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

“那是死靈戰士。”雷奇淡淡道。

“死靈戰士？子爵，這已經是您第二次提起這個詞了，話說到底什么是死靈戰士？難道是骷髏戰士的變種？”老頑童興趣滿滿地盯著雷奇，嘴里的問題像連珠炮的炮彈一樣不斷噴出。

雷奇搖頭道：“死靈戰士并不是骷髏戰士的變種，事實上，這是死靈魔法催生出來的產物。”

“死靈魔法？”聽到這個詞，老頑童的神情陡然變得嚴峻起來，他沉聲道，“看來這次事故比我們原先預料的要嚴重得多！”

雷奇卻是搖頭苦笑道：“何止是嚴重，要是一個弄不好，甚至會引發一次黑潮！”

“嘶，黑潮？！”

聞言，老頑童的雙目陡然一縮，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雷奇，眼中滿是惶恐，乃至驚懼之色！能把一位戰爭領主嚇成這樣，可見雷奇口中的‘黑潮’是何等可怕！

戴維斯和邦德并沒有聽說過什么‘黑潮’，但見到老頑童竟被嚇成這樣，她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戴維斯望向雷奇道：“什么是黑潮？”

“黑潮，就是通過黑魔法制造的種族災難。”

“種族災難？”原本還戴維斯還頗有些不以為然，如今卻登時被嚇了一大跳。

“如果是真的黑潮，子爵大人的這個說法絕不算夸張！”在雷奇提起‘黑潮’二字之后，老頑童的臉上再無絲毫輕松，他沉聲道，“至于具體的，還是由子爵大人這位正宗的法師來說吧。”

“你們可聽說過獅身人面王？”雷奇卻沒有直接解釋，反倒問了一個看起來不相關的問題。

戴維斯皺眉想了想，隨即帶著一絲雀躍道：“你說的可是被譽為尼古拉大帝四大將之一的鎮南王？！”

“看來我的王后很博學嘛，”雷奇笑著夸獎了一句，當然，換來的只是戴維斯一個驕傲的衛生眼，“你說的沒錯，我說的獅身人面王指的便是他。”

“獅身人面王出身于獅身人面族，這個種族的面孔和我們并不二異，但他們卻有著獅子一般的身體。可以說，光從外貌來看，這個種族甚至比起大多數獸人種族還要更接近野獸！不過因為他們非凡的智慧，以及發達的文化匠藝，這讓他們一直同大陸上的其它智慧種族一起并列于世！尤其是隨著獅身人面王追隨尼古拉大帝一起征戰大陸，立下戰功無數，最終受封王爵，鎮守大陸之南的風暴山脈，更讓這一族的威望達到了鼎盛！”

“人類的面孔，獅子的身體？有趣，但怎么我從未聽說過這個種族？”被雷奇所講的內容吸引了注意力，老頑童原先繃緊的面容不知不覺中已經舒展開來，此刻他真炯炯有神地盯著雷奇，果然是孩童心性不改。

雷奇笑著搖頭道：“你沒聽說過并不奇怪，因為這個種族早就消亡了。”

“滅族了？那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想見見這種怪胎的。”老頑童自顧搖了搖頭，神情看起來頗為可惜，但突然他卻是驚悚地盯著雷奇道，“嘶，你剛才所說的種族災難，指的該不會就是那什么獅身人面族的倒霉蛋吧？！”

“確實和他們有關，但我說的種族災難卻遠不止于此。”

見雷奇點點頭，又搖搖頭，老頑童不由抓狂道：“我說子爵大人，您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還不是被你給打斷的！”雷奇沒說話，反倒是戴維斯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頑童只能暗自感慨自家閨女胳膊往外拐，委屈的都快躲到一旁畫圈圈了……

“歷史上的第一次黑潮，便起源于南大陸的獅身人面半島——法斯特歷2388年，那時大陸在尼古拉大帝的南征北戰下終于第一次真正實現一統，經歷了數百年戰火、滿目蒼夷的大陸在法斯特皇室的統治下開始恢復生氣，并逐步走向繁榮。但在2388年，一場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大災難卻是突然降至！”

“據目擊證人留下的記錄，獅身人面半島先是沖起一道沖天黑光，隨即一種不知名的邪惡黑霧出現在半島上，接著這種黑霧以肉眼可見的瘋狂速度在半島上快速蔓延開，并在短短三天不到的時間內，將整座半島完全籠罩！三天之后，半島上的黑霧突兀地變成了赤紅色，然后無數的死靈生物從半島沖向大陸各處，第一次‘黑潮’真正爆發！”

