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shù)的思緒潮水般涌入腦海······任云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此時的感覺,只好借用了小說里的描述。其實兩種感覺十分相似,但有所不同的是,并非無數(shù)的戰(zhàn)斗技巧,而是各種復雜繁瑣的數(shù)據(jù)。
元氣的余量、運氣時的損耗、蛇王的體長、下墜的速度,包括了空氣溫度、濕度,風力大小,甚至是他這具身體剩余的時間······三分鐘零一十七秒。
他仿佛成了一臺人形電腦,并時計算著各項數(shù)據(jù),種種數(shù)據(jù)都在為一個目的服務,殺死蛇王。
還有兩秒鐘的時間就要接近對方,全力出劍需要三秒以上······不行,時間不夠!任云生匆忙橫劍,撞在長舌尖處再次借力拉開距離。這一次他不再往高處飛去,而是將元氣運于小臂,使了個巧勁。這巧勁用得實在精妙,竟使劍身產(chǎn)生了些許粘性,待到粘性消失,斥力激蕩,人被橫向彈出了百余米,穩(wěn)穩(wěn)地落在山丘頂處。
元氣不能附著在外物之上,他從來明白。因此全仗這一招用勁巧妙,才打出了等同于內(nèi)力等進階能量的效果。在此之前,任云生萬萬達不到這般水準。而在思緒紛涌的狀態(tài)下,自然而然地便用了出來。
“這是······基因鎖?”
念頭轉(zhuǎn)過,被右腳痛意打消。任云生皺眉瞥去,骨掌在落地時被擠得粉碎。他的身體只有常人二三倍左右的強度,自是承受不了這般強大的壓力。“我的身體,還是太脆弱了。”任云生口中喃喃,眼睛死死盯著疾馳而來的蛇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將劍用力拋向空中,欲憑一雙手掌硬生生接住蛇王欺近的大口。
對方的力量是我的二十一點五倍,只需要一秒······巨力排山倒海般壓來,任云生胸口頓時滯澀難抒,不得不向后退去。單靠一雙手想要逼停這頭遠古巨蛇實在是可悲的狂想!或躲,或逃,即便是初出茅廬的新人也知道該怎么選,但任云生卻選擇了最笨的辦法。
尖嘯大作,似是蛇王在嘲笑他的無知。
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將巖石地面踏出明顯的足印。待到第六、七步時,足印已深達數(shù)寸。這些印痕比這場戰(zhàn)斗存在的時間更短,轉(zhuǎn)眼間就被血水重新填滿。任云生歇斯底里大吼著,雙目充塞得赤紅。
比起他無謂的堅持,更令人咋舌的是,幻想······最終居然成真了!蛇王的沖勢竟越來越慢,越來越小,最后停在了他的身前。
蛇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憤怒以外的情緒,這在它漫長的蛇生中卻是第二次。第一次是面對喂養(yǎng)它同族膽囊,令它自產(chǎn)生靈智后,始終蒙羞視為仇敵的那名人類。第二次是現(xiàn)在,面對的依舊是一名人類,情緒也依舊是——驚恐。
任云生大喘著粗氣,身子劇烈顫抖。常理來看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絕無可能同對方角力,蛇王想要掙動,卻發(fā)覺一股巨力牢牢地遏制住了自己。只見任云生雙臂肌肉虬結(jié),黑色的筋脈在其上游走,跳動著激烈的節(jié)奏。
每一次跳動,蛇王都能感覺到他的力量暴漲數(shù)分。
他抬起頭,一字一句道:“你完事了?現(xiàn)在······到我了!”
野獸的本能提醒蛇王,絕對不能和任云生繼續(xù)僵持下去,這令它又羞又怒。更令它狂怒難遏的是,無論自己怎么掙扎,卻都無濟于事。任云生一經(jīng)抓到,怎會給它脫身的機會?他的時間不多了,再經(jīng)不起有來有回的纏斗,必須近得身來,全力解決掉對方。用游戲的說法就是連續(xù)不斷地打一套快攻,不給對方反應過來的時間。
而現(xiàn)在,就是唯一的機會!
當下任云生長聲爆喝,無數(shù)道血箭自周身噴薄而出,他將所有的元氣、所有的力量盡數(shù)灌注于雙臂之中。雙方力量一消一長,此刻已趨于相等。這舍命的爆發(fā)成了壓死蛇王的最后一根稻草,它瘋狂鳴嘯著,卻終究被任云生反手按在地上······
夜空一抹銀光急落而下,那是拋出的大劍。任云生伸手要抓,身子已虛弱得提不起半分力氣來。眼見大劍就要落去一邊,他忙咬緊下唇,刺痛感壓榨出最后一絲余力,扶持他縱身跳起。
接劍,扭身,以及······計算!
