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氣
以凌家別墅的豪華程度看來,接送他上學的車可以說是低調得不能再低調——一輛前幾年產的銀灰色低排量別克。Www.Pinwenba.Com 吧司機也沒有像家里的其他傭人那樣穿著筆挺的制服,而是穿著休閑的體恤、西褲,如果不是舉止謙恭的話,就跟接送兒子上學的父親沒什么區別。
肖小苗以凌辰的手臂作為后腿的落腳點,扒在窗戶上看著外面迅速后退著的景物,即便是認識的街道,現在在她的雙眼看來也籠罩著不一樣的新鮮感。凌辰則伸出一只手掌,感觸著肖小苗不自覺地擺動著的尾巴上滑溜溜的毛,觀察著她豎起的耳朵一會兒轉動一下角度、一會兒輕輕一抖,然后也被她認真的樣子感染,也湊近窗戶陪她一起看著外面的景物。臉頰緊貼著她毛茸茸的溫暖身體,學著她的樣子用滿心好奇的期待打量著周圍,心中所能欣賞到的,好像變得不僅僅是眼前的一切。
銀灰色別克經過二十來分鐘的路程,停在了一所中學的大門前。
造型古樸的太陽白麻花崗巖門柱、厚重唯美的青銅雕花大門、門后幾十級臺階上矗立著的偉人塑像和周圍成蔭的大樹,都表明著這所學校的歷史和文化。門楣上鑲嵌著的大理石雕匾額,刻著“國立偉人紀念中學”幾個大字。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肖小苗心中一怔。
這所學校并不是肖小苗之前設想的什么康復學校,而是這個城市最好的一所中學,它的悠久歷史和在教育界的優越地位是全國聞名的。而且事有湊巧,這也正是肖小苗的母校。
司機從車上下來,拉開后座的車門,一邊幫凌辰將書包拿出來,一邊畢恭畢敬地微笑著對他道:“辰少爺,學校到了,祝少爺上學愉快。”
凌辰從車廂里出來,一手抱著肖小苗,一手接過書包挎在單肩上,走進跟他身穿一樣校服的絡繹不絕的學生當中,往學校大門走去。
肖小苗趴在凌辰的肩上,環顧著周圍熟悉的景物和從身邊經過的一張張陽光活力的面孔,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覺撲面襲來,讓她不由多了幾分感慨。
比起一般人對韶華易逝、青春不再的感嘆,她現在的心境超脫多了,她只想變回人類而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蜷縮在這么一副與人類溝通困難的小小身軀中,跟這個世界若即若離。
正在這時候,肖小苗忽然感到凌辰摟住她的手臂驟然一緊。
她驚訝地回過頭來,從側面看見凌辰那雙水潤飽滿的嘴唇此刻正緊緊地抿著,不染纖塵的明凈雙眸也憑空多了幾分緊張乃至驚懼,顯然正在害怕著什么。
肖小苗順著凌辰的目光向遠處看去,只見十幾米外校道一旁的一棵大榕樹下,站著幾個流里流氣的男生。他們或敞開著衣襟手插褲兜,或一只腳踩在旁邊有“禁止踩踏”警示牌的花壇上,或用指頭轉動著手里的足球;他們身上所穿的校服明明跟凌辰身上的是一樣的,卻生生被他們改造得長短不齊、奇形怪狀,自以為時尚有型。
他們似乎正在交談著什么,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戲謔的目光全部都落在凌辰和肖小苗的身上。
這種學生什么學校都有,即便是在國立偉人紀念中學這樣的名牌學校里出現,也不足為奇,最多只能說明這些人的家里可能更有背景而已。
肖小苗感覺到凌辰的步伐明顯加快,似乎是想從這幫人的目光中逃離。
“喂!啞巴,接著!”一個男生兇神惡煞的喊叫忽然從那邊的榕樹底下傳來。
幾乎同時,他將手中的足球舉起,以射三分球的姿勢用力朝凌辰這邊猛擲過來!
原本正在匆忙向前的凌辰被那人一嚇,竟然反而立定在了原地,眼巴巴看著足球朝自己的面門飛來。
“跑啊,笨小孩!”肖小苗著急地喊了一句,卻全然沒有作用,話音未落,那足球已經變成一個黑壓壓的鍋底一樣飛到了面前!
眼看著凌辰就要被那足球砸中鼻梁,頃刻間就會披紅掛彩,肖小苗情急之下來不及思考,身體一扭就從凌辰的手臂中抽身,后肢借他的身體用力一蹬,前肢繃直,朝那足球猛撲了過去!
雙爪奮力跟足球相抵的剎那,肖小苗意外地發現,那個體積比她還大的來勢洶洶的足球,沖力竟然遠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大,她還差點因為用力過猛,而失去平衡,得虧她反應快才及時靈活地推開足球,落足在地面。
“嘭”的一聲,那足球被肖小苗撲得猛撞在水泥地面,再往那幾個不良少年的方向彈飛過去,嚇得幾人忙不迭四散躲閃。
“小小喵……”從驚呆中回過神來的凌辰急忙走到肖小苗身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舉高在面前,前后看了一遍,好像確認她沒有受傷后,才欣慰地將她摟入懷中。
“豈有此理,你養的什么死貓!”
一個不良少年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他的頭發幾乎及肩,而且顯然染成栗黃,前額還有一縷酒紅色的劉海。他的外套被改短得幾乎蓋不住肋骨,而里面的襯衣則垂在腰帶的外面,兩邊剪出了幾乎露出腰部的高叉。
另外幾個男生從草叢中撿回那彈飛的足球,拍打著那上面的塵土也湊了上來,將凌辰和肖小苗團團圍住。
“死啞巴!你知不知道這個足球是我在倫敦看英超時買的,上面還有貝克?漢姆的親筆簽名!是你養的臟貓能碰的嗎?!如果弄壞了,你手里這種臟貓死一千只、一萬只也不夠賠!”
為首的少年惡狠狠地說著一把抓住還半蹲在地上的的凌辰的頭發,強行將他的頭往后拽起來。
脖子被迫以極不舒服的姿勢往后拗著的凌辰依舊一聲不吭,嘴唇緊咬,充滿惶恐和委屈的雙眸已經淚水晶瑩。
這一幕也被不少過往的學生看到,但是看清是這幾個人在作惡后,每個人都不敢停留,只是偷眼看了幾眼,就快步從他們身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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