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勝虎三人被黑衣人糾纏,久戰不下。那邊青翼掙扎的動靜越來越小,最后趨于靜止,待煙塵消散后露出了里面的狀況——那龐大如山的身軀已悄然不見,只剩下一個面色猙獰的中年人躺倒在地,半身還帶著細密的鐵青色鱗片,那些鱗片還在不停的往肌肉里縮,他身上屬于龍的特征都在飛快的消失!
“你……給我打了什么東西!”青翼咬著牙道,眼中的怒火幾欲噴薄而出。
“最先進的生物基因轉化藥劑,作用就是改變你的生物基因編碼,把你變成別的物種。一千倍的濃度和用量,還為你特制了一個可以戳破龍類表皮的針頭,怎么樣,這樣的‘特殊待遇’還滿意嗎?”晨風淡淡道,語氣里卻有著說不出的驕傲。這是他第一次放倒真正的龍類,之前做過再多的實驗也無法證明這藥劑對龍類一定有效,為了以防萬一還特意加大了劑量和濃度,現在試驗終于成功了,他怎么能不心生驕傲呢?
青翼咬牙切齒,殺意涌動,卻提不起一絲力氣。
“你還是省點力氣吧,還沒結束呢。”晨風又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細小的針筒,小心地靠近青翼,在確定了他真的沒有反抗能力后,將針尖刺入青翼的脖子,把藥劑全數注入。
“為了制服你我們真是想了很多辦法,想來想去只有這一手了,畢竟正面戰斗沒人能真正的打倒你,你那無限自愈的能力真是麻煩啊。”晨風不等青翼質問便悠悠道出,“現在給你注射的這個叫基因固化藥劑,從今天起你就不再是龍了,充其量就是一個身體素質比較強的人。”
晨風手捋著下巴,喃喃道:“現在要殺你倒是容易多了,不過嘛……留你一條命也挺有意思的,我想看看曾經威風凜凜的龍王在面對生老病死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真是令人期待啊……”
可是青翼早已陷入昏迷,并沒有聽見他的話。
……
“阿辰,聽得見嗎?”
“醒醒,快醒醒。”
聽見耳邊焦急的催促,腦海里的意識從迷茫中醒轉。
誒,我在哪里,胸口好疼……
這聲音有些熟悉……是誰呢?
好像是阿城,阿城這么急著喊我干什么啊……
這個聲音,好像是阿城?對,就是他,我現在在秘境!
本來靜止不動的身體忽然顫動了一下,而陸西沉和晨風以為他已經死了,全部注意都放在了青翼身上,沒有發現這個小細節。
利刃穿過的傷口被牽扯到,痛的時辰悶哼一聲,本來已經減少的出血量又變大了,一小股鮮血從傷口激射而出,飛濺在石碑上。
血珠沿著石碑表面慢慢滾落,沿途中不知不覺滲入了內部,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然而在場并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個異狀。
但是感知敏銳的陸西沉還是注意到了時辰的輕哼,轉過頭來打量,奇道:“咦,這都沒死嗎?”時辰并沒有回復,也沒有力氣回復他。
陸西沉繼續道:“既然沒死,那就再聽我說幾句話吧,時間還來得及。我這個人呀,向來樂善好施,起碼也得讓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不能讓你走的太冤枉。”
時辰沒理他,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在腦海里與阿城對話:“聽得見……你別喊了,喊的我腦子疼。”
“沒死就好!”腦海里傳來阿城欣喜的聲音,果然是他!
“不說廢話了,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從現在開始照我說的做,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也不知道為什么,時辰對于這個只見一面的人說的話沒有絲毫抵觸,也不會有任何多想,只覺得他說是什么那便是了,在腦海意識中“嗯”了一聲。
“整個劍陵被改成了一個煉魂大陣,一直在熔煉我的靈魂,而我被困龍鎖鎖住了,不能動彈,需要你先救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不用做什么,也別問,以后我會解釋給你聽的。你聽好,我需要你的血,還差一些……只差一些就夠了。”
時辰松開捂住傷口的手,顫顫巍巍地伸向低著頭的阿城,僅是這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就耗去了他所有的力氣。
陸西沉還在侃侃而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無法自拔,并未注意他的動作,就算注意到了也只會認為這是垂死的掙扎而已,畢竟他聽不見時辰的精神交流。
“你當初就不該拒絕我的提議啊,如果你接下我的藥瓶就不會有今天的這么多事了。我攜著一片誠心而來,奈何你毫不領情,本來多好的雙贏之局啊,你看現在,李滄藍死了,趙小殊垂危,李勝虎他們也陷入危機,事情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啊!”
“你可能還不知道,你喝的那杯茶里被我加入了隔離藥劑,它會溶解在你的血液里,把你變成一個會移動的藥罐子,不過你可以放心,這個藥劑只用于剝離秘境的陣眼,不會對人體產生影響的……”
陸西沉一拍腦袋道:“哦對,不好意思,你好像已經快死了,說這些也沒有用。只是可惜啊,我的計劃被打亂了,我完美的計劃!”
他的語氣逐漸癲狂起來:“在我的字典里不能有失敗二字,就連瑕疵也不能有。我本可以兵不血刃地取下秘境的!所以你該死,你必須得死!”
腦海里阿城喝止道:“別聽他胡說,發生這些事并不是你的錯,就算沒有你在,他們的陰謀一樣會繼續的,前進的路上總會有人犧牲,不要自責。”
時辰無奈道:“我知道啊,就這二流電視劇里的反派臺詞我沒聽過百遍也有幾十遍了,我跟一個神經病較什么勁啊……還人生字典沒有失敗二字呢,像他那樣摳書的在我們那起碼被老師罰站兩小時!”
阿城聽樂了,笑道:“你沒事就行。能再快一點嗎?我快要撐不住了。”
“我也快頂不住了啊,我胸口這把刀還插著呢大哥……”話雖如此,他的手也沒停下,以一個非常緩慢的幅度伸向阿城,以他現在這個狀態,也只能通過這個方式把血帶過去了……
“哦,還沒死呢?”陸西沉頗有興興致地蹲下身觀察,見時辰面色毅然,手顫顫悠悠地向前探過去,像是落入泥潭的旅人,只能徒勞地伸出手,試圖抓住眼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眼前哪有什么稻草啊,只有充滿無盡黑暗的深淵……
“哎,看你這么痛苦我也于心不忍。就好人做到底,最后再送你一程吧。”陸西沉左掌運起青色的元素氣流,倏地拍在時辰的背上!
淡青色的在觸到外衣的瞬間爆發開來,化成無數道青色的風刃穿過時辰的身體,帶出大片的鮮血,漫天都是血色的刃影……
時辰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被徹徹底底的絞碎,他的身體也如同一塊被撕裂的破布一般向前倒去。
這下沒有辦法了……真的要死了……
鮮血如落雨般灑在阿城的身上,將他那件清爽的袍子染的血紅。
時辰最后的意識里看到阿城低下的頭忽然抬起來了,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抬起雙手張開懷抱。
隨后他閉上了眼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最后的最后,耳邊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沒事了,下面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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