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煙斗,一個古老的宛如十八世紀英國手工制造的高級石楠木煙斗,斗身被漆成了漂亮的棕紅色,光滑的軸面反射著柔順的微光,這是任何一個喜愛煙斗的男人看到了,都會忍不住贊上一句的煙斗,漂亮,而帶有著男人獨有的美感。
就好像福爾摩斯正拿著它思考著某個要案,赫爾克里波洛正叼著它考慮著到底誰是兇手,馬克吐溫借著他揮灑著自己幽默和機智。
這個煙斗,仿佛天生就該被那些強大而睿智的人所擁有,就應該被一雙骨節分明而充滿力量感的手握著,就像是寶劍配英雄,嬌花綴美人一般,如此方算得上相得益彰。
但此刻,這個煙斗卻是被一只明顯是女人的手給握著,相對于煙斗來說,那只手是如此的纖弱而小巧,甚至讓人擔心那只手會不會一不小心拿不穩,將這外表名貴的如同貴族的煙斗掉到地上。
輕輕的將切成煙絲狀的某物揉灑進斗缽,直到其自然溢滿缽面,一只修長而潔白的手指覆于其上,如同在觸碰什么易碎之物一般,輕盈而溫柔的按壓著,直至將其按壓至半斗之處后,再一次揉灑某物至滿溢,重復上一遍的過程,將其按直四分之三處,再次揉灑至滿溢。
在略微按壓之后,那根給人以極度視覺享受的手指,在這個煙斗某處不起眼的機關處按壓了一下,沒有點火,斗缽里自然而然的的亮起了一絲微微的紅光。
在略微等待了片刻后,煙斗被那一只小手抬起湊近了唇邊,那一雙淡粉色的雙唇十分自然的開啟,整齊潔白的貝齒咬在了煙嘴上,斗缽里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亮了一瞬后又暗淡了下來,一絲絲潔白如霧的煙氣便在這一過程中,順著煙斗內狹長的空間飄入了那一雙緊閉的柔唇之中。
“呼”
伴隨著一陣極度放松的嘆息聲,乳白色的煙霧以一種極度緩慢的姿態飄散了出來,慢慢的,一股詭異而令人沉醉的煙草香味,在這個粉色的房間里彌漫了開來。
“葉朔”輕輕閉上眼睛,在大約三分鐘之后,腦海內那股極度的困倦感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喝酒至微醺的輕松舒適感,本就敏銳的五感變的更加敏感,卻又仿佛有些遲鈍,這是一種極度矛盾而又怪異的感覺。
“不過,這種程度的話,可以忍受,或者說,剛剛好。”它輕聲的呢喃著,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眼中的困意消失,潰散的瞳孔開始凝聚,那雙本應如秋水般楚楚動人的雙眼,透出的,卻是尖銳到刺人的寒光。
強行讓葉爍陷入沉眠,對于“葉朔”來說精神壓力也很大,畢竟它現在還很“幼小”,支撐不了長時間清醒的活動,葉爍之前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就是因為它在掠奪著葉爍的精力。
呃,說掠奪大概也不是那么準確,大概就像是能量有著從高能級向低能級躍遷的本能,葉爍的“精力”會很自然的流向“葉朔”這個一體雙生的新生靈魂,直到二者達到一個平衡的地步為止。
然而此刻,葉爍被其送入了沉眠,相當于是關進了大腦內的某個“小黑屋”一般的狀態,這種“精力”的流動平衡,自然也就斷了。
這里有必要提一句的是,即便是二者的“精力”達到了平衡,因為本應是一個人的“精力”被分作了兩份,二者都只有一般人一半的“精力”,也就是說,他們兩個人格加起來,才能和一個正常人的“精力”相同。
此刻的它,正常來說,只能保持六個小時的清醒時間,再多的話,會陷入一種極度疲勞的狀態,就像是人熬夜一般,必須通過睡眠來補充精神,像之前在和沃爾夫博士對話的時候,它便是處在這一個極度疲勞的狀態之中。
所以,它想到了一個極度偏門的方法,那就是依靠外物,用類似于透支精力一般的方法,來強行延長自己的清醒時間。
就好像人們會通過喝茶和喝咖啡來提神一樣,“葉朔”此刻便是通過這種和基金會要來的特殊煙草,來給自己提神。
目前看來,效果很不錯,比起茶和咖啡,其效果實在是好上了太多,生效快,而且十分便捷,雖然有著些微的副作用,但和其優點比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
“還滿意嗎?696?!蔽譅柗虿┦康挠跋裨谌~爍面前突兀的顯現了出來,臉上帶著很感興趣笑容看著“葉朔”道,“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有這個癖好,我記得這種煙草在華國應該是違禁品吧?”
“葉朔”偏過頭看著沃爾夫博士,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道:“老頭兒,和我一個收容物談違禁品,你不覺得很無聊嗎?”
“呵,也是?!蔽譅柗虿┦靠粗樕媳砬槊黠@豐富了很多的葉爍,意有所指的道:“你好像,心情很不錯?”
“不錯?”“葉朔”眉頭挑了挑,明白沃爾夫博士指的是什么,用著一種很怪異的腔調答道,“當然,我現在的心情,可是非常非常的不錯?!蔽惨舾吒叩奶羝穑鹑缡窃谔翎呉话?。
之前的它,之所以會顯示出那一種極度怪異的,如同機器人一般的狀態,不過是在極度疲勞的狀態下,大腦思維遲鈍的表現而已,臉部表情的缺失也是因為它累的做不出表情罷了,現在因為基金會提供的特殊煙草,疲勞的問題解決了,它自然表現就和之前不一樣了。
“為什么呢?因為這些煙草?”沃爾夫博士看起來心情也很不錯,話里的語氣很隨意,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下來和“葉朔”閑聊一般,“還是因為別的什么?比如林?”
