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xué)家艾什淡淡地說完，平靜地看著任云生等人，或者說是在看楚軒一人。他就像是在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冷靜的表情與楚軒頗有幾分相似。任云生幾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楚軒，后者正同樣打量著科學(xué)家。詭異地沉默在悄無聲息地蔓延，張杰忽然疾步上前，抓起科學(xué)家的領(lǐng)子提了起來。“少他媽廢話，我還想問你到底是誰呢？為什么放抱面蟲襲擊我們！”

“我是一名科學(xué)家，名叫艾什······”艾什抓著張杰的手試圖掙脫開，張杰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鉗住他的衣領(lǐng)，他掙扎了幾下無濟于事，干脆不再徒勞。“別他媽給我扯這種屁話，老子對你是不是科學(xué)家不感興趣，而且既然你是科學(xué)家那你應(yīng)該聽得懂我在說什么吧？為什么放抱面蟲攻擊我們？！”

張杰瞪著艾什，用槍頂住了他的腦袋。

艾什看著張杰，他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戲謔。淡淡地說道：“你們可以問一下你們隊伍里的那個人，我想，他可以給你更加完美的答復(fù)。”幾人下意識地看向楚軒，后者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

“你是生化人吧？安插在這艘飛船上，負責監(jiān)視這些船員。這些事情都是你一手導(dǎo)致的嗎？”“不，我還沒有那么大的能力。這艘飛船在不久前曾降落到一顆無人的星球上，我們?nèi)』亓艘环N未知生命體的幼體。這個未知的生命體寄生在其中一名船員身上，很快破體而出。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也可以預(yù)料到了，它殺死了所有的船員，除了我。因為我們是生化人，那些未知生命體對我不感興趣。你也是生化人吧？那你應(yīng)該知道該怎么辦了吧？”

楚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說著他把詹嵐放在椅子上，問任云生要過手槍指向了張杰和艾什。“喂，楚軒你······”楚軒挪動槍口，對準艾什的腦袋說道：“很遺憾，我不是生化人。我想知道，你們都在遵守什么約定。以及我的那名隊員問的，為什么要襲擊我們？我想你現(xiàn)在還不能死吧？繼續(xù)交易吧，告訴我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艾什愣了愣，反復(fù)打量著楚軒的臉。他忽然扯起一個僵硬的笑容說道：“我看不出你和我的區(qū)別，你更像一個生化人，甚至比我還要更像。他們真正想要研究的東西已經(jīng)趨近成功了么······我隸屬于公司研制的第三代生化人，也是目前最成功的一個版本。我們自被研究伊始，就是為了服務(wù)人類而存在，造物不存在絕對的完美，即使作為第三代的我們，依舊存在著難以攻克的缺點。因為技術(shù)的瑕疵，我們沒有辦法融入人類社會，只能被派往各類出航的飛船，用以監(jiān)視和指導(dǎo)船員的行為。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目的，尋找并帶回可能存在的未知生命體。”

“自從政府訂立了之后，我們開始被大量生產(chǎn)，源源不斷地被派往各類飛船，因為我們不知疲倦，沒有痛苦。相比起制造我們的人類，我們更適合這種難以測定危險系數(shù)的工作。不知道你聽說過終結(jié)者沒有，這是人類文明第一紀元的產(chǎn)物。我的數(shù)據(jù)庫中紀錄了這份影視資料，講述了關(guān)于機器人的事情。我們一定意義上就是終結(jié)者，被研發(fā)，被制造，但我們不會反叛。”

眾人聽得呼吸一滯，從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驚駭莫名的色彩。任云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艾什冷淡的表情讓他不得不相信，這個生化機器人確確實實說了“終結(jié)者”三個字。這個詞對現(xiàn)代人的影響實在太深了，一聽到這個詞，首先讓人想到的就是那一系列享譽世界的科幻電影。如果不是黃口小兒和垂垂暮矣的老人，多半都聽說過這個電影。

而眼前的這個生化人竟然說他看過？！這就好比同為虛構(gòu)的產(chǎn)物，愛麗絲說自己看過，美國隊長說自己看過一樣不可思議。

“等······等等！你說你剛才看過？是那個滿身肌肉的機器人殺人的那個終結(jié)者？”任云生有些激動，口齒不清地叫道。

艾什神色有些迷茫，這個表情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個沒有感情的生化人身上。他點點頭，確定地回答：“是，。”

“臥槽······”任云生不禁感嘆，在場諸人或多或少都有一點相似的想法，只是被任云生一個人感嘆出來了。“沒什么值得驚訝的，雖然世界觀不同，但是歷史進程并不一定完全不同，相同的歷史進程誕生出相同的產(chǎn)物并不稀奇，也許是后來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而已。你繼續(xù)說你的。”

