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兩兄弟
金羅不會認輸,仿佛不知道現在的處境,仿佛不知道屈服為何物。他一雙被鮮血染紅的虎目,死死盯著戰門少主,戰意高昂,縱然他已無再戰之力,但絕不放棄臨死之前再咬對手一口。可悲的是,這場戰斗開始只是一次看似普通的邀戰。
兩兄弟都已枯敗。空間亂流和混沌亂流都緩緩平息,似乎是因為戰斗的停止了吧。就像風平浪靜之后的大海,雖然支離破碎,終歸是慢慢恢復了。戰門少主霸道絕倫,盡管這場戰斗兇險得讓他心驚,但他還是贏了。那那輸的一方,即將為他的失敗付出代價,是他強大的生命。能正面對決殺死一只修羅戰虎,這種戰門和佛門傳說中的至強戰斗王者。這種榮耀,意味著他的人生即將到達一個心的巔峰,正式走上萬族衛冕的至尊路!
戰門少主以勝利者的姿態從天空悠然走下。他如天神俯視眾生一般俯視著金羅,金羅那不屈的眼神更是讓他享受不已。作為以戰立門的戰門,雖然修羅戰虎是不可褻瀆的無上存在,但正面擊殺,特別是同級別擊殺修羅戰虎,是讓人從靈魂到肉身都要顫栗的榮耀啊!如果不是自己的那一支耗費了幾百年心血的軍隊……
金羅看著戰門少主,雖然輸了,但是他寧死不屈。雖然在這戰臺上,認輸的一方可以得到保護,但是他豈能承受那種屈辱。戰敗是一回事,親口認輸又是另一回事。只是簫劍,還有那幾乎已經遺忘了的血仇……
金羅不屈的血眸中流露出不甘。
這已經是到了窮途末路。
要知道修羅戰虎作為戰虎族王族,天賦自然是極高的,甚至是最繁盛最強大的神族血脈之一,但是死亡率卻是最高的,就因為這不屈。但是每一個成長起來的修羅戰虎都是極為可怕的,即使沒有超脫,超脫之下鮮有人敵。傳說歷史上最優秀的修羅戰虎,渡九星天圣劫時,差點將天道打爆!真正的戰斗之道圓滿,還有數中無上大道,戰力強悍到嚇人。如果不是年歲過大,可能會力壓整個青王榜。
簫劍不知道身體哪里爆發出來的力量,沖向戰臺。可惜戰斗還沒有停止,戰臺的結界還沒有消失。簫劍就像撞到一堵墻上,又被蠻橫地彈了回來。簫劍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再次爬起來。同時他心中大喊,認輸啊,金羅。認輸,只要活著,一切皆有可能。可惜,不要說從心中大喊,即使喊出聲音來,金羅也不可能聽得見。戰臺的結界有隔音的效果。
戰臺上,黑暗開始消失,模糊的光影重組完整的視界。人們看見這一幕,不禁倒吸口冷氣,為戰門少主的強大懾服。那可是修羅戰虎,圣帝級的修羅戰虎,如今敗了……
簫劍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再次想要沖上去。一直潔白修長的手出現,拉住了他。“小賤,戰斗不結束,結界無法被打開的。而戰臺之中的人也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的,金羅他要么認輸,要么死。這就是戰臺的規則。”
是丫頭。她匆匆從遠方趕來,拉住了簫劍。她不知情,怎么會有這種爭斗。她是感受到簫劍爆發的氣息,放棄了手上的要務,從遠方趕來,生怕簫劍出事。但是……
簫劍并不轉頭,他知道丫頭說的是對的。也知道,這件事多半和丫頭無關,自己確實沒有辦法。但是,戰臺內等死的是他的兄弟啊!
簫劍想要繼續前沖,但是掙脫不了這條看似纖弱的手。丫頭從后面制住,不,抱住了簫劍。“小賤,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是沒有辦法啊。”
簫劍雙眼充血,但是戰臺……
戰臺之內,金羅不認輸,不屈服,死也不能。即使還有那么多的牽掛……
越來越近的戰門少主,就像命運迫近的裁決。金羅曾經對命運不甘的冒犯,這一刻等到了懲戒。金羅不服輸,不甘讓他流下熱淚兩行。然而卻被眼中的猩紅,染成血海汪洋。
空氣都肅寂,戰門少主舉起手,要進行命運最后的裁決!
每一個人都屏住呼吸。這一幕會是偉大的一幕,修羅戰虎戰死!然而這一幕卻也是凝重的一幕,金羅那不屈的眼神同樣感染每個人的內心。并且,這所有的觀眾和當事人,彼此間不但沒有仇恨,甚至有著或多或少的友誼存在。
簫劍掙不脫丫頭的懷抱,他整個人也如同枯萎的花朵。
戰門少主揮下手,那手上凝聚的混沌可以將這毫無反抗能力的修羅戰虎拍碎,終結他還沒有開始崢嶸的一生。
簫劍不忍地閉上眼,沒有眼淚,只有死寂。
既然事實已經無法改變,那么……
然而,金羅并沒有死!
