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陳珂,絕對在騙我們。”一回到房間,劉羽便一臉篤定的對葉爍開了口,“他在和我們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亂轉,手老是不自覺的抓自己胡子,面部總是有些多余的表情,莫名其妙的清嗓子,這些都表明,他在撒謊。”
葉爍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接道:“而且,這些表現,在他說到那個少年老板的時候尤其嚴重。”
“但這也正從側面說明了,這個賓館的異常,多半就是和那個少年老板有關。”葉爍喝了口水,對著劉羽挑了挑眉,道:“怎么樣?你累不?需要休息嗎?”
“累?我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劉羽撇了撇嘴,拿過水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后,道:“怎么著?你想怎么做?”
“目前能確定兩個關鍵點,一個是那個少年老板,一個便是那個不知存不存在的座鐘?!比~爍手指繞著發梢,思考道:“這樣,接下來我們兵分兩路,你去找那個座鐘,順便看看這個賓館有沒有什么我們沒發現的角落,而我,則去正式會會那個少年老板?!?/p>
“你確定?”劉羽面上卻是顯得有些猶豫,他緩緩說道:“那個少年老板,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收容物的持有者,現在因為這個賓館的異常特性,你根本傷害不到他,相反,他卻很有可能有著隨時將你拉進鬼夜的能力,你面對他根本沒有優勢,就這么去,是不是太托大了?”
“哪有百分百穩妥的計劃,那幾個住客一個比一個鬼心眼多,除了驗證一些我們的猜測,根本沒法得到更多的情報,這樣下去,我們猴年馬月才能找到那個收容物?”葉爍將頭發扎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扭了扭脖子,見劉羽還是一副不贊同的模樣,笑道:“再說,我不過是去找他談談罷了,不一定就會發展到要刀兵相見的地步,就這么辦吧。”
“你唉,隨便你吧?!眲⒂疬€想勸些什么,只是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算是同意了葉爍的計劃。
在房間內略略坐了會,算是休息了一下,二人便起身,帶著各自的任務出了房門。
只是臨分開時,劉羽還是不放心的對葉爍叮囑道:“你和那少年老板交談時候,千萬要注意分寸,我見過太多收容物持有者,正常來說,他們都是把收容物看的和自己命根子一樣,你絕對不能讓他察覺到你想要謀奪他的收容物。”
“你自己就是個收容物持有者,應該理解的吧?”
葉爍想了想,如果有人要把她的系統拿走的話,她會怎么做?
恩
果然還是會開心到不行啊,所以她其實根本不是個正常的收容物持有者么?
心里這么想,葉爍自然不可能這么說,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千萬千萬不要沖動啊,你要清楚,在這個賓館里,你完全沒有傷害到他的辦法。”劉羽仿佛一個老媽子,不斷的對葉爍叮囑著。
其實只是怕葉爍出事,連累自己而已,要知道,沒有葉爍的話,就算知道收容物是什么,他也沒法子拿到手。
他終究只是個普通人,沒法子攙和這些收容物之間的神仙打架。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當我是個小女孩呢?”葉爍不耐煩的揮著手,趕著劉羽往三樓去找座鐘,自己則是向下行去。
也不知道這么遲了,那少年老板,還會不會在前臺坐著。
葉爍心思轉著,梳理著自己的思緒。
沒有傷害到少年老板的方法么?那可不一定啊
沒什么其他波折,葉爍下了樓,眼前所見,便是一副熟悉的場景。
地上亂爬的蟑螂,空氣中隱約的霉味,大木桌后樹立的報紙,報紙邊緣那修長纖細如女孩的手指,以及那左手食指上,長到駭人的指甲。
便如同葉爍早上所見,不,甚至和葉爍昨天剛進門時看到的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便是連那報紙,似乎都是同一張。
一張報紙,看這么久?
葉爍心里有些疑惑,動作卻沒停,一如早上一般,來到木桌前敲了敲,笑道:“小老板,這么晚了,還沒睡呢?”
報紙放下,露出了少年那半頭白發,卻是沒有像早上一般去糾正自己不是老板這個問題,只是淡漠的看著葉爍,毫無情感起伏的說道:“我如果睡了,那你豈不是會很失望?”
“哦?”上挑的尾音,帶著些許的玩味,葉爍習慣性的瞇起了眼睛,微笑道:“聽起來,小老板你似乎早就知道我會來?”
