鼉龍作槨
試想一下,三個人疊羅漢,我在第二層,低頭正看見腳下有口棺材,棺材忽然伸出兩只綠瑩瑩的手來,我能怎么辦,現在提醒大頭,保證這孫子嚇蒙了,這樣我和張敏也全掉在棺材上。Www.Pinwenba.Com 吧
我強忍著內心的驚恐,想看看那兩只手要干嘛……忽然,四四方方的棺材彈出一顆腦袋來。那顆腦袋是側著從棺槨后伸出來的,居然不是干尸的形態,而是活的,直勾勾地看著我,光頭圓臉,沒有眉毛,大眼睛,居然還是微笑的,皮笑肉不笑,嘴角歪斜上揚,就像一個“)”,看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差點尿到大頭脖子上。
我血壓上涌,沒工夫再猶豫了,“大頭,看你腳下!”
我這一嗓子,把倆人都嚇著了,大頭立馬反應過來不是好事,兩腿打顫,剛要低頭,腳底下打滑。
我暗暗叫苦,這下全歇菜了,好在大頭補救及時,知道自己犯了錯,一把抱住我的腿,我又抱住上面張敏的腿,三個人摞壓摞掉在棺槨上,摔得后背發麻,連一句哎呦都沒喊出來,又從棺槨上滾落在地。
“天賞,你大爺,嚇唬我干啥!”胖子在最底下,摔得頭暈腦脹。
我顧不上疼,抓起墓室墻邊的工兵鏟,“我嚇唬你干毛,這次是真見鬼了。”
聽我這么一說,大頭和張敏也找家伙事防身,可墓室里又恢復了寧靜,只剩下幾個人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我反復解釋,真不是我自己淡笑看錯了,那他娘的棺材里先伸出一雙手,接著是一顆腦袋,不是親眼所見,誰愿意相信。
張敏示意我和大頭保持體力,別消耗太多氧氣,看著兩米見方的棺槨說,“耳室里面成殮棺槨,本來就是大行逆道,這里面是不是墓主人不知道,但這個墓里面到處都是玄機,卻又不取人的性命,不奇怪嗎?”
大頭是一百個看不上張敏,時刻提防著,“說不定人家對自己的機關很有把握呢。”
我搖了搖頭也說道,“風水上說,三年尋龍,十年點穴。意思是,找龍脈容易,但真正的風水寶地,向來都是一個點。剛才我看見那個尸體,墓主人這么懂風水,怎么可能讓他尸變呢,張大美女說得對,這座墓本身可能隱藏了更多神秘的東西。”
大頭聽得只作牙花子,“天賞,真如張美人說的那樣,是你們祖師爺張天師布的局,咱幾個平頭老百姓還能憋出啥尿來。”
“開棺!”張敏站起來朝棺槨走去。
“啥?”我和大頭都愣了,古往今來,大凡陵墓主人死后,都講究個陰德,對于后人能放則放,換句話來說,人家的底線是,只要你不動大爺的尸體,饒你的小命。
所以,大凡進墓開棺的人,好下場的很少。孫殿英開了慈禧的棺,老蔣沒收拾他嗎;滿清入關時,明令禁止挖掘先朝帝王陵墓;連考古工作者,也只能停留在保護搶救的范疇。
張敏轉頭說,“也許離開墓室的關鍵,就在棺材里呢。”
大頭故作振奮,其實還是不愿意冒險,“張大美女,不是我們哥們兒慫,剛才天賞都看見了,這棺材確確實實可能有東西。”
“有又能怎樣,無非是血肉之軀,與其這樣神經兮兮的,還不如打開一看究竟,你說是嗎,小唐?”
