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難想象，如果今天沒在狄仁杰體內找到陸青離的魂魄珠。他會不會出于報復，而要了狄仁杰的性命。

明世隱皺緊了眉，算賬是之后的事，當務之急，是先將陸青離的魂魄珠還原合起來。

明世隱想著心痛的伸出雙手，引導著法器內的靈力，想將陸青離的魂魄珠給合起來。

明世隱萬分小心的用手指，引著靈力將魂魄珠蕓繞，眼見著魂魄珠凝結成型。可是當明世隱雙手撤去的一瞬間，魂魄珠又散成了細碎的十幾片。

“這是怎么回事？”明世隱心中一驚，他再度伸出手指引導靈力去凝結魂魄珠。

他聚精會神的盯著魂魄的碎片，一心想要復原。絲毫沒有留意到他身后法器內，凋落的牡丹正在悄悄收回到法器內。而綻放的雪白牡丹正如吸血鬼一樣，悄悄的吸吮著狄仁杰體內的靈氣。

狄仁杰擁有純正的陰陽師血脈，他多年的修為讓他的靈力格外純凈。

而這種純凈的靈力多很多邪魔妖怪來說，是無法抵抗的誘惑，讓人忍不住想要吞噬殆盡。

鬼牡自然也免不了受影響，更何況先前明世隱將鬼牡的氣息引導自了狄仁杰的體內。

這就就像是當著一個吸血鬼的面，在人的胳膊劃了一道血口子，吸血鬼又怎么會按捺得住？雪白的牡丹因為不斷的吸食靈力，而綻放的愈加保滿和燦爛。

明世隱還在不斷的嘗試捏合魂魄珠，在他第三次捏合時，他忽然感受到碎裂的魂魄珠上沾有陸青離的氣息。是陸青離的術法？！

明世隱震驚的緩不過勁來，他趕緊再次用手指摩挲，那微弱的氣息，確實存在。

難道師兄曾經醒來過，難道！這魂魄珠是師兄自己用術法碎裂的？

明世隱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無法理解師兄醒來后，為什么不來找他，而是將自己的魂魄珠碎裂？

明世隱猜想，難道師兄是知道了他為了復活師兄而做的事情。師兄沒法接受，所以選擇了將身體還給了狄仁杰？

又或者師兄是覺得，他為了復活之事，做了太多不可回頭之事。所以干脆將自身的魂魄珠破碎，想將他這唯一的希望給熄滅，叫他回頭是岸？

明世隱細長的眼睛微微瞇了下，臉上透出難以捉摸的笑意。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都可以證明，他師兄在狄仁杰的身上是醒過來了的！那么，再次復蘇，也是有可能的！

“師兄，我不可能回頭了。”明世隱輕聲說著，他微微一笑抬手拂過自己的一縷銀發。

“我已經變成了靠吸食人血而活的怪物，只有偷取他人的性命，才能換得我的活命。”明世隱的眼里顯出一絲蒼涼，他很久沒同人說過真話了。

明世隱的話音剛落，一頭銀發的光澤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干枯的白發。

他臉上全是衰老的皺痕和斑紋，白凈修長的手指也變得枯瘦如柴而皺巴巴的。

“師兄，我不準你放棄。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救你，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明世隱小聲的說著。

他鼻子一酸，渾濁的眼里忍不住溢出淚水。淚水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落，掉在了他干枯發白的長發上。

“你曾和我說過，白發戴花君莫笑，歲月從不敗美人。師兄，我如今成為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可還覺得我好看？”

明世隱泛紅的眼眸淚光閃閃。他風華絕代的容顏，不禁意的落淚，讓人心痛不已。

明世隱看著那一堆散開聚不起來的魂魄珠，心里是錐心刺骨的痛。他皺巴巴的手指再度試圖將魂魄珠凝結在一起，一遍又一遍。

明世隱抬手間，他的容顏又恢復成往日那樣。白凈如瓷器的皮膚光彩照人，明眸紅唇，尤其是額間的那朵花印，格外妖嬈動人，哪怕不說話也自帶三分魅惑之情。

“師兄，我答應你，復活你以后，我就收手。我記得的，你說，要我做個好人。”

明世隱雖然嘴角上揚，努力微笑，但眼角的淚水卻掉個不停。

明世隱知道他又在說謊了，他早就回不了頭了。因為他所有可以拿出去交換力量的東西，他都拿去換了。

天香國的故土，他的壽命，傾世的容顏，唯一留下的就只有這份回憶了。

他在長安苦心布局，為的就是破云殿里唯一的指望。可他心里也知道，他不過只是暗黑魔君手里的一顆棋子罷了。

他明知道進了破云殿，動了機關，狄仁杰會死。但他仍會瞞著狄仁杰，騙狄仁杰進殿門。

因為魔君許諾過他，只要狄仁杰去觸動了機關，用他的陰陽師之血解開了封印的邪祟力量。魔君就還他自由之身，并給他渴望的力量。

明世隱想的是到時候他自由了，狄仁杰也死了。他就可以帶著狄仁杰的軀體，用魔君給的力量，想方設法讓陸青離的魂魄復蘇。

明世隱想著眼眸逐漸灰暗，他又想起狄仁杰那次在長樂坊問他，兩人以前是不是見過？

明世隱緩緩低下頭，默默看了眼他的手。

他清楚的知道狄仁杰是嫉惡如仇的人，如果他是影的事情被狄仁杰發現，下一秒他的心臟就會被狄仁杰的符文毫不留情的射穿。

“回不了頭了...”明世隱嘆了句，苦笑了下。

也許破云殿，是他最后的一次任務了。只是狄仁杰呢？他還要再害狄仁杰一次嗎？

可這又如何呢？只要能救活師兄，一切就值得。

明世隱心里很清楚，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他那樣一個被父母國家拋棄卑微的人，怎么能幫師兄逆天改命？

師兄是唯一不會嫌棄他的出身，知道他一切仍能與他淡然相處的人。

狄仁杰不是。

狄仁杰滿心正義，在意的是盛世太平的幻想。狄仁杰之所以與他坦誠相待，只是沒發現他干凈皮囊下所做的壞事罷了。

明世隱眨了眨細長的眼眸，繼續用手指細細捏合著。

過了會，在明世隱的幾番捏合下，魂魄珠勉強合了起來，上面仍然滿是裂紋。

明世隱看魂魄珠的光影漸弱，蹙了蹙眉，抬手又將魂魄珠植入了狄仁杰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