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心靈慰藉
面對綠色短劍的消失,簫劍有些疑惑。但并沒有去多想。
簫劍并不知道的是,他剛剛握以戰斗的并不止是斷月的驕傲。如果他輸了,也許他手中的劍便不是斷月,而是噬己了。
不錯,那一把劍便是噬己。九劍之中游歷紅塵的噬己,在行書店沉寂。
那一戰,爭的就是融合之后的主導權。斷月贏了,這把劍就繼續還是斷月。
簫劍回到住處,閉目沉思。
事實上,并沒有什么沉思的。只是他要確定他以后要怎么走。那種戰斗之中,突然的自我催眠自然是不能長久的。所以他需要明確他以后的路。他的劍心,到現在還是崩碎的。雖然停止的惡化,但上同樣沒有好。不過他對劍的執著,豈是一顆劍心可以囊括的。他還記得,當年柳元說的,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需要劍心,還能保持初心不變,那他可能到一個新的境界。一顆劍心,怎么可能囊括他對劍的執著?
簫劍在思索未來的路。
今晚似乎有月光,特別柔和。
今晚微風拂面,似乎有點香。
簫劍閉上的雙目安詳,有一點心滿的幸福。他不知道如此安詳的感覺從何而來,只覺得如此理所當然。
他在思索,并沒有注意到環境的變化。
未來和執念之間的抉擇嗎?
一直不愿意直面的兩個問題,當真正面對是又遲遲不愿給出答案。其實他知道心底是怎么想的,只是一直不愿意去面對。但今天,突然間有些豁朗。這幾年以來一直的迷霧,漸漸有了撥開的趨勢。陽光爬上微笑,如癡如醉。
其實,一直知道心的答案。為何不愿意去面對,為何還要去懷疑,不愿意去相信?即使未來詭變,那也是從現在的路延伸出去的。只需要一步一步走下去,活著便是。
店長,上億年煉魂之苦,多么難受?但是活著,一直活著,他最終獲得了新生。雖然一直抹不去這噩夢一般都回憶,雖然他逃脫不了詛咒,但他現在,身體上是自由的。心底也是自由的。雖然有所限制,但比起煉魂的時候,此刻不也算得上自由?所以,活著,就有機會。
而未來,無論它如何,一步步走下去便是。
未來,我會去爭,但絕不較真。
我只管,一路向前,鋒芒折斷亦或者破局。
所謂焦慮,所謂抉擇,又是為何?
抉擇還沒到,還不知會不會到,人就已經因為太在乎而焦慮,豈不可笑?
既然太在乎了,那遍守緊心底的信念。那時,是放手還是握緊,再說。
簫劍突然覺得豁朗了許多。心情也變得極為的好,他嘴角的微笑會心而傾城絕世。
他睜開眼,卻忘記了之前的一切所有心中所想。因為他又看見了斷月,坐在他面前,看著他,笑得很開心。
他好想斷月,卻好久不得。
上一次匆匆一見,行色匆匆,斷月又繼續沉睡。然后簫劍的心陷入魔瘴,沒有斷月,孤獨。雖然他知道斷月劍一直都在身邊,但是斷月卻在沉睡。
如今,斷月再一次醒來。
看見她,簫劍就將那所謂的迷茫拋卻。他望著斷月,笑得很開心。
他們,相視而笑。
斷月絕美的臉龐有著一絲欣慰,即使看到簫劍沒有修為。或許還是因為看到簫劍沒有修為,心底反而更加沉靜。外界太紛亂危險,他們無力像隨時可能傾覆的小船,他們都護不住彼此在乎的。
而如今,看見簫劍沒有修為,斷月反而覺得心底沉靜。這把劍是她在主導,她寧愿享受這安寧,也不愿踏上巔峰。
她知道,踏上巔峰需要付出許多代價,她們彼此都有不愿失去的東西。
然而畏怯有用嗎?在時代的大潮之中,螻蟻只可享得一時安寧。
但她真的很樂意像現在這樣,看著他絕美的臉龐上發出透自心底的微笑。就像最明媚的陽光,照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簫劍也喜歡看見斷月的笑容。他從來沒有發現過,原來他真正的所求是如此的簡單。他從沒發現有所求,直到斷月又出現在面前,他才知道他所謂所求,便是所想。
似乎有月光,照耀在兩人的身上。
思念想要將彼此融化,相顧一時無言。
這絕美如畫,誰忍心打破?
但簫劍沒有修為,只是凡人。他們無法做到那一眼千年萬年億年。他們只做得到,那一眼一刻一時。
然后兩人依偎而坐。
彼此小小閑聊,誓要把夜晝歡調。
忽略了所有的苦難,這一時的滿足便值得所有。
但簫劍還是要問,問斷月曾經付出的代價。他不想做無知無覺的傻瓜。他只想擁她入懷抱,用一生去償。
其實無所謂誰償誰虧欠。只是這付出甘愿。
他要記得,所有的一切。他不愿忘記,因為他可以做世界的過客,卻想在她心底落下永恒的印記。
他看著斷月美麗的容顏,突然他心底升起了自私的霸道。
是了,那霸道自血骨之中便存在。無論是他的血脈,還是他的體質,哪樣又是隨和?
所以,即使害怕,他還是要問清楚她的選擇。如果有一天,他和昊楚生死之爭。他的劍鋒是否會為了他指向昊楚。他鄭重,盯著她美麗的眼眸。他重視著這答案,哪怕這答案也改變不了他的堅持。但他還是重視著這答案。
斷月被簫劍突然的嚴肅弄得有些愕然。先是很鄭重地問她為簫劍付出的代價。這其實并沒有什么說的必要,又為了避免給簫劍壓力,斷月本來是不打算說的。但在簫劍的目光之下,斷月發現,她竟然不愿意隱藏一點。于是便將所有的都和盤托出。
但簫劍再次問到的這個問題卻讓她更加愕然。這個問題可以說是無厘頭。至少斷月覺得,一直以來,以她和簫劍的親密,這個問題根本就是無厘頭。
簫劍的手環抱斷月,兩人緊緊依偎。
兩人彼此看著彼此的眼睛。
斷月的目光有點憤怒的味道,她認為簫劍這樣詢問有一點不相信她。但在簫劍的鄭重肅然,還有那濃濃的情緒之中。斷月心底所謂的小憤怒,無從升起,慢慢消散。她突然覺得,昊楚就是他心中的一個埂。這個問題對他很重要。
斷月忽然一笑,讓簫劍有一點兒摸不著頭腦。他刻意營造的鄭重,所有的肅然,在斷月的這一笑之中都蕩然無存。對斷月,他真的真的無法憤怒。
他忽然覺得,他對于斷月,真的無能為力。如果斷月的鋒芒指向他,他恐怕不會有絲毫的反抗。
斷月看著簫劍,笑意更濃。
她依偎著簫劍,伸出雙手抱緊。
簫劍看向斷月,眼神之中滿是柔和。
這一刻,簫劍甚至都不怎么在乎答案,他完全融化在這溫柔鄉里了。這一刻,似乎所有的爭斗都是無意義的。
斷月的臉突然靠近了一些。簫劍居然有點緊張。緊張,對于簫劍,幾乎是一種陌生的情緒。
“其實,我與他之間的糾葛早就已經因為你,被我斬斷了。所以呢,現在我想回也回不去了。”斷月說得淡然。
但簫劍便覺得,這便是最大的慰藉。這一刻,他不禁雙手將斷月緊緊相擁。
斷月看著簫劍那滿足的臉,有些滿足。卻不禁小調皮地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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