我看了大頭一眼,雖然開棺不好,但真到了玩命的時候,不好也得開,“咳,也對,真打起來,咱們有人有槍,還怕它個白毛粽子。”
四四方方的棺槨,最外層是活的紅珊瑚,被我們燒烤了,第二層是長滿青苔的石頭,看樣子像珊瑚蟲拉的便便凝結物,大頭踩在棺槨上用工兵鏟清理。
幾分鐘后,把那層青苔除掉,里面是一塊四方的石頭棺槨,這東西看起來倒是像棺材了,只不過像一個倒扣在地上的棺材,棺材蓋薄在下,棺材底在上兩側比較高。
這里是水墓室的話,這塊石頭棺槨應該是水里撈的,工匠打磨了死角。站在上面有些滑,蹲下來細看,居然還有紋絡,整面棺材頂由拳頭大小的六邊形嚴絲合縫組成。
那些紋絡清晰的六邊形,又很巧妙的組成一個八卦圖。八個方向,分別有八顆鎮釘,釘子冒是圓的,有些銹跡。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鎮釘簡單來說是防止詐尸的,拔出來,里面的東西算是重見天日了。
大頭掄起工兵鏟,沿著鎮釘的圓冒鏟進去,狠命的一敲,沒承想這東西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結實,一根鎮釘已經拔了出來,一人多高胳膊粗細,還是青銅的,奇怪的是沒有生銹。
當啷!最后一根鎮釘扔在地上,三人從棺槨上跳了下來。
同樣,用工兵鏟當撬棍探進棺材縫,(雖然我和大頭很排日,不得不承認,小日本的鋼號就是好)用天師大印當支點,大頭和張敏按著工兵鏟一端一較勁,我把手伸進棺材縫,咔嚓一聲。
一股難忍的腥臭熏得我想吐,又怕棺材下來砸腳,猛地一掀,原來這玩意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重。甚至不用張敏和大頭,我自己就把兩米高的大石頭掀翻在墓室里。
身后的二位,端著家伙事準備開擼,只見棺材里一團臭水,已經是綠色的了,頓時,墓室里濕氣彌漫,無形中還給我們補充了不少氧氣,雖然惡心也得呼吸。
仨人見沒有粽子蹦出來,都松了口氣,目光卻都放在了棺材里,這哪是棺材,更像個臟水桶,還有一層下水道漂的油污。
大頭擰著鼻子把工兵鏟伸進棺材里,“這他娘的哪來這么多耳朵啊……”
經過他那么一霍騰,棺材里浮漂出幾只人耳朵來,接著是人骨頭,還有幾個綠色鼓氣的皮囊子,看著像人的膀胱。
大頭像涮火鍋夾菜似的,端起一樣看看扔回去,惟獨沒有腦袋和手。
我看了眼張敏,想問問這女人怎么看,“敏大姐,這墓里的風水本來就是錯亂的,墓主人怎么還弄這些殘忍的東西陪葬?這些水看著像尸油,不會是聚陰養尸吧。”
張敏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我越來越肯定這不像普通墓葬了。但設計者不僅要對五行精通,恐怕還要有位極人臣的地位,甚至是帝王都達不到的手段。”
說著,張敏調侃的看了我一眼,“你不是很懂風水嗎,難道看不出,這個棺材其實是個龜殼嗎?”
我愣了一下,怪不得感覺棺蓋那么輕,這么一說,棺頂的六邊形和八卦圖確實想烏龜殼,“哦!我明白了,這間墓室雖然沒水,但其實比哪的水都旺都要陰。”
我看大頭還不懂,連忙給他解釋,“人體的骨骼和耳朵以及腎臟,在無形中都屬水。而這個烏龜殼棺材,更是水大發了,烏龜和神話中的玄武獸相似,上古的水神,方位也屬水。”
我有些故意賣弄的說,“不過,愿望終究是愿望,玄武是神獸,豈是一只死烏龜代替的?”
張敏輕哼了一聲,“誰告訴你這只烏龜是死的了,and誰說它叫烏龜了。”
張敏一提醒,我才猛然想起,剛才我看見的那雙小綠手還有笑臉,不會就他娘的是個活王八吧。“千年王八萬年龜,還真有能活幾千年的東西。”
張敏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現在出不去又沒事,才告訴我們倆這東西的來歷。
龍生九子,其中一個就是這只巨龜,叫鼉龍,據說皮可蒙鼓,聲動山河響徹千里。
鼉龍本來不是龍,要活到一萬歲,才能退下龜殼,變化為龍,騰空升天。而人家留下的這個龜殼中,有二十四跟肋骨,根據二十四節氣生長,每根肋骨里一顆珠子,俗稱夜明珠。一只騰起的鼉龍能造二十四顆夜明珠,看看世界上有幾顆夜明珠,就知道鼉龍多稀少了。
但是,有一個限制,就是必須年滿一萬歲的鼉龍才可以化龍,才可以產夜明珠。萬歲鼉龍,需要自然退殼,見血既無。鼉龍本就稀少,能看見就是祖宗陰德匪淺。況且遇到這種神獸時,還要等人家自然退殼化龍的那一天那一刻,要知道人家可是要活萬年的。
張敏說到這里,看了看我們倆,“也就是說,這個墓主人在一只鼉龍一萬歲的那一天,退殼的那一刻,把它抓住了,這個時機晚了鼉龍升天,早了沒有成龍,還要等上一萬年,當然墓主人活不活得到一萬年還是個問題。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即將變成龍的鼉龍龜殼取出,還不見血,放進尸首,然后蓋上,作為棺槨盛放在這里。”
張敏用工兵鏟指了指龜殼的內殼,“夜明珠也被取走了,呵呵,一般人能這么充分利用一只神獸嗎。”
我聽得瞠目結舌,合著建墓這位,把人家即將成龍的鼉龍給摁住了。“乖乖地,饒是這種神器,居然只能盛放在耳室,那他娘的墓主人真正的棺槨恐怕是金的,擦,金的也沒這么貴重。”
大頭趴在龜殼邊,企圖找尋一顆傳說中的夜明珠,半天才站起來,“要說這古人是夠牛比的,把要升天的龍抓下來當棺材板,還把人家烏龜蓋削得四棱見角的。”
我看著墓室里的八根棺材鎮釘,自言自語的說,“你們說,這個鎮釘……是不是鎮龍的,讓咱們拔出來,這玩意……”
我這話一說出來,幾個人齊刷刷的轉過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