“林?”“葉朔”有些疑惑的重復了一遍,隨即恍然大悟一般的道:“啊,你是說那個女人?你們這些外國佬的說話方式差點讓我沒反應過來是誰?!?/p>
“讓我猜猜,你為什么會特意提到她呢?”“葉朔”的臉上掛上了微笑,不知是不是因為它的出現有著“卡達燼”的一分作用的緣故,清醒時候的它真的特別愛笑,微笑,而且那個笑容,和“卡達燼”如出一轍,“從你上次出現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個小時了,你是已經把她給解決了?所以現在是在和我炫耀?”
“炫耀?”沃爾夫博士瞇了瞇眼,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原本閑聊般的語氣漸漸轉冷,“和你一個收容物?有必要嗎?”
“說實話,你真的差一點就將我騙過去了,就在不久前我還給你寫了威脅度降低的評價,甚至還有過將你修改為s級的想法,現在看來,還真是可笑的要死?!蔽譅柗虿┦吭捄芷届o,沒有什么咬牙切齒的意味,有的只是淡淡的自嘲,“你很會演戲,如同一個躲在陰暗角落里的毒蛇,靜靜的潛伏著,等待著合適的時機吐出你那骯臟恐怖的毒液。”
“嗯哼?”面對著沃爾夫博士這幾乎相當于辱罵的字句,“葉朔”僅僅只是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仿佛是在催促著他繼續說。
“我真沒想到,在林來和你見面的第一天你就開始對她進行了催眠?!蔽譅柗虿┦快o靜的描述著,一點一點揭露著自己發現的真相,“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個心理大師,而且有著足夠的隱忍和耐心?!?/p>
“你用著各種不經意的言語和看似隨意的肢體動作,一點一點的,小心翼翼的影響著林,便如同慢性病一般,其過程緩慢而隱蔽,也正是因為如此,即便是一直盯著監控的我都沒看出來,但其效果,卻也堅固到近乎不可逆轉的地步,你真是厲害。”
“厲害厲害?!薄叭~朔”如同一個極度良好的聽眾,十分配合的開始鼓起了掌,笑著道:“描述的這么詳細,你是回去把錄像都看了一遍?呃,不對不對,應該是,你用了和人類記憶或者大腦有關的收容物?”
“確實是用了收容物。”沃爾夫博士毫不在意的承認了這一點,隨即語氣一轉,多了一些諷刺的意味,“也正因為查看了林的記憶,了解了她的想法,我才知道了你的計劃,你知道我當時的想法是什么嗎?”
“愚蠢,而天真?!?/p>
“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說嗎?你的計劃很好,執行的也完美無缺,只可惜的是,你選擇錯了對象,啊,抱歉,我忘了,你應該是沒的選,你能直接接觸到的,也只有林了?!?/p>
“你不僅是一條毒蛇,你還是一個賭徒,你明知道林只是一個低級人員,你居然期望她去幫你關閉你的收容裝置?她有那個權限嗎?甚至她的身份牌都在我的桌子上?!?/p>
“我說這些,不是和你炫耀,只是來告訴你,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了,林已經被禁閉,嚴加看守著,在三天后執行記憶消除程序,會將她這段時間的記憶都消去,你是不可能從基金會跑出去的。”
沃爾夫博士喘了口氣,緩緩道:“現在,我們繼續之前的問題,希望你這次不要再說無可奉告這四個字”
他說了那么多,自然是為了從心理傷打擊“葉朔”,從而能更容易的得到自己所想要的答案。
然而,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是,嗎?”“葉朔”臉上掛著古怪的笑容,沒有看著沃爾夫博士,反而拿過了一旁的筆記本電腦操作了起來,“你真的這么認為嗎?我的計劃失敗了?”
“難道不是嗎?”沃爾夫博士眉頭皺起,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但不論他怎么思考,都沒辦法思考出哪里不對。
林初墨已經被控制了,沃爾夫博士查看的是她的記憶,因此也不存在林初墨說謊情報不對的可能,那確實就是“葉朔”的計劃,他不明白,對方為什么還能是這么有恃無恐的樣子。
“其實,我一直在等著一個信號,或者說,一個提示,很感謝,你將那個提示親口告訴了我。”“葉朔”的緩緩的訴說著,伴隨著最后一下清脆的回車聲,雙手停止了在鍵盤上的舞蹈,“說真的,雖然我一直看不起另外一個家伙,但我覺得她在某些地方做的很對,比如凡事習慣做兩手準備這一點,又比如,穩妥?!?/p>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葉朔”那清脆的女聲之中,沃爾夫博士似乎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什么意思?”沃爾夫博士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眉頭也是皺的越來越緊。
“還記得你上次來的時候,我怎么告訴你的嗎?”
“葉朔”如同丟垃圾一般的將手上的筆記本電腦丟開,輕輕站了起來,左手拿著那枚煙斗輕輕的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繚繞中,一個如骨般蒼白的面具出現在了它的臉上,它用著一種極度怪異的,如同二重奏一般的聲音道:“我當時說啊,如果你死了,我大概會覺得生活會好很多。”
“現在,如果這兩個字,應該是可以去掉了。”
伴隨著“葉朔”那令人極度不安的話語,沃爾夫博士極度震驚的看到,自己的辦公桌上,那個林初墨因為被暫時離職而留在那里的身份牌,一朵金色的蓮花,正在
緩緩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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