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痕默然。
剛開始大家都以為鐘飛羽就是當年的無相丹王,這樣一來,先前的約定都不能作數,可是不管年紀還是長相,他都跟無相丹王相差太遠,古原,南簫真人自然不能再插手。
“師傅有何高見?”方痕問道。
古原沉默半晌,隨即一字一頓的道:“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只要你有機會,千萬不要對他手下留情,只要他一死,巨鼎宗群龍無首,自然就只能下山了。”
聽了這話,方痕也是苦笑著搖搖頭,道:“師傅,那鐘飛羽可是貨真價實的道臺境強者,以徒兒的修為萬萬不是他的對手。”
“是這樣嗎?”
古原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方痕手上的化道戒,道:“為師雖然年事已高,但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以為我沒有發現你身上的變化嗎?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近些天來,我多次感悟到突破契機,也全都跟你有關吧?”
方痕知道古原早晚會有所察覺,也就沒有否認,道:“其實徒兒所做的,只是錦上添花而已,師傅體內真元充沛,突破是早晚的事情,這化道戒的確對修為的提升有所幫助,但徒兒目前頂多也只是通靈境六重天而已,兩番交手下來,我全都敗在了鐘飛羽的手里。”
豈止是敗,簡直輸得慘不忍睹,這也難怪,畢竟境界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光明正大的打,你自然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事關青山宗的生死存亡,也就沒有必要跟他講什么江湖道義了。”古原特意壓低了嗓音,顯然是怕隔墻有耳。
他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讓方痕殺掉鐘飛羽,不管用什么辦法。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方痕絕對不會相信一向仙風道骨的古原,會讓他做這種盡顯卑鄙的事情。
似乎是看出了方痕的心思,古原眉毛一挑,道:“大丈夫做事,千萬不能拘泥于小節,我師徒二人的名聲跟青山宗的百年基業相比,孰重孰輕,難道你心里就沒有一點分寸嗎?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已經頗為嚴厲,方痕沒有辦法,只能點頭應是。
古原明顯松了一口氣,道:“巨鼎宗善于用妖術蠱惑人心,為師想你應該見識過了,所以一會兒不管他說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只要趁他分心之際,將其一擊致命即可。”
方痕久久不語,覺得心里十分難受。
人,他不是沒有殺過,但那些都是該殺之人,可鐘飛羽不一樣,他有好幾次機會可以將方痕置于死地,但全都沒有下手,試問方痕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古原將身上披風解下,披在了方痕的身上,道:“鐘飛羽等人已經被困了這么多天,可巨鼎宗的堂主,宗主卻始終沒有露面,如果為師所料不錯的話,他們一定是隱藏在暗處,等著背后偷襲,為師馬上著手去安排,至于鐘飛羽該如何解決,就由你自己來決定吧。”
說罷,他便飄然離去。
以前,每次見到師傅,方痕都感覺像是見到了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父親,可自從由元獸山脈回來之后,他便再也沒有那種感覺了。
雖然他打從心底里不相信古原會像別人說得那樣無恥,可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
不過他心里也明白,現在并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等這里的事情一了,古原一定會有所交代。
想到這里,他便用力的搖了搖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咔嚓一聲,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師傅……”
方痕回過頭來,卻發現身后空無一人。
“難道是我聽錯了嗎?”
正納悶,便聽一人道:“真是沒想到,堂堂青山宗的首席大弟子,竟然忍心讓我一個弱女子在外面苦等,而自己卻躲在這里曬太陽。”
即便不轉身,方痕也聽得出來,說話的人正是驚鴻仙子。
“不好意思,讓驚鴻仙子久等了!”方痕轉過頭來,臉上也多出了一抹微笑。
說是微笑,倒不如說是面具更為合適,驚鴻仙子這個人的心機太深,方痕永遠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能把自己也偽裝起來。
驚鴻仙子也不在意,話鋒一轉,道:“剛才那個是古宗主嗎?怎么走得這么匆忙,我還沒來得及拜見呢。”
聽了這話,方痕也是一愣,她既然見到了師傅,那顯然已經來了很久,自己沒發現也就罷了,為何連師傅都沒有發覺?
心中這么想著,方痕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
驚鴻仙子道:“尊師突破至半步真人,你應該高興才對啊,何故眉頭緊鎖呢?”
方痕道:“我是在替你擔心啊。”
驚鴻仙子一愣,顯然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方痕道:“我師傅一向疾惡如仇,還好他沒見到你,否則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曝尸荒野,豈不是太可惜了?”
如果換作其他女人,聽了如此輕薄的話一定會大發雷霆,可驚鴻仙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流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頓了頓,方痕繼續道:“說起來,我師傅之所以突破到半步真人,也全都是托了你們的福,如果不是中了你們的妖狼蛛之毒,我師傅怎么可能有時間進行突破呢?”
“妖狼蛛?”驚鴻仙子一臉茫然。
方痕道:“驚鴻仙子又何必明知故問呢?你們青山宗一向以用毒聞名,這下毒害人的本事,自然是你們的拿手好戲了。”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齒痕。
驚鴻仙子裝模作樣的“哦”了一聲,道:“方公子所指的,可是那種屁股圓圓的畜生?”
聽了這話,方痕頓時氣結,因為巨鼎宗的弟子曾經用“屁股圓圓”來諷刺古原,驚鴻仙子此時說出來,顯然是在指桑罵槐。
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方痕這才壓下要掐死她的沖動,隨即跟她一同進了多寶閣,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
跟方痕估計的一樣,用來封住洞口的巨鼎已經被人搬開了,顯然鐘飛羽知道這里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