一分零四秒……不夠,還不夠……我需要更多的力氣,足以破開防御的……
石萬啟用刀的技巧……不……是半月刀法的技巧!
劍鋒置于胸前,任云生凌空翻轉(zhuǎn)數(shù)周,斬出了唯一的一劍。那蛇王回過神來,急忙張口迎招。雙方都無法再回避這最后的一招,唯有緊緊盯著對手的眼睛。
銀光如殘月,鮮血似紅花。
長劍透體而入,將蛇王的大腦一分為二。同一時間,巨口也咬掉了他的左半身。任云生重重地摔在蛇王身上,向著地面滾落而去。彌留之際,他依稀聽到了主神那冷漠刻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任務完成,擊殺巨蚺之王,獲得3000獎勵點數(shù)與D級支線劇情兩枚······”
······
再醒來時,任云生已身在主神空間內(nèi)。他意識還有些模糊,睜眼看去,四名新人正坐在廣場的石臺處低聲交談著什么。看到他們幾個如此安然,任云生不禁苦笑出聲。想他一個人拼死拼活才能活著回來,這四個家伙什么也不需做,沾著他的光就活了下來。
沈秋石耳朵一動,忙停口來到任云生所在的光柱下,言語中帶著關(guān)切:“怎么樣?你的身體情況。”說話的功夫,任云生修復完畢落下地來。他驚奇于四人竟知道主神還有修復的能力,先是道謝,接著說道:
“······還好,主神的全身修復很厲害,不會出什么問題。不過你們是怎么知道主神還有修復傷勢的能力的?”
沈秋石微微一笑,滿含自信神采。“這不難猜,如果每場戰(zhàn)斗下來都會像你這樣,受很嚴重的傷勢的話,那主神能給人治療也在情理之中了。”
提到傷勢,任云生臉色微變,想到不久前與那森蚺之王的惡戰(zhàn)。沈秋石看在眼里,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忙將話鋒轉(zhuǎn)開:“隊長,請問我們幾個住在哪里?這幾個房間嗎?”
其余三人這時也來到近前,聽任云生說道:“對,這些房門都是,你們?nèi)芜x一個就可以。握住門把,想著房間里面的樣子,再之后這房間就獨屬你們一個人所有,未經(jīng)允許別人也沒法進入。”
沈秋石又是一陣客套詞,叫任云生好生不適應,擺著手無奈道:“好了好了,你們不用這么客氣。既然活了下來,以后就是一個隊伍里的人了······還有什么問題沒?沒的話我回去休息了。”
其實四人還有問題想問,但見任云生滿臉倦容,只好作罷。之后各自尋了個房間,依照方法進入。沈秋石與趙知雅是情侶,因此不分彼此,共用了一處房間。
短暫的喧鬧后,廣場又恢復了冷寂的空蕩。幾人初次見面,彼此基本都不熟悉,自是沒什么可聊的。輪回再次重啟,卻已不復當初的嬉笑玩鬧了······
過不多時,開門聲響起。任云生走出房間來,卻見陳桐正好也打開了房門。兩人相視一眼,點頭示意。陳桐默默看著任云生走到光球下,閉目站定。后者站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半晌,任云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有什么想說的就說吧,別老站我后面不出聲,我能感覺得到你,所以很怪。”
陳桐嘴角扯動,似乎是作了個笑容。“我們之前有過一個約定你還記得吧?我?guī)湍阏业接杏玫男畔ⅲ憬蛹{我加入你的隊伍。這還作數(shù)嗎?”
任云生睜開眼,轉(zhuǎn)身看向陳桐。后者難以抵擋他狼一般的眸子,不禁倒退半步,笑容變得難看起來:“那好吧,既然這次不作數(shù),我總能找到更好的······”“你說我會殺了你嗎?”
陳桐臉色一僵,愣住了神,沉默片刻后忽地又笑逐顏開:“我懂了,那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隊長。”說罷,將門掩上,不再打攪任云生的正事。
他是個聰明的人,雖然比之樂芙、魏衍二人都差了少許,但畢竟也是個還算聰明的人。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透,便能理解過來。假使任云生不接納陳桐,放任自流并非良策。在這危機四伏的輪回世界中,沒什么比斬草除根更加安全的做法了。
反過來任云生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就是默認他是可以共同作戰(zhàn)的隊友。包括其余三人,畢竟隊伍新立,人手急缺。任云生只要腦子沒抽,斷然不會做這種自廢手腳的事情。
當然,說他比之樂芙、魏衍二人稍有不如并非空穴來風。因為他想不到還有“將新人養(yǎng)殖起來,榨取獎勵點數(shù)”的歹毒做法,不過這種事情,任云生不愿去做。
至少現(xiàn)在,他還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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