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萬啟愣了一下,他已經(jīng)做好了答應任云生這個要求的心理準備,哪怕是這個要求會有些過分他也得咬著牙齒答應。自己欠他一條命,就連武器都是對方給兌換的,欠了這般恩情自己說什么也沒有理由拒絕。卻不想任云生只是提出要和他一起回去,這倒讓石萬啟有些意外。
“沒問題,只是······你不打算用到下一部恐怖片上嗎?畢竟你給我兌換了淺打,剩下的獎勵點數(shù)應該也不多了吧?”
“沒關系,就像你們兩個說的,都有一定要回去處理的事情。我也一樣,我也有一些必須要回去看看的東西。正好你也回去,所以不如我們兩個一起走得好。”“······那好吧,既然你也這么說了,倒是我多嘴了。不如,我們和鄭吒他······”
“不行!”任云生的表情陡然變得嚴肅了起來,連聲音也變得有些急促。“我們不能和他一起回去,我們不確定到時候回去是怎么樣的情況,假如我們是和鄭吒他一起回到了他的城市了怎么辦?你聽口音也能聽出來,你們倆不是一個城市的。甚至我和他都不一定是一個地方的。誰也不知道主神到時候怎么投放我們幾個,如果是各自回去的話還好。萬一不是的話,再走會非常麻煩。”
看著任云生嚴肅的臉,石萬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心道你的口音和我差的不是更大么,萬一這是真的話,不是更加麻煩?這些話他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既然任云生這么說了,想必有著自己的打算。不該問的不要問,這是明哲保身的第一準則。
“至于我,你就不用擔心了。”像是猜到石萬啟心中所想,任云生直言不諱地說道:“我有我的原因,等回去之后我會告訴你的,你放心好了。”
尷尬地笑了兩聲,石萬啟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太好意思。
兩人閑聊幾句,囑咐了一下關于回到現(xiàn)實世界的準備事宜后,任云生舉步離開。只剩下石萬啟一人站在原地心思不定,好半天后幽幽地嘆了口氣,也離開了清冷的廣場。
決定了回去之后,三人的心思都難放在訓練上,平時怎么也過不夠的休息時間也變得度秒如年。好在等待的時間并沒有多久,三人又都是耐得住性子的脾性。磨洋工的訓練結束后,三人在鄭吒的房間小小的聚了一下。
隨著相處的時間漸久,眾人逐漸分成了幾個小圈子。楚軒性子冷淡,零點更是殺手做派般獨來獨往。在發(fā)生過那件事后,張杰和任云生鄭吒兩人的關系一直不咸不淡,只有在平時訓練的時候講話才會多些。盡管那日張杰確實心無惡念,但是其粗暴的手段還是讓兩人心有芥蒂。兩人心思狹隘也好,張杰做事過分也罷。說一千道一萬,兩人只是難以接受這個始終不愿意展露自己溫和一面的男人。
這讓任云生兩人覺得疏離,或者說是對未知的恐懼。鄭吒更多的是不熟悉張杰而產(chǎn)生的疏離感,任云生則是看到張杰的巨大反差而不確定他究竟在想什么,這讓他覺得有些恐慌。就好比人們總是愿意和開朗豪邁的人相處一樣,溫和的一面意味著對外展示自己沒有攻擊性,樂意攜手并進。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會讓人覺得這人不好接觸,不確定他的好壞。
人是一種自保性極強的生物,在不清楚對方是亮出獠牙還是放下鮮肉的情況下,不接觸,少接觸是常態(tài)的做法。
所以看似最正常的三個普通人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相比起獨來獨往,無論是任云生、石萬啟還是鄭吒都更傾向于選擇結伴搭伙。三人環(huán)境相似,見識相近,是以閑聊甚久,直到茶涼人倦才興罷而歸。
翌日,任云生和石萬啟兩人早早地來到廣場上。此時時辰尚早,廣場并無旁人。任云生不愿意驚動旁人,省得到時候還得做一番解釋,日前便提醒了石萬啟早些出發(fā)。見石萬啟皺眉不語,等了半天也不見光柱落下,忍不住低聲催促了兩句。
石萬啟苦著臉看向?qū)Ψ剑掏掏峦碌卣f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主神說·····沒法兌換咱們兩個回去的時間。”
任云生皺了皺眉,說道:“怎么可能………你剛才怎么說的?”“兌換我們兩個回去的時間各20天,獎勵點數(shù)從各自身上扣除。額,是不是不太對?”
“不,不是你說的不對······”任云生看著光球,想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主神,兌換我們兩個去石萬啟的世界20天,獎勵點數(shù)從各自身上扣除。”
話音剛落,兩人眼前忽地一明,那類似傳送進恐怖片的半夢半醒感瞬間充塞了腦海。
這時,“吱呀”的開門聲響了起來。空曠的廣場靜謐無聲,所以顯得格外的清晰易辨。一個帶著眼鏡的年輕男子開了個門縫,默默地看著任云生兩人直至消失。
也許是很久,也許只有一瞬間,大腦恢復了清醒。眼前是一間昏暗的房間,格局不大,淡淡的灰土氣味涌入鼻腔。如果不是面前擺放著一些體育器材,兩人還以為進入了恐怖片。任云生打量著周圍用的有些發(fā)舊的器材,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胸口懸掛的虎型墜。
“這里是······我學校里的倉庫!我們真的回來了!”石萬啟興沖沖地走向那些器材,不停地撫摸著,好像這些不是普通的體育器材而是一些稀世珍寶。好一會兒后他才恢復了平靜感慨地說道:“我們真的回來了,主神竟然真的能把我們送回來。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回來了呢。”
看著石萬啟又驚又喜的模樣,任云生不禁啞然失笑,松開了緊握在手心的虎型墜。深覺自己被舔食者和異形嚇怕了,明明已經(jīng)知道回來的這里是安全的,還是忍不住莫名緊張。
“我們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吧,商量商量一會兒該怎么辦。你這附近有什么好的地方么?”任云生吸吸鼻子,雖然這味道并不怎么好聞,但同樣出身學生的他還是感到幾分親切。學校的味道,或者說是,熟悉和安全的味道。
“這附近的話,有一個黑網(wǎng)吧,一個小廣場還有······”任云生揮了揮手,眼睛有些明亮起來。“就去這里黑網(wǎng)吧吧,我也好久沒去過這種地方了。順便還能坐下暖和一會兒,怎么這么冷?”
