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與守護

“不錯，在我看來最可行的辦法也是煙熏！”聞言，雷奇不由笑著點了點頭。

“但是子爵大人，用煙熏或許確實可以把老鼠從洞里面熏出來，但這混亂石灘下的地下洞穴可不比老鼠洞，其出口怕是相當之多！要是那些地穴人沒有從我們把守的洞口出來，甚至鉆入了更深處，那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一名女衛不由出聲質疑道。

“你說地確實不錯，”雷奇贊賞地看了這名女衛一眼，隨即笑道，“所以我們不能用普通的煙霧，而要使用催淚瓦斯！”

“催淚瓦斯？就是那種由一位名為瓦斯的煉金大師創造出來的、催人淚下的煉金藥劑？”作為一名獵魔人，這些天琴巡狩女衛對各種煉金藥劑并不陌生。

“沒錯，就是那種催淚瓦斯藥劑，早在我們動身前往此地之時，我便已經命人回去準備，想來這時候也該準備的差不多了。”雷奇輕微一笑，臉上流露出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

“但就算是我們有催淚瓦斯藥劑，貌似同樣也不能確定那地穴人首領到底會從哪個洞口鉆出來吧？”戴維斯依舊皺眉道。

“那是因為你對催淚瓦斯藥劑不夠了解，這種藥劑對于各種生物的呼吸道和淚腺都有著強烈的刺激作用，能讓聞到氣味的生物涕淚聚下、呼吸急促，并生出窒息般的壓迫感！你想想，要是一個人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了，它是會選擇往最近的出口跑，還是會舍近求遠？”

聽雷奇這么一解釋，戴維斯頓時恍然大悟，但隨即她又疑惑道：“但我們怎么確定哪個對地穴人首領來說才是最近的洞口？”

“這點我也無法確定，不過我們并不需要確定。”

見雷奇先是搖頭，隨即臉上又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這讓戴維斯不由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別在這里賣弄了，有什么辦法就快說！”

“當然，我的女王大人！”雷奇先是朝著戴維斯行了一個紳士禮節，隨即道，“關鍵就在于，此次我們將使用的是加強版的催淚瓦斯——專家級虛弱催淚瓦斯藥劑！和尋常的催淚瓦斯藥劑相比，這種虛弱版催淚瓦斯藥劑還能讓敵人在短時間內失去戰斗力！屆時我們只要派人把守在幾個地穴人最常出入的洞口，任何從洞口出來的生物，一律射殺！兩個時辰過后，要是我們還逮不到那地穴人首領，我們只能進入地下洞穴搜索。不過到那時候，想來我們將有可能遭遇的阻力已經可以小到忽略不計。”

“子爵大人，您說的是要全部射殺？包括從里面出來的人類？”一向沉默寡言的尼扎中隊長，這時候卻是直直地望著雷奇，眼中透著不忍和堅定。

“怎么，難道你對我的決議有何不滿？”雷奇淡淡道。

“回子爵大人，屬下只是覺得你的這種做法太過血腥，這怕是將會對您的名聲造成極度不利的影響。”尼扎并沒有因為雷奇表現出的這種變相的冷漠而有所退縮，她依舊眼神堅定地望著雷奇。

這種突兀的沖突頓時不由讓一眾女衛變得緊張起來，她們可是對自家這位中隊長的性格清楚無比——沉默寡言、果斷干練，為人極為正直，擁有自己所堅守的騎士信條！在信條面前，這位寡言的中隊長往往會出人預料地表現出一種尖銳的執拗！原先在邦尼總隊長的手下，由于總隊長為人生性大度，另外有稍微有點大大咧咧，對這些并不是很在意，與姐妹們也相處的很好，所以中隊長的這種個性一直并沒有表現的很突出；如今中隊長竟膽敢和這位新的領地之主正面沖撞？

“血腥？”對此，雷奇并沒有生氣，反倒莫名地輕笑起來，“雖然有些事情沒有和你們明說，但想必你們心里多少會有一些不好的猜想；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你們想的一點沒錯，如今領地正面臨一次嚴峻的挑戰，其關乎到整個領地的存亡！”

雷奇話里那重重的‘存亡’二字，頓時讓一眾女衛心里都不由蒙上了一層抹不開的陰影，她們中的不少人，甚至不由自主地轉頭遙望向黑霧出現的位置，哪怕以她們如今的位置絲毫不可能見到！

