的作用。
他們再如何勾心斗角,再如何不懷好意,那又怎么樣?對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
二者的所見,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所以,滿腦子都是想要找到收容物的葉爍,也懶得再和陳珂多嗶嗶,根本不接他的話茬,手指依舊有節奏的在桌子上敲擊著,聲音平緩的道:“我問你,你想不想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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