石萬啟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我進來的時候,已經(jīng)冬天很久了。估計著再過一個月我就放假了,沒想到我卻進到主神空間。說起來這是我從小到大最心疼的一個假期,還沒開始過,就已經(jīng)沒了。”經(jīng)石萬啟這么一逗樂,兩人都是嘿笑,壓在心頭沉甸甸的陰影也消去了不少。引著路,任云生跟在身后走了出去。
北方的天氣干冷刺人,按照石萬啟的說法,兩人此時更是身在北國更北的位置,本就有些水土不服的任云生更是難以忍受這種寒冷。石萬啟心思細膩,帶著他快步穿過操場,往校門外走去。這時一個聲音忽地響起,叫住了石萬啟的腳步。
“石萬啟?”
一個矮胖的男生朝他揮了揮手,快步朝這走來。石萬啟歉意地看了任云生一眼,沖那學生回了個招呼。
“你回來了?沒事了吧?”男生喘著粗氣,忙不迭地問道。任云生這才發(fā)現(xiàn)這是個瘦小的男孩,只是校服下塞了好幾件冬裝,臨遠看去顯得有些胖乎乎的。
也許是穿著太過厚重,短暫的距離跑得氣喘吁吁。石萬啟等他氣息平順下來才開口笑道:“沒事,我只是回來看看,順便拿點東西,這就走了。”
“哦哦,我還以為你來這是為了·······”說著,他快速地瞥了任云生一眼,看到石萬啟臉色微沉忙轉(zhuǎn)口說道:“不多呆一會兒了嗎?這節(jié)咱們上體育課。”
石萬啟搖搖頭,歉然地說道:“不了,我還有急事。拿了東西就走,你們好好玩,天那么冷注意安全。”說罷,不等他使眼色,任云生已經(jīng)邁開步子先行。匆匆道了個別,兩步跟了上去。
待離開一段距離后,任云生開口問道:“不跟你同學多聊一會兒了?對于我們來說,這種機會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了。”
“說實話,我和他并不是很熟,聊也沒多少可以聊的東西。而且,天真的挺冷的······”
任云生笑笑,想起那個男生看向自己意味難明的眼神不由得有些疑惑。“對了,你是因為什么原因進到主神空間的。別告訴我你是感覺高考壓力太大,這樣的話我們會有很多學生新人的。”
“哈哈,怎么可能?”石萬啟笑了起來,心里卻不由得輕嘆。任云生說的話彎彎繞繞,腦子慢的人聽去還真以為他是在問原因。不過石萬啟不笨,相反還有些小聰明。笑過后說道:“我進來之前,發(fā)生了一件事,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吧。也沒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確實和壓力有點關系,不過卻不是因為學習,而是因為別的原因。在不久前,石萬啟曾經(jīng)在學校附近遇到一伙小混混欺負一個學生。一般被欺負的學生多半是那種身體瘦弱,弱不禁風的孩子。這次也不例外,見混混欺負學生,石萬啟意氣難平上去幫忙。他的身體不錯,開始小混混也沒討到多大便宜。然而雙拳難敵四手,被打得凄慘的石萬啟一時上火,打傷了混混里跳得最歡實的一個。
卻不想那個混混不是別人,居然是學校里一個副校長的孩子。這副校長護短的緊,自己孩子又是有傷在身。一時間鬧得不可開交,石萬啟又咬死了自己是幫忙,那個跋扈的副校公子是犯錯在先。這種死倔的行事態(tài)度自然招致了副校長的不滿,臉上無光的他一通處分把石萬啟開回了家。
只因為那跳梁小混子臉上有傷而石萬啟只是肚腹挨了一番老拳看不出傷勢;只因石萬啟死倔不承認“錯誤”;只因身居高位的副校長臉上無光;只因被幫助過的瘦弱學生指認石萬啟挑釁小混子在先,小混子自衛(wèi)在后。
沒有證據(jù),不懂服軟,不尊重這個世界里的“臉面準則”······石萬啟就這么被開了個大處分,回家反省一個月。
父母勸他曲中求直,要學會服軟;朋友告訴他現(xiàn)實本來就如此,要懂得賣乖。不同的人不同的口氣,都在說同一番話。
他開始感到有些迷茫,但不代表他笨。他知道自己被開回家的意思,他也知道父母規(guī)勸他的想法,他更知道,那個被他幫助的人,指認他行兇的原因。社會公平嗎?不公平。這個社會,本來就是不太公平的。
“后悔不后悔?”
石萬啟沉默片刻,苦笑了起來。任云生懂了,聳了聳肩往身后看去。天很冷,只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在操場上或打球,或散步。他身體素質(zhì)不強,但耳力卻因為時常使用虎型墜的原因比之前強了一些,依稀能聽見男呼女笑。聲音不大,卻是寂冷冬日里為數(shù)不多的生氣。
他知道石萬啟不后悔,因為他想這么做了,因為少年意氣就這么做了。和這些學生一樣,都還年輕,都有活力,骨子里都還有著向上的少年意氣。
“呵呵,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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