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一刀
“哈哈!好個少年兒郎?!比绱苏f著,竟然哐當(dāng)一聲,隨手丟棄了手中的金背大砍刀。夢劍一愣,周圍人亦一愣。馬幫隨從騷亂不安,村民們暗暗舒了一口氣。
“今日,我崔某人算是漲見識了?!比绱苏f著,這高大的馬幫首領(lǐng)翻身下馬,站直竟比俊俏的馬兒還高一頭,站在馬旁,氣勢比這駿馬還恢弘。
“還愣著做什么?兒郎們,快把你們手中的兵器都丟棄?!北娙撕?,遲疑不決。
“快丟!”一聲吼,威嚴(yán)如同天威。
哐當(dāng)一片聲響,刀撞擊著地面,刺耳的聲音傳來,夢劍無所適從,繼續(xù)舉著劍,對著首領(lǐng),似乎有些不太合適,正猶豫間,又聽這崔首領(lǐng)說起。
“好個江湖兒郎,如今這樣的江湖兒郎如同鳳毛麟角,少見得很吶!”崔首領(lǐng)猛地調(diào)轉(zhuǎn)頭,吼一聲:“上酒!”
夢劍更狐疑了,不發(fā)一言。
村名們也停止了哀嚎,似乎在慶幸并且幻想著,這樣至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緊繃的臉龐,似乎有了些松弛,緊張地看著事情接下來的發(fā)展。
一個嘍啰,捧著一壇酒到崔首領(lǐng)旁,另一嘍啰捧了一只海碗。
“今日,遇見了如此這般好的江郎孩兒,我崔大龍需得敬他一杯?!甭暼绾殓姡坪剖幨?,坦坦然然。夢劍的劍尖下垂了。
崔大龍親手拍開封泥,濃郁的酒香四溢,單手抓起半人高的酒壇子,順手就倒入捉起的海碗中。
“今日,我崔大龍先干為敬,化干戈為玉帛,放了這幫村民,與少俠結(jié)個善緣?!惫具艘宦暎鲱^一飲,如長龍吮水,烈酒入胃,酒香四溢。
夢劍的劍已垂地,村民們歡呼了起來。
“少俠!好樣的!”
“少俠!好樣的!”
……
掌聲四起,喝彩聲四溢。
“來!少俠!你也飲一碗這百年杏花紅。”順手再倒了一碗酒,崔首領(lǐng)隨意走向夢劍。
“?!钡囊宦?,木劍入鞘,首領(lǐng)晦暗的眼眸一縮,繼而若無其事地步向夢劍。
夢劍擺了擺手,說道:“罷了!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你若是真心認(rèn)我這人,便放了這些村民就是了。你們離去吧!這酒不吃也罷!”
首領(lǐng)站在夢劍兩步處,單手舉著海碗,另一手還抄著酒壇。
“此言差矣!江湖規(guī)矩,若需解,你總得吃了這碗酒,此恩怨方能解清。”說著,又靠近了一步,海碗遞出。
夢劍右手舉起推向這近到眼前的海碗,剛欲推辭,心臟一疼,眼前一黑。最后一幕,猙獰首領(lǐng)的面容,那丑陋的傷疤,如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龍,吞噬人魂。
混亂的驚叫聲,眼皮沉重,失去意識。
兩人已站在了一起,腳下是破碎的酒壇子,以及濃郁四溢的酒香,混著鮮血的味道,香甜中令人作嘔。
首領(lǐng)左手把海碗舉回嘴唇,喝了一口,砸砸嘴,酒里混著鮮血。
“真香?。 眽粢饕宦暫螅最I(lǐng)在沉默著,眾人如同看惡魔般看著這首領(lǐng),被這驚人的變故弄得不知所措。
“啊!”村民堆里一人吼一聲,轉(zhuǎn)身就向漆黑的夜色逃去。
首領(lǐng)冷漠地看向這人,如同神祇般下令:
“屠光這幫愚民!”
血光再起,火光再起。熊熊大火??!燒盡這人間的污穢吧!別讓這丑陋的東西,殘留人間。
首領(lǐng)繼續(xù)低頭品著酒,右手握著的一把匕首穿透了夢劍的心臟。
剛才,正是這把特制的匕首藏在酒壇子口,首領(lǐng)抄著酒壇子,實際上,正是握住著這把匕首。
一切言語,不過迷惑,一切行動,不過靠近。
舉酒敬人的同時,不過是為了掩飾舉起酒壇子。
酒壇子,酒壇子!
匕首,匕首!
一擊斃命,直刺心臟,掩耳盜鈴,迅雷不及。
首領(lǐng)無聲咧嘴一笑,享受這血與火,以及酒!
昏暗,壓抑,混亂的村莊,混亂的人群,混亂的血跡,統(tǒng)統(tǒng)納入火光中。
晨光破曉,掃除黑暗。
光明的村莊,只留一片灰燼。人已走,火仍燒。
晨光里,師傅踏著破碎的木炭,走近夢劍。
搖了搖頭,俯身喂下一顆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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