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昶予回頭看我,他眼里是敬佩、折服的情感,“皇上如果知道這樣豁達、智慧的你,他還會笑你普通嗎?他擁有的是一個絕世珍寶,他卻不知道珍惜。”
“他不是不珍惜,他只是忘記了,總有一天他會記得我,想起我,他還會來找我……”我說。這是我心里所想,但我無法給這個想法加上一個期限,因為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劉弗陵才會記起我,才會想起來擁抱我。
張愛玲說過,孤單不是與生俱來,而是由你愛上一個人的那一刻開始。我或許要從現在開始學會孤獨,習慣孤獨。我或許沒有我說的那般豁達,我卻要學會接受,接受劉弗陵已經不愛我的事實。
“幸好是你,如果是其他人遇到這事恐怕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最受不了。”洛昶予不禁吐槽。他是相信我的,他相信我會渡過這個難關,他相信我會堅持走下去。他眼里的我不是十三歲,而是三十歲,是成熟的人。
可是我也想哭,我心里也很難受,可是哭有用嗎?哭能換回劉弗陵的記憶嗎?能改變現在所改變了的一切嗎?我還是我,而他已經不是他。
生活不可能像你想象的那么好,也不會想你想象的那么糟,我覺得人的脆弱忽然堅強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時,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話就淚流滿面,有時,也發現自己咬著牙走了很長的路。這是莫泊桑說過的話,爸爸從小就這樣教育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在得知劉弗陵失憶,我竟然能接受的那么快,生活真的像一場賭博,我不知道下一秒我手里的牌是好是壞,但我能做的只是堅持。像有人說的做到寧靜致遠,才能看破紅塵,只有知足感恩,才能笑對人生。
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與劉弗陵相守到地老天荒。可是現在這個愿望已經變成奢侈,他還會為我駐足停留嗎?一想到他冰冷的態度、厭惡的表情、嫌棄的眼神,我的心就好像跌入千年寒冰窖里,已經涼到底了。
隨即而來,我想到了更多的事。劉弗陵如今失憶了,他不再記得與我的感情,那么他便沒有理由再拒絕百官建議他選秀一事,或許他還很樂意去辦理此事。如此,舊傷未好又添新傷,我不僅要難過于劉弗陵把我忘記一事,還要與別人共侍一夫,更有甚,要掀起無休止的宮斗,那機關算盡、步步為營又要成為家常便飯,以前我知道為什么而斗,現在我卻找不到理由。
“昶予,我感覺要變天了,劉弗陵的失憶可能會讓后宮面臨新一輪的改變,明天早朝他大概就會同意選秀一事。他不記得我,也自然不會再考慮我的感受……”后面的話我沒有說出口,我不忍心去說那幾個字,我心疼,心疼自己在這渺茫的后宮變得無所依靠。曾經最為親近的人已經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而曾經在這世上最后的親人也變成了別人的家人,我好像又回到了起點,始終是一個人。劉弗陵會納妾封妃,他與我會從相交點錯開成為兩條平行線。就像張愛玲寫的,有人說平行線最可怕,但我認為最可怕的是相交線——明明他們相交過,卻總會在以后某個時刻相互遠離,而且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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