“所以我想告訴你們——非常時刻，非常手段！”

“非常時刻，非常手段？”尼扎低聲重復了一遍雷奇所說的這句話，但她那雙清澈的瞳孔里卻流露著深深的迷茫。

“尼扎中隊長，雖然我和你接觸的時間相當之短，但以我的眼光，我可以肯定你是一位真正的騎士，擁有自己所堅守的信念——忠誠，善良，正義與守護！這很好，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點，你的騎士精神，不應該面向所有生物，尤其是我們的敵人！”

“你覺得正義與守護哪一個更重要？”雷奇突然問道。

聞言，尼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她才再次抬起頭望向雷奇，一絲迷茫從她的眼中一閃而過，最終她以一種堅定的口吻道：“在我看來，守護是為了秉持正義！”

“你說的沒錯，守護就是為了秉持正義！”雷奇贊許地點了點頭，接著道，“但首先你應該明白——你在守護什么？什么，才是真正的正義？！”

“首先，你是黑風領地的一名騎士，那么黑風領地的子民便是你守護的對象，你的職責，便是要守護這些人的合法權利和人身安全不受到侵害！記住，是黑風領地的子民，而絕不包括我們的敵人！”

“而那些地穴人是何人？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管是這些地穴人對我們而言，還是我們對于地穴人，在雙方眼中，對方都是絕對的異類！想想吧，以你的所見所聞，難道這些年來由于地穴人所引發的罪惡還少嗎？現在你覺得你還應該去庇護那些危害領地子民安全的生物？難道這種沒有尺度的善良，便是你所堅守的信條？！而更可怕的是，如果處于你這種所謂的善良而導致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失敗，最終無力阻止整個領地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難道這就是你所期待的結果？！”

“事實上，就算沒有這件事，我也終有一日會對躲藏在混亂石灘地下的這些地穴人進行一次大清洗！”最終雷奇淡淡道。

“但是子爵大人，您剛才說的是要射殺所有從地下洞穴里面出來的生物，也就是說包括從里面逃出的人類！我承認混亂石灘確實是無數罪犯的樂園，但除開這些罪犯，還有可能會有極少數的人會來到此地，難道我們連這些無辜的人也要射殺嗎？”沉寂了片刻，尼扎依舊堅定道。

“你說的沒錯，從地下洞穴里面出來的人類，除開強奸犯、走私犯、殺人犯、賭徒、邪惡黑法師等等罪大惡極的人渣，確實還有可能會有那么一些無辜的人；但我要告訴你的是，哪怕這些人真的無辜，他們的命運也早已注定！”

“子爵大人，我想知道為何？明明您是可以為這些人類網開一面的！”

“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雷奇臉色平淡地陳述道，“因為這次空前的危機，我們的每一個人手都要堅守在自己的崗位！如果對這些人類網開一面，那就意味著我們要額外派出人手將這些人逮捕并捆綁起來，并且過后還要派人看守，此外我們還要面對在人類與地穴人一起沖出洞口時的復雜情況！但我想說的是，我們并沒有足夠的人手！”

“當然，或許你會想說我們可以直接放任這些人類離開，這樣我們就可以避免不必要地消耗人手了。但你要明白，這些人中或許有可能有著那么一部分無辜的人，但他們絕大多數卻絕對是罪大惡極的惡棍與罪！，一旦放任他們光明正大地進入領地內部，他們將會給本就緊繃的領地造成極大的混亂；甚至因為消息的走漏，更有可能導致領地陷入巨大的混亂之中！”

雷奇抬手制止了想要繼續發言的尼扎，不容置疑地說道：“好了，你無需再言，我已經決定了我的命令，并且將不會更改！不論事后我會為此背上怎樣的罵名，一切將任由我來承擔！現在，我給騎士你下達了命令，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會按命行事？！”

對于雷奇銳利的目光，尼扎并沒有避諱，她徐徐半跪在地，平靜地回道：“雖然我不認同子爵大人您的手段，但我同樣明白大人您的命令才是最正確的！所以哪怕事后您將被萬人唾罵，我也將會永遠為您沖鋒在第一線！”

“我們永遠跟隨子爵！”一眾天琴巡狩女衛同樣跟著半跪在地。

“很好，你們都是真正的騎士！不管前方是坦途還是深淵，無論明天是雨過天晴還是狂風驟雨，今天，我們就要用手中的劍，為領地劈開一道前進的道路！現在讓我們出發，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