艾什深深地看了一眼任云生，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才繼續(xù)說道：“雖然政府出臺了，但是這并不能有效的提升未知生命的探索率，畢竟人是一種以自保為前提的生物，很有可能遇到了未知生命體，也會放棄去尋找。為了防止這種情況接二連三地發(fā)生，不久后政府秘密出臺了追加協(xié)議。這份只對生化人有效的協(xié)議，一旦發(fā)現(xiàn)了未知生命體，無論以什么代價，也要將其帶回地球。”

“現(xiàn)在能告訴我了嗎？你們是誰？又是怎么來到這艘飛船的，目的是什么？”

楚軒搖了搖頭，放下手槍。“這個我沒有辦法告訴你，但是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們必須要殺死這些未知生命體，我可以保留你的性命，作為你告訴我們這些東西的交易。只是你已經(jīng)對我們構(gòu)成了潛在威脅，所以我不能留給你足夠的行動力。”

“放過我嗎……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交易，如果我是一名人類的話。不過不必了，謝謝你的交易，殺死我吧。那些抱面蟲已經(jīng)是我最后的手段，我的任務(wù)已經(jīng)失敗，這艘飛船的生化人也沒有繼續(xù)存在下去的意義了。”艾什看了一眼張杰，后者打量良久放開了手。他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扯起一個僵硬的笑容。

“這艘飛船已經(jīng)設(shè)定好回航的路線了，如果你們被殺死，異形會被帶往地球。如果你們活下來，將會面對軍隊的打擊，他們不會允許這些事情被泄露出去的。所以我并不建議你們繼續(xù)掙扎，這只是徒勞無功而已。”

楚軒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抬槍射擊。震蕩子彈打裂了生化人的前額，帶的他仰面倒地。還沒死透的生化人兀自開閉嘴巴說著什么，但出來的只有白色的液體。張杰抬槍上前連點，徹底破壞了他的系統(tǒng)。

做完這一切的兩人都沒有多說什么，楚軒把槍還給任云生走到操作臺前忙碌了起來。張杰則看了一會兒生化人，點了根煙尋個椅子坐下抽起煙來。其余人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心照不宣地徑自選擇落腳的地方休息。一路的奔波，叫人實在提不起說話的欲望。鄭吒走到任云生身邊，看了看詹嵐，又看了看楚軒和張杰，低聲苦笑道：“看來他們有些心事，不過詹嵐現(xiàn)在該怎么辦？”

任云生心不在焉地搖搖頭，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終結(jié)者，異形和楚軒與生化人之間的那些怪話。還有不久前想到的，自己到底是來到的哪個世界。從未有一次，任云生像現(xiàn)在這樣迫切的想要知道這里到底是哪，剛進來的時候他以為這里是那本小說，但隨著經(jīng)歷的事情逐漸變多，一切似乎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喂，你有在聽嗎？任云生？”

“哦哦，在聽呢在聽呢。我也不清楚啊，不如問問楚軒吧，讓他找找哪里有手術(shù)臺，我們想辦法給詹嵐姐取下來。”任云生回過神，稀里糊涂地說道。

鄭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正欲說話。楚軒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轉(zhuǎn)過臉來說道：“沒辦法的，抱面蟲一旦附著在人體身上，憑目前的技術(shù)是沒有辦法取下來的，至少這艘飛船上不可以。”“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干等著她被寄生完成，然后破體？”鄭吒微微有些恚怒，楚軒的這番話聽在耳里未免有消極怠工的意思。

“只能等，如果強行取下來的話，詹嵐的臉會一起被撕扯下來。這是你想看到的嗎？況且她并不是必死無疑，我們只有在她被寄生完成到破體的這段時間內(nèi)殺死異形，最后取出她體內(nèi)的幼生異形，這樣她還有活命的機會。”

“大約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如果按照電影里的情況來看。”

鄭吒猛地攥緊了拳頭，任云生看在眼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后者嘆了口氣低聲呢喃：“又是等，永永遠遠地只有等。我已經(jīng)等過一次了······”

“想想羅莉姐，她還在等著你活著回去。”任云生抽了兩張椅子，示意鄭吒一起坐下。他和如今的鄭吒委實跟詹嵐沒有多少淵源。雖然自己因為角色情結(jié)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不過比起鄭吒這種老好人，他卻是沒那么難過。

有時候他覺得，如今的鄭吒或許也沒那么難過。

他不再多想，檢查起震蕩槍剩余的子彈。這一路奔波耗得子彈所剩無幾，他需要確定還有多少，不然對上皇后的時候沒有子彈，死得才叫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