“大概猜得到吧。”少年老板低頭掃了眼報紙,用左手食指的直接迅速而精確的挑飛了一只爬到桌上的蟑螂,輕聲問道:“所以,你找我,是想問些什么?”
面對著少年老板如此直接的問話,葉爍卻是反而閉口不言,只是瞇著眼靜靜的看著他,宛如一只盯著老鼠的貓兒。
少年老板卻也沒有什么不自然的表情,就那么默默的和葉爍對視著,宛如對她眼里那些危險的東西,全都視而不見一般。
半晌,葉爍卻是輕笑了一聲,將空氣中沉重的那部分一掃而空,沒有接著之前的話說下去,反而問了一個仿佛完全不相干的問題:“小老板,你叫什么?!?/p>
“你想問的就是這個?”少年老板皺眉,完全不理解葉爍這么問的意思。
按照常理來說,這些新人,不都該是問些關于鬼夜的問題么?突然問名字?什么意思?
少年老板心里疑惑著,只覺得面前這個從五人鬼夜里活下來的小女孩,給他的感覺,莫名就變的有些怪異。
“好奇嘛,說說唄,總不能一直小老板小老板的叫你吧?!比~爍笑意吟吟的看著少年老板,語氣閑適,宛如只是在閑聊一般。
少年老板沉默了一會,道:“林初一,你可以叫我初一?!?/p>
“初一?初中一年級的那個初一么?”葉爍調侃了一句。
“不,是初一十五的初一。”少年老板,也就是初一,看了葉爍一眼,沒有被人調侃的惱怒,只是十分平靜道:“還有什么事情么?”
“你能猜到我會來,卻猜不到我想來干嘛么?”
葉爍隨口說著,探手向那放在桌上的報紙拿去,初一也沒什么阻止的意思,任由葉爍將報紙拿走。
報紙就只是一張普通的報紙罷了,只是時間比較久遠,距離現在,大概有個三年的時間了。
報紙的意義便是刊登新聞,了解時事,其信息的時效性是很強的,三年前的報紙,幾乎就相當于是廢紙,其上的內容根本沒有絲毫意義。
“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看這報紙,這上面,有什么特別有意思的事情么?讓你這么一直看?”
“沒什么,只是閑著無聊,打發時間而已?!?/p>
一段對話后,倆人再沒有說話,葉爍是在仔細看著報紙里的內容,而初一,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那么靜靜的看著葉爍,不催促,也不阻止,安靜沉默的宛如一座雕像。
不長的時間,葉爍便將報紙上的內容逐字逐句的都看了一遍。
確實只是一張很普通的報紙,其中也沒什么值得特別注意的內容,不過就是一些歌功頌德的新聞罷了。
和一般的報紙內容,沒有任何區別。
葉爍將報紙放下,看著依舊定定看著她的初一,思考了一會,突然微笑著道:“初一小老板,我想問問,我能退房么?”
“恩?退房?”初一有些疑惑的看著葉爍,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是啊,退房,我和我朋友身上沒錢了,交不起房錢了?!比~爍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眼睛卻是始終盯著初一的雙眼,試圖從他身上看到什么不一樣的反應。
初一的本就眼睛不大,其中眼白還占據了一大半的部分,看起來便顯得無神而呆滯,也就是所謂的,死魚眼。
“你沒錢了?”初一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緩緩開口道:“你應該知道,你離不開”
“可是我沒錢了啊,初一小老板。”葉爍笑吟吟的說著,只是在“初一小老板”五個字上咬的格外的重,“或者,你可以讓我白???”
初一默然,仿佛是在思考,又好像是在發呆,片刻后,卻是低頭打開抽屜,摸出了兩百塊放在桌上。
“這是你們的押金,住著吧?!背跻坏皖^又看起了報紙,一副不想再搭理葉爍的模樣。
“謝謝小老板,你可真是個好人?!比~爍笑嘻嘻的說了一句,本想伸手去拿,卻是正好看到一只蟑螂自那兩張軟妹幣上爬過,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放棄了。
她縮回手,看著初一那半頭白發,深吸了一口氣,一改面上那輕松調笑的模樣,一字一句,模樣十分認真的問道:
“那么,小老板,既然你人這么好,那么,你能不能告訴我,鬼夜,到底是因為什么引起的?或者說”
“你為什么,要弄出鬼夜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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