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大道
英雄救美,也得有那個能耐。我一梭子子彈打出去,那蟲子來了個原地騰挪,屁股改作后衛(wèi),腦袋變前鋒,直接俯沖下來。
短時間里,子彈打不死它,一抹褲腰帶,發(fā)現(xiàn)掛著兩個手雷,頭腦一熱,直接拽下來一個,拉開拉環(huán),一抬頭,正看見洗衣盆大小的菊花嘴沖下來,抓著手雷一下子扔了進去。
搞笑的一幕出現(xiàn)了,那蟲子吞進手雷后以為抓著我腦袋,菊花大嘴條件反射的劇烈回收。“轟隆!”一聲悶響,半截蟲子被炸的粉碎,尸體黏黏糊糊崩的到處都是。
張敏也扛著步槍跑過來,見我沒事,長舒了口氣,“嚇死我了你!”
我想想剛才的一幕都后怕,不過當(dāng)著娘們兒的面,不好表現(xiàn)出來,笑著說,“從內(nèi)部瓦解敵人堡壘。”
“臭貧。”張敏嗔罵道。
正回味戰(zhàn)斗成果,突然聽見阿布大喊道,“小心!”
我懵蹬一下,慌忙舉槍防衛(wèi),只見頭上的巖石上,一個菊花腦袋正在收縮,準備下沖。我心里狂罵道,歇了,這東西怎么跟蛞蝓似的,不死啊?
反應(yīng)了幾秒鐘后,見地上被炸成兩截的蟲子尸體還在,才知道,這他娘的是另一條蟲子,不聲不響的從哪兒迂回過來。
“噠噠噠……”阿布舉槍就打。巖石后的大蟲子注意力很快被阿布吸引過去,尾巴一甩,掃過來幾塊大石頭。
我推了張敏一把,原地一滾,都靠在巖石陡峭處,幾塊巨石脆生生的掉在我們站的地方。
躲過石頭,我和張敏忙去支援阿布,這小子吃了上次的虧,這次邊打邊躲,繞著交錯的巖石一路狂奔。
我們在后面追,讓張敏替我拿著槍,嘴里叼著手雷的拉環(huán),一邊看路,一邊把軍用水壺拿出來,扣掉蓋子喝了一大口,咧咧嘴,將手雷綁上去。
受大頭影響,我的水壺里,裝的向來都是白酒,苦什么不能苦肚子,五糧液的白酒,算便宜這玩意了。
三人一蟲,迂回在石林之中,有時還得蹦過大小不一的水坑,慌忙中爬上一塊裸石,對阿布大喊道,“往我這來!”
阿布回頭看了一眼,目光中還透著一股對烈士的崇拜,估計是把我當(dāng)成黃繼光了,又見我包扎著自制手雷,終于明白我的意思,繞過巨石直奔這里而來。
那條死亡龍蟲怎么明白手雷等著它,尾巴橫掃沖了過來,我瞅準時機,拉開手雷的拉環(huán),朝下面扔了過去。又是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一股熱浪的氣息從下面沖上來,蟲子腦袋濺了白酒,加大了爆炸的破壞力。
湖盆終于恢復(fù)了平靜,三人也累得直喘粗氣,我雖然沒被大蟲子正面碰過,但它掃飛的石頭跟沙塵暴似的,無一幸免。
因為手雷沒炸在它菊花嘴里,死亡龍蟲上半身簡直慘不忍睹,表皮照著火,四處亂竄。
湖盆以上藍天白云,還算不錯的心情,一下子被這兩條大蟲子搞得沉重起來,阿布受了傷,我看張敏體力也夠嗆,主動背上最重的裝備包走在前頭,朝著湖盆中心走去。
隨著靠近中心區(qū)域,人類建筑的痕跡逐漸明朗起來,巧的是,這里似乎和西海王墓下的苦海岸邊很像,也類似是個石頭城。
提心吊膽的走了半個多小時,終于踏上了退潮隘口延伸出來的那條中軸線,遠看是線,走在上面才知道,這是一條寬約兩丈的石板大道。說是大道,更像是水渠。
站在大道上,向后凝視,道路筆直地延伸到退潮隘口,再轉(zhuǎn)身向前看,大道直通鎮(zhèn)陵獸的頭頂。道路兩側(cè),紅褐色的石頭臺子建筑此起彼伏。
此情此景不禁讓人感嘆,這究竟是古墓建筑和自然形成的巧合,還是古人刻意為之,海水恰能從大道盡頭退潮。
這條貫通陵寢周圍的大道,顯然是別有用意。我問張敏,“這墓建成后,應(yīng)該再也沒來過人。”
“why?”