戰門少主的手是揮下去了,但金羅并沒有死。金羅被人救了,突破戰臺的結界,被人救了!這就是意味著超脫的無上實力!
金羅飛了出來,昏倒在簫劍身邊,又變回了那只小貓咪。但是鮮血已把他染成了紅色。戰臺結界消失!簫劍捧起金羅,放入懷中。金羅,沉沉地睡了過去。
總有些高手風范的人喜歡偷窺,特別是在軍院,美其名曰查看小輩資質情況。高空或者虛無中,幾個人相對而立。
“果然是那把劍!”
“她又出現了,不知是好是壞。胡天殿下正強勢追查他的蹤跡,沒想到會在水流年的兒子的手里。”
……
這竊竊私語,簫劍不可能聽得見。但他這一刻知道是斷月出的手,并不像之前的幾次,一無所知。當然,這也是斷月不再瞞他的緣故。說來斷月其實也沒有瞞他,只是不讓他知道而已。這一次,斷月讓他知道了,因為簫劍曾經要求過。
簫劍可以感受到斷月付出的代價。斷月因為融合噬己劍而重新蘇醒,這段時間的修養讓她情況稍好,但這一次出手卻讓她氣息微弱,隨時可能陷入沉睡。但她還是出手了,因為她其實也知道金羅對簫劍的意義。
戰門少主氣憤地從戰臺上走出,刀指簫劍:“你破壞規則!你居然為了一個異族,褻瀆神圣的軍院規則!”
簫劍看了一眼戰門少主,看來他也不笨嘛。至于丫頭,本來是要開口幫助簫劍的,但是戰門少主的最后一句話讓她無法開口。雖然軍院在人族境內聲名不顯,但是作為人族勢力的高層們,深知軍院的神圣地位不容褻瀆。即使是天府,他們也敢違背甚至插手,但是軍院是人族真正神圣不容許褻瀆的地方。哪怕是天羅帝國的未來女皇,也是如此。
但丫頭,并不避讓。
無從反駁不代表她會改變她的立場,在人族境內,她因此殺的人少嗎?
戰門少主是看見簫劍的虛弱。但他不愿放過金羅,也希望順帶不放過簫劍。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簫劍身為人主,今日可為異族破壞軍院規則;明日便可為異族,殺害人族子民!”
簫劍從沒有想過,看起來霸道無匹的戰門少主,居然也能如此言辭犀利,字字誅心。可是,這又如何?人主而已,渡淵河的時候早已被簫劍沉入無盡渾濁的淵河水中了。
戰門少主的話,并非沒有附和。至少,那偷窺的幾人,不禁皺起了眉頭。戰門少主的話,說到了實在的地方。人族,向來信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即使軍神可以看到更遠的地方,但是這種言論的煽動性也是極為巨大的,甚至說恐怖。
但是,莫說人主對簫劍來說沒有絲毫的意義,只是一個羈絆的包袱。即使人主對簫劍來說,意義巨大,簫劍今天也不會有絲毫的退讓。當初在淵河,為了復活金羅,簫劍甚至選擇放棄他在人族的一些還算不錯的記憶。甚至愿意放棄,那一套螢火羽霓裳的男裝。那東西,對簫劍可有非凡的意義。那東西,是簫劍用來打敗血天綺羅的絕美衣裳。
簫劍豈會看不出,戰門少主說這些,無非就是要得到一個強勢出手的機會。接濤濤之勢,甚至讓簫劍或者簫劍和丫頭產生猶豫,雷霆擊殺金羅或者還要加上簫劍。至于那救走金羅的神秘高手,沒有再出手也沒有出言警告,或許這個險冒得。金羅實在太可怕了。況且,金羅對于戰門少主意義非凡。金羅是修羅戰虎,戰門少主有預感,殺了金羅之后,他將邁上人生新的一個巔峰。這些都是值得冒險的。
戰門少主說完就要動手。
丫頭有些猶豫。畢竟他和金羅不熟,只是擔心簫劍。
簫劍一步邁出丫頭有些松動的懷抱,正面戰門少主。
“金羅是我兄弟,如果他出事了,莫說軍院規則,整個人族都要付出代價。自然也包括你,戰門少主和戰門!”簫劍這句話說得虛弱而又蒼白,但正是犯了大忌諱。就連簫劍背后的丫頭都遲疑了一下,連那些隱藏的大家伙們的臉色都真正變得不好起來,連那些曾經簫劍的“朋友”們包括秦詩,此刻看向簫劍的目光都徹底不善起來。
因為這并不是所謂私怨,而是關乎種族大義!
簫劍自然知道這句話的分量和代價。這里是軍院,說出這句話的壓力仿佛就是要與整個世界相對抗。但是那又如何,他懷中是他的兄弟,金羅!
換作是自己,想必金羅也會毅然和戰虎族和龍族相對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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