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只是……

只是，只有夢劍在此處。

少女去了何處？夢劍不知。

他的眼前只有一塊絲巾，手上捧的也只有這一塊絲巾。

潔白的絲巾，臉龐般大小，空白一片，只有巾角用古篆寫著：

劉倩倩。

幽香一片，處子的幽香。

當他睜開眼時，下意識地摸索，摸索到的就是這塊絲巾。

第一天，他喊啞了嗓子。第二天，他找遍了綠洲，第三天，他坐在溪邊的石頭上看著絲巾，發了一天的呆，那塊石頭宛如殘留著那一夜的殘溫，彌久不散。

也許若無意外，他會在這里坐很久，但他坐的第二天，一位風塵撲撲的灰衣中年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夢!！……夢劍？”

茫然抬起頭，面容僵硬地看向這人，眼中無半分色彩。

中年人只當是從祖祠歸來的后遺癥，并不多心，走上前去。

“是我!我是掌門張天佑。”

夢劍仍是茫茫然然，但掌門已高興地嘴角開裂，心中暗暗感激那已化成灰的孿生噬氣蠱，正是由于它的指引，才能找到夢劍。

“帶回門！帶回門！這必定是塊寶。”掌門心里激動吶喊。

“走!我馬上帶你回門.”

摸到夢劍的手那一刻，掌門立馬站住了，渾身顫抖，轉過身來，仔仔細細地瞧著夢劍。

體內靈氣充盈如龍，經脈堅韌又晶瑩，丹田處的氣旋如初開的宇宙，充滿了原始的力量。

仔細感應，才得知，如大樹扎根于大地，無時無刻不吸取著周圍的水分以及陽光，夢劍亦是如此，明明不在修練，靈氣卻自動往他身上鉆。

“今日才得知，原來世上當真有如此之適合修練之人。”謂然一嘆，“幸虧沒有錯過如此良美璞玉。”

只是夢劍呢？他仍是如此茫然一片。當他被牽著手走出綠洲進入沙漠時，才強烈地掙脫出手，扭頭跑向綠洲，綠洲卻漸漸變淡，了近于無，最后如海市蜃樓般，光陸離奇地消散于沙漠中。

夢劍矗立在原地良久，掌門就在他的身旁默然陪著他，良久良久。

“掌門，那是什么？”一句沙啞的聲音，如鐵器摩擦著石塊。

“那是一件法寶，強大的空間法寶。內蘊空間，能演化成一方天地，非這一介天地所能擁有，定是上界人下來了，只是，他們一旦動用這種力量，一定被這方天地所排斥，一定不能持久，我能進入，還是它處于虛化狀態，力量已被封鎖，恰巧我這些年，對空間還頗有研究……”

掌門還在嗦嗦叨叨，夢劍卻已在喃喃：

“上界人，上界人，上界人……”

眼神重新喚發出色彩，變得靈動，同時把心底的秘密隱藏，藏在最深處，如那塊絲巾那般藏在白珠的最深處。

“夢劍！夢劍！！葉夢劍！！！”

“額!掌門。”夢劍的肩膀被雙手搖晃，總算回過神來。

“我知道之前有些事，我做得不好，但我仍希望您，您做我弟，弟子，如，如何?”多少年了，萬事不系于心頭，風輕云淡，今日，在一位少年面前，卻是如此緊張，緊張地直盯著他，生怕他因一時之氣拒絕，本想擇個好日子，卻又怕錯失良機。

夢劍與掌門坦然對視，盯著他真誠的眼睛，憶起往昔種種，特別是當初的嚴厲與漠然，與及那枚丹藥的苦澀突然涌上舌尖。有心一怒拒絕，但卻忘不了父母，少女的幽香，以及這雙單純的干凈的真誠的眼。

抿抿嘴，深吸口氣，心中直嘆，罷了，罷了。

曲膝下跪，吶吶開口，如蚊吶大小：

“師------傅！”

“哈哈!起來，起來，即日起，你就是我張天佑第五個真傳弟子。哈哈！”

余暉下，漫天風沙里，一個扶起，一個受扶，笑聲蕩漾，壓過風聲，直抵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