我笑道,“你別光想著咱們已經(jīng)費勁吧啦的下了古墓啊,其實潛水、破冰、沉湖,這都是后天形成的地址變遷,實際上這才是王陵的主體部位,也就是地面的部分。”
古代重孝,也尊敬祖先,尋常老百姓逢年過節(jié)都要上墳,何況帝王乎,為了讓后世祭奠,墓寢上方碑、文、臺、宇一樣不能少。
我繼續(xù)說,“要么是墓主人有通天本領(lǐng),要么是老天爺開眼,陵墓建成后,這里就發(fā)生了巨變,整座陵寢就跟活化石似的被保存了下來。”
張敏終于露出一抹微笑,贊許的點點頭,三人沿著平坦的神道快速向前,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鎮(zhèn)陵獸的腳下。
遠看有卡車那么大,近處一看不亞于兩棟連體別墅,而鎮(zhèn)陵獸的兩個前爪,其實是兩排石階,仰頭看去,石階直通鎮(zhèn)陵獸腦袋,那腦袋上也設(shè)有神臺,看樣子這應(yīng)該是個祭祀結(jié)構(gòu)。
獸身腋下等位置,還掛著沒有融化噴出的冰渣。我本打算先上鎮(zhèn)陵獸腦袋上看看,站得高看得遠,興許能看出什么端倪來,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張敏蹲在獸爪下,正用工兵鏟刨著什么,也湊上前去一看,居然是一塊立在兩條獸爪間的石碑。
我把裝備給阿布拿著,自己也抄家伙彎腰幫忙,很快將石碑上的薄冰鏟除,一副墓銘樣的東西呈現(xiàn)出來,文字本就是種傳承,尤其是在這種未知古墓中,如果能有文字記載,對于了解這里十分重要。
石碑很小,碑文也不多,看字的形體應(yīng)該是隸書。
張敏湊著頭去看,“小篆字體演變的隸書,東漢年間不會有錯了,剛好和那些鬼船年代吻合。”
“寫的什么?”我急問道。
“不認識。”張敏的直接,讓我啞口無言。
我驚訝道,“不認識?隸書你會不認識……”小篆是由線條組成的,晦澀難認,盡管如此張敏老陳這些人肯定認識,到了隸書,那更簡單了,它已經(jīng)出現(xiàn)形體比劃,可以說是我國書法體系的巨變,隸書字體已經(jīng)和我們現(xiàn)在寫的楷書一致,只是字形有出入。
張敏哼了一聲說,“那你來看。”
既然是隸書,怎么可能不認識,而且還是一個都不認識,光是這些偏旁部首,我掃上一眼,就覺得眼熟。可真當(dāng)我趴下去辨認的時候,怪了,字字這么熟悉,字字又都不認識。
我揉著酸疼的脖子疑惑的說,“還真是一個都不認識。”想了想又說,“這會不會是古代的異形字,故意寫成這樣的?”
張敏嘆了口氣鉆出獸爪,拍拍身上的冰渣說,“別看了,即便你認出來,也是個錯別字,沒有意義的。而且你不覺得這個字……眼熟嗎?”
我回頭瞅了一眼,自言自語道,“熟倒不是很熟,挺像日語的。”
誰知我這么一說,張敏居然點頭了,“不僅是像,感覺就是的樣子。日語我雖然不大懂,但字形和漢字類似,有些圓潤,恰好又像隸書的一部分。”
我笑道,“難不成墓里還是位‘太君’。”
“不知道,不過也有可能,在古代,日本和南方一些地區(qū)類似,都是蠻夷,何況東漢已經(jīng)有船了。”張敏沿著鎮(zhèn)陵獸往后轉(zhuǎn)去。
我們拿上裝備也跟了上去,阿布剛還沉浸在大自然的驚嘆中,現(xiàn)在稍微回過神來,問我說,這古代墓葬建成后,這里就冰封了嗎?
我解釋說,“古代是農(nóng)耕社會,朝代更替,歷史輪轉(zhuǎn),本來就和氣候變化有關(guān),我記得東漢后期恰好就是古代的一個冰期,趕巧,陵墓建成,冰期來到,刷的一下子冷凍了。”
張敏笑著說,“喲喲,老唐看不出來最近學(xué)問長了不少哦。”
“博古通今,這一向是我的優(yōu)點,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開玩笑說。
張敏用鏟子頭磕碰著鎮(zhèn)陵獸的石質(zhì)身體,對我們說,“古代的繁榮昌盛期,確實都是溫暖期,而寒冷的冰期則是戰(zhàn)亂期。東漢末年天下大亂,黃金起義,三國亂戰(zhàn),這是歷史上第二個冰期。”
說來有趣,中國古代大一統(tǒng)的朝代中,秦漢,隋唐,宋,明,中原大一統(tǒng)時期是溫暖期。而戰(zhàn)國,三國,兩晉南北朝,宋金打仗那會兒又都是冰期。張敏說,北方少數(shù)游牧民族,都居住在草原或隔壁上,匈奴、突厥、契丹等等,北方一旦遇到冰期,草原枯竭,少數(shù)民族必定南下沖擊中原王朝,所以歷史上寒冷的時期,不是戰(zhàn)亂紛紛,就是少數(shù)民族統(tǒng)一中原,特質(zhì)元朝、清朝。
隨后,張敏又給我科普道,中國一向是北方中原地區(qū)富足,經(jīng)濟中心第一次南移,是唐代著名的安史之亂,那會兒就是個小冰期,中原的人大范圍遷到南方,所以南方才富足起來,一直到現(xiàn)在。
說到這里,張敏自己反倒愣了一下,有些驚異的看著我說,“所謂的冰期,其實就是亞歐大陸內(nèi)陸著名的西伯利亞高壓帶南移,使整個華夏大范圍降溫,貝加爾湖不就是處在西伯利亞嗎,為何東漢的墓葬偏偏選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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