“從半島沖出的死靈生物，很快便席卷大陸南部的風暴山脈和大陸西部的七王之境，無數的城池被攻破、摧毀、化為焦土，數之不盡的生靈倒在那些死靈生物的屠刀之下，并很快被強行轉化和它們一樣的死靈生物！當時風暴山脈和七王之境到處是在四處胡亂肆虐的死靈生物大軍，形如一股股黑色的潮流，當時便有人用‘黑潮’來稱呼這個現象，隨著這個稱呼越傳越廣，最終便形成了通用詞。”

“據不完全統計，第一次‘黑潮’是七王之境和風暴山脈自黃昏之戰前、法斯特帝國建國戰爭之后的最為嚴重的一次災難，七王之境損失的人口足足達到三成，消亡的獸人種族更是有數十個！甚至連躲在地下的矮人王國，也有兩支矮人種族永遠消失！”

“嘶，原先我只是隱約聽說過黑潮很恐怖而已；但照你說的，這根本不能用恐怖來形容，應該是絕望才對！’”老頑童一臉衰敗道，“要真的有黑潮爆發，那這星霧谷不就完了？！算了，我們還是別管這些該死的死靈生物了，還是趕緊返回天琴圣城組織領民跑路吧！”

說著，老頑童竟還真欲轉身離去，這種跳脫的行事風格簡直讓雷奇苦笑不得。倒是邦德的表現讓雷奇頗為意外——在聽聞黑潮的解釋后，邦德的臉早已一片慘白，瞳孔中隱約透著絲絲驚恐；但透過這絲驚恐，雷奇卻從他那張緊繃的臉看到了一種誓死不屈的壯烈！

這讓雷奇心中一笑——雷奇并不認為這是邦德誓死要為自己效忠，他對自己的忠誠或許是有的，但在如初短的時間內，應該還不至于到這個程度；但邦德心里的想法也不難猜，無他，不過是舍不得手中的權勢罷了——要讓他回到從前那種如地下老鼠一樣的生活，他寧愿和天琴領地一起共存亡！

對此，雷奇并不介意；事實上，他認為要將自己的手下與自己緊緊綁在同一輛馬車上，除開他們的忠誠，利益、志愿等等，同樣缺一不可！

雷奇連忙道：“先別急，這到底是不是黑潮我們還不清楚，是真的還好；要不是，被你這么一瞎喊，領地非得平白陷入動亂之中！”

“雷奇，你還是說說這黑潮的形成條件吧。”戴維斯并沒有像老頑童那般失了方寸，事實上，這時候她反倒顯現出一種令人高山仰止的大氣沉穩，戴維斯平穩道，“照你剛才所說，第一次黑潮的出現，從黑霧在獅身人面半島出現，再到轉變成赤紅色并爆發，只經歷了短短三天的時間，而如今這混亂石灘的黑霧出現的時間已經足足有二十天！這是不是就是說這實際上有可能并不是什么黑潮之類？”

戴維斯的沉穩讓狄克的老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他畢竟是老頑童心性，所以他幾乎是瞬間便將所謂的尷尬拋諸腦后，興沖沖地盯著雷奇問道：“對啊，子爵侄女婿，這是不是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黑潮，只不過是你想多了？！”

老頑童的態度讓邦德的手心暗自冒汗，他估計這天琴領地之內，眼前這位老頑童絕對是為數不多敢同子爵大人這般說話的了！

“是有這個可能，”見雷奇點頭，老頑童高興地直接蹦了起來，而戴維斯明顯也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但接著雷奇又是道，“實際上，在黑潮真正爆發之前，沒人能百分百肯定那到底是不是黑潮！像我剛才提到的從黑霧出現到黑潮爆發的時間間隔，第一次是三天，第二次是一個月，第三次的時間最長，足足長達半年！所以要以時間間隔來評斷這到底是不是黑潮，根本行不通。”

“那這黑潮的爆發總該有一些明顯的預兆吧？”戴維斯皺眉道。

“沒錯，預兆是有的。”雷奇點點頭，繼續道，“這第一點，便是黑霧的形成，并且這種黑霧是擴散性的，就如同眼前我們見到的這般；這第二點，黑霧中源源不斷有死靈生物產生，這點，眼前的黑霧同樣也符合了！”

“完了，照你這么說，這不簡直百分百就是黑潮爆發？！”老頑童又再次換上了一副沮喪的表情。

“在我看來，起碼有一半的可能。”雷奇如實說道。

“一半的可能？這不比當初我老媽生我的時候會生出個閨女小啊！”老頑童臉上沮喪更甚。

老頑童的話讓雷奇的嘴角抽了抽，他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眼神看了老頑童一眼——這貨，剛才竟道出了被地球科學界公認的生男生女比例定律……

“雷奇，就算這是真正的黑潮，有沒有可能在它爆發之前，成功將它扼殺？！”隨著戴維斯這一問，老頑童和邦德的目光同樣一眨不眨地盯在雷奇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