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燈重影
壓抑陰森的環(huán)境下,腦子里卻一直回蕩著這種聲音,讓我感到渾身發(fā)冷。Www.Pinwenba.Com 吧
我下意識地看看張敏,恍然發(fā)現(xiàn),這女人不知什么時候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手心也沁出了汗珠滑膩膩的?!澳恪遣皇谴竽X里總是回蕩著某一首歌?”
“說不上來什么感覺,錯覺?”張敏詫異地看著我。
看來,我們倆腦子響著同一個旋律。這感覺就像,我們平時在專注的做某一件事時,考試或者開車甚至干活,尤其是在晚上睡覺前,翻來覆去越是想睡,腦子里卻突然反復的唱著一首歌,越暴躁焦急不讓自己去想,那聲音就是越清楚。
兩人沉默著又向前走了一段,忽然感覺坡度陡增,甬道都傾斜了,走起來更加吃力,還得用手協(xié)助攀爬,這也是我和張敏希望看到的結(jié)果,因為坡度增加,說明距離地面更近了。
爬行了幾百米后,我手往頭上一伸,摸到一塊石頭,又向四外摸了摸,平的?手抓著石頭,兩步竄了上去,用燈光一晃,甬路在坡度以上,豁然開朗,高大穹頂、寬闊巖壁,像一間主殿,主殿伸出還是幽深的甬道,看樣子這里可能是陵寢工程施工到一半,放置石料或休息的地方。
我趴在平臺上,把礦燈放在地上,伸手想把張敏拉上來。
張敏抬頭很感激看了我一眼,突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背后。
我心里咯噔一下,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爱斷ムァ鄙砗笠粋€金屬器掉在石板上的聲音,隨后又恢復了鬼一樣的安靜,頓時,我汗毛都豎了起來,感覺有什么東西再像自己靠近,我咽了口唾沫,另一只手暗暗抓住礦燈像瘋了一樣,猛地朝身后甩了過去,不管什么東西,被礦燈的強光一照,肯定會短暫失明。
就在這一刻,一個人影嗖地飄了過去,我保證絕對不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
“噓!別說話!”張敏也爬上了陡坡,環(huán)視著陡坡之上這間有些突兀的平臺。
我驚魂未定,低聲說,“你這次看清楚了吧?”
“戴著青銅面具,看不清什么人……什么東西。”張敏有些氣喘。
我皺了皺眉頭,提醒還是快走吧,兩人穿過長幾十步的平臺,來到甬道口,抬頭一看不禁有些唏噓,這個斜坡比剛才爬得那個還要陡。
我腿上受了傷,早就跟灌鉛一樣,張敏也好不到哪去,滿臉通紅細密的汗珠也越來越多,連話都不想說了。我想這么高的坡度,要是爬到一邊,站不穩(wěn)滑下來可就歇菜了,于是和她商量在這個最后的平臺休息一會。我們一路爬坡,就像直角三角形的斜邊,坡度陡起來,說明垂直高度就近了,估計再爬最后這個坡應該就能出去。
體力透支加上沒有吃東西,我和張敏靠著墻邊倚了一陣,看這女人眼皮子發(fā)沉,就讓她躺我肩膀上瞇瞪一會兒,我十分鐘后叫她。
張敏不說話慢慢地合上了眼睛,我也有些發(fā)苶,不知不覺中也昏睡了過去,意識中提醒自己不要睡著。
朦朧中的這一覺睡得渾身難受,地板是陰涼的,身上有臭汗和傷口,身上搔癢難耐,暗想不會是肚皮的傷感染了吧,抓撓了幾把,又覺得有人再給我搔癢,臉上身上脖子后……突然,我猛然睜開了眼睛,周圍一片寧靜,礦燈的光更昏暗了,我心說不好,這一覺睡大了。
我看周圍沒問題后,才察覺身下怎么軟綿綿的,一低頭,嚇得我魂飛魄散!
我身底下壓著一個女人,濃墨重彩的妝,紅唇白臉黑眉,紅袍裹身,頭戴鳳冠霞帔,還有均勻的呼吸。
我腦袋懵地就炸開了,因為這個女人,就是我和大頭在祁連山的尸洞里發(fā)現(xiàn)的,當時我們出于逃命,我藏在她的銅角金棺里。
我強忍著驚恐,伸手到她的胸前,想看看是死是活,突然,猛然間一只胳膊卡住了我的喉嚨。“誰!”
這個女人睜開眼睛,目光犀利的看著我,怎么是張敏的聲音?目光也像,但怎么這樣看著我?!拔遥铺熨p啊……”
張敏似乎不相信,緊鎖著眉頭,盯了我?guī)酌腌姾?,終于輕緩下來,“你怎么打扮成這樣?”
我愣了一下,“您把話說反了吧,我還沒問你呢!”
