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管閑事
“所以,你想要得到什么?”簫劍醒了過來,聽完維君的講述之后慢慢說道。
隱隱有花香繚繞,書店之外那條幽徑有微風吹過。
維君有些激動,到現在還沒有平復。雖說店長的實力不知曉,但身為書香地名字來源的第一個字,誰沒有聽過多少一點傳說呢?
維君確實激動,他把簫劍認成了店長。也難怪,傳說行書店也就只住著一個人啊。
“小,小……小子想請前輩指點一二。”維君幾乎是顫抖著,從嗓子里逼出這幾個字。雖然他一直自認為驕傲冷靜,但此刻的激動卻難掩現實在小人物身上的刻痕。
簫劍有些無語。被一個不知道多少歲的老家伙叫前輩,這體驗……但簫劍還是坦然接受。
維君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至少他明白自己的失態,也很快平復了下來。
簫劍看在眼里。
“你想要得到的是什么?”簫劍還是繼續問道。
來到行書店,幾人不想請求指點?這點,簫劍豈會不知?但簫劍問出這句話,這意味的深度就不再那么淺顯了。
維君聽了還是一模一樣的話,當即準備回答。但當他接觸到簫劍那幾乎貫穿人心的目光時,他慎重了,沉默了。
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店長的指點。然后呢?回去,保下那人。然后呢?保下她,自己想要獲得什么?是她的感激,還是她的感恩,還是……
她的身份是不凡,但是能置她于死地死地的人怎會簡單?無論如何,這亂流其實我這樣的小人物能摻雜的。所以,自己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維君不禁深思。
看到眼前的人居然這么容易被點醒,簫劍也是感到頗為滿意。至少沒有遇到那種愚不可及的人物。
自己救她,不是因為善良。說到底,是因為那絲驕傲的觸動。驕傲……自己的驕傲。小人物的驕傲嗎?小人物該擁有那樣的驕傲嗎?
所謂懷璧其罪,也就是一個人擁有了他不該擁有的東西,那就是罪!
那么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維君在心底,一次次問自己。然后,那沾染心境的塵埃,似乎一點點被拭去。他的眼睛,似乎變得更明亮,像黑暗中的光芒。
他是小人物,不代表他不能有大夢想。曾經在寒風之中頂著傲骨,看天空雪從何來的小小身影,似乎又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簫劍像是能察覺到眼前的人的變化。簫劍泯了一小口淡茶,靜靜地看著。也許這是一場蛻變,出竅的迷蝶將飛向何方天空?
自己,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傳說在行書店能找到自己,這里的氛圍確實很容易讓人靜下心去思考,去詢問。
維君在尋找,那個模糊的身影,一直在他內心深處。
終于,他抬起頭來,直視著簫劍。
如果只是簫劍,這個舉動沒什么。但簫劍此刻在他眼中是那個傳說的店長。那么這個舉動意味著的便是驕傲地抬頭!
簫劍微微頷首。花香隱隱,似乎融在茶中,一起飲下。
“我想要的是驕傲。”維君答道,一個從一開始,他根本不會想到的答案。一個他一直刻在心中,卻日漸模糊,不敢說出的答案。因為,他是小人物。
“那么,你接下來會作何選擇?”簫劍問道。這一點,并不像別人來到行書店尋求答案。但是簫劍知道往往所謂的選擇,答案在人的心底。你要尋求的答案,別人給不了,只有你自己才知曉。
維君知道簫劍說的是什么選擇。選擇繼續救下那個他因為驕傲未泯而救下的人,還是選擇在生死壓力下丟出把他拖向死亡深淵的累贅。他會作何抉擇,將決定他接下來該如何走,甚至決定了他以后的命運。生還是死還是生?
“我選擇堅持最初的選擇。”這個答案其實是給自己的。不止是為了那跌倒在地的驕傲,還為了那寒風中飛舞的雪花下,那驕傲的身影。風吹骨冷,傲骨凌霜!
簫劍感覺他就像莫名其妙地學了店長,還在慢慢飲那一本有點花香的淡茶。
漸漸地沉默,風吹起花香。維君還沒有走,他站在簫劍面前。他感激而期待地注視著簫劍。
一盞茶有多少?漸漸見底。而眼前人卻遮擋了光影。
“你還想要從我這里獲得什么嗎?”簫劍又倒了一小杯茶,漣漪點點。
“前輩,晚輩……”維君不忘初來的目的,但卻不知怎么開口了。
簫劍纖長白皙的手指微微把玩著茶杯,還有一些溫熱。
簫劍并不在意這些。簫劍知道行書店也不會去管這些閑事。如果是店長,想必最多也就到這步了吧。
簫劍微笑。維君心里沒底,他有些忐忑。
簫劍對這事沒有絲毫的興趣,甚至簫劍一樣討厭麻煩。但他并沒有拒絕。
為何?因為簫劍無聊。他一直說服不了斷月,所以他現在有點無聊。他想找點麻煩。哪怕看上去,眼前這小子的麻煩不小。
“你叫什么名字?”簫劍問道。
維君有些恍然,覺得事情有望。“小子維君,見過前輩。”
簫劍揮揮手,道:“我不是店長,我只是一介沒有修為的凡人。”
維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凡人?“前輩……”
簫劍知道維君震撼。事實上,他本也沒打算管這件閑事,奈何他無聊。“我有必要騙你嗎?”
維君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沒有必要戲弄他,對方說的可能是真的。但即便如此,維君也不會忘記對方輕描淡寫地就點醒了他。“維君相信前輩。”
維君的態度依然恭敬。凡人又如何?對方可是坐在行書店里面。
“你救的那人叫什么名字?”簫劍問道。
維君有一點尷尬,因為這個,到現在他也不清楚。對方并沒有告訴他真名,因為對方明言不能告訴他。如果要個稱呼的話,可以由自己隨便取。
簫劍并沒有多少意外。知道名字只是為了事情更簡單一點。如果不知道名字,其實也沒有什么。至少他并沒有抱著多認真的態度。
“所以,你并不知道對手是誰?”簫劍仿佛沒有看見維君的尷尬,不等他的回答,便又繼續說道,“因此你便沒有什么好忌憚的。”
維君像是看見了一道光,在黑暗之中照耀。
簫劍依然微笑,就像一個誘惑人走向深淵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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