說著,兩人同時看向自己,全都傻眼了,不僅是張敏,我也穿了一件稀奇古怪的長袍,上面紋著相互交錯的龍,兩個人打扮得像唱大戲一樣。
我喉嚨梗塞了一下,一股腥臭似乎被咽進嘴里,連忙嘔出來。
張敏拿著燈光微弱的礦燈朝四外照著,還是那個平臺,兩側(cè)連著斜坡甬道,平臺四周有幾塊廢棄的亂石。可我們怎么就平白無故打扮成了這樣,見鬼了,還是真的死了?
“我睡著后,你一直盯著嗎?”張敏似乎有些晦氣地把頭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摘掉,不僅有鳳冠,銹舊的頭簪,發(fā)霉的紅袍,尤其是臉上那些脂粉,隔著這么遠,我都聞到一股霉臭。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也脫掉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瞇了幾分鐘吧……”
張敏剛要罵人,突然,甬路伸出傳出一陣幽邃的“嘿嘿咯咯咯……”的笑聲,聽起來格外扎耳。
“誰?。俊蔽液蛷埫舢惪谕暤睾鹆顺鰜?。
“咯咯咯……”聲音由近及遠,似乎有什么東西掉了,又是一聲“當啷!”
我和張敏全都屏住了呼吸,沒有什么比這聲音再難聽的了,甚至不是鬼氣森森能形容的。
偏偏就在這時候,一路伴隨我們的礦燈,燈光閃了幾下,滅了……
周圍恢復了鬼一般的寂靜。
沉寂的幾分鐘里,兩人出于防衛(wèi),背靠著背警惕起來,身上難聞的霉臭,手里陰森的古代衣服,讓人壓抑恐懼到了極點。
聽說過鬼吹燈,也聽說過鬼打墻,但我真沒聽過“鬼穿衣”,還是給我們兩個生人穿衣服,想起我在剛才的睡夢中,有人在自己周遭搔癢,那他娘的應該是那鬼東西在給我換衣服化妝,還把我和張敏擺弄成一個愛人的姿勢,惡心和驚慌之余,只感到后怕。
又過了半天,張敏貼在我耳邊說,“你身上還有照明工具沒有?”
“沒啊,有的話我干嘛不用,有病啊?!蔽肄D(zhuǎn)頭看著張敏那張花里胡哨的臉,突然愣了,對啊,我們的礦燈都滅了,怎么還能看到對方,絕對不是我們的視力適應了黑暗,再怎么適應也要有光吧。
“那里……”張敏捅了捅我胳膊。
我順著她的手看去,果然,在平臺的墻角,一抹黃悠悠的亮光透射出來。
張敏做了個去看看的手勢,在這種精神高度崩潰的邊緣,沒有光的話,能讓人瘋掉,但憑空冒出一束光的話,能讓人傻掉。
連接斜坡甬道的平臺不大,普通住宅的大小,我和張敏貼在一起防止走散,朝著那邊緩慢移動過去。
就在墻壁前,出現(xiàn)一道筷子粗細的裂縫,光線就是從墻里面透過來的。張敏示意我替她警惕周圍,她悄悄地蹲下來,趴著那道裂縫,朝里面看去。
這時候,我的心卡到嗓子眼了,想起我們在甬道里,一路被尾隨的東西就害怕,不是人,卻帶著青銅面具;說他是人,但神出鬼沒,眨眼之間就能原地消失,除了鬼以外,我真想不出別的了。
正想著,張敏站了起來,申請怪異地看著我,做出一個口型,我看的很清楚,三個字“不是鬼?!?/p>
“人?”
張敏搖頭,把我手里的工兵鏟接過去,朝透光的裂縫指了指。
我憋了口氣,也蹲下來,往那邊看去,頓時什么都明白了,卻也看得我瞠目結(jié)舌。
石縫墻壁里,居然還有一間更大的類似于山洞的屋子,里面完全是類似居家過日子的情景,屋子四壁還有點亮的油燈。而石屋正中間,是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棺木腐朽,棺材板掀開。
撇除里面的東西來看,那間石屋應該像一間墓室,但絕對不是,因為有石桌和廢舊的木器,沒人用這些陪葬。更讓我感到唏噓的是,石屋里的石桌和石床上,居然零零散散堆放著各種衣服和裝飾品,不僅如此,編鐘鼓樂都有。
而里面站著跳著的“人”不止幾個……
看到這些,我馬上想起師傅生前跟我說過的一件事,和這個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八十年代初,師傅去張家口的一個村子給人看墳地,具體過程不用說,師傅看完墳地后當天要趕回大興,那時候連自行車都沒有,村里生產(chǎn)隊解散的時候,分了一匹棗紅馬,派一個人趕馬車連夜送師傅回家。
時值深秋,夜風很大,那年代誰家有手電都是大戶。師傅見趕馬車的小伙兒困乏的厲害,恰好前面山路邊上有一座廢棄的小廟,就讓他把車卸了,兩人進去瞇一會,明天一早繼續(xù)趕路。
師傅比我機警,剛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到隔壁有動靜,支楞著耳朵一聽,聲音越來越近,好像敲鑼打鼓一樣,悄悄地溜出去,爬在另一間的窗戶縫一看,嚇得媽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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