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勺叔的湯,店長的茶
簫劍已經看過上百本書,在腦海中一個世界的模樣在緩緩成形。就在他最后要成形時,店長到來了。
店長的到來對簫劍是驚喜也是悲哀。
因為簫劍的世界的最后一步被打斷。但是他又遇到了店長,這意味著他有機會一瞥超脫眼中的世界!
店長看著簫劍在沉思的模樣。簫劍抬起頭,已然醒來。突然之間,兩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店長和簫劍出現在另一個地方。這里鳥語花香,有一片陽光草甸,一顆蒙陰大樹。微風輕搖,青草微伏。
這里還有另一個人,勺叔。
勺叔是香的廚師,勺叔和店長交情莫逆。同樣,勺叔和店長撐起了書香圣地。沒有人知道這兩個人在這片天地多長久的歲月了。
勺叔來訪,店長把簫劍帶了出來。勺叔一眼便看出這就是那個被他傷心味道弄得道心崩碎的小子。
同樣,他們能看到的很多。比如簫劍即將成形的世界構架,很驚人的世界構架。這個世界構架甚至直追簫劍崩碎的劍心!
簫劍看向兩人,也是一臉平靜。
但奇怪的是,店長不再端著他的茶,而是看向勺叔。
也對,有勺叔在這里,什么味道沒有?
勺叔看向店長,有些無奈。隨即動手做了些什么,簫劍看不清。
勺叔翻手遞出兩碗湯。很奇怪,這湯居然有簫劍的一份。
簫劍雖然驚訝,但還是從容地接過。不過他有些謹慎,他可忘不了傷心味道。
像是看透了簫劍所想。店長又遞過來一杯茶:“沒事。”
簫劍點點頭。
勺叔的湯和店長的茶,試問幾人有這樣的幸運能夠同時飲下?
簫劍有些從容地細飲品味。同時店長和勺叔開始聊了起來。簫劍仔細聽,其實也沒有什么內容。無非是什么茶額湯額之類的。真不知道他們怎么聊得這么起勁?
這兩人就這樣話嘮著閑常,簫劍在旁邊靜靜品味。這茶和這湯完全是兩個味道。這湯如沸火,這茶如寂冰。如若不是只是味道,這沸火可能會把簫劍燃盡,寂冰可能會把簫劍凍絕。
可即使是味道,也十分不好受,一冷一熱。但簫劍還是盡量以清明的心態去品味。他可以感覺到這沸火寂冰之中還有什么,但是他捕捉不到。
簫劍皺眉,他因痛苦也因苦惱。
那炙熱和絕冷的味道在摧殘著他的感官。他咬下嘴唇,平淡接受。
店長和勺叔兩個一邊聊著,一邊注視著漸漸全力“品嘗”味道的簫劍。不禁有了一絲笑意。
漸漸的,他們把話題轉移到了簫劍身上。但對于這小子的來歷,這小子的身份,店長只字不提。卻只說道他的名字叫簫劍。勺叔也問及行書店怎么就接納了簫劍,店長回答簡單至極,“我愿意”。
在這方面是不會有多少愉快的交談的。于是二人很默契地將話題轉移到了簫劍的品質方面。由于簫劍現在沒有修為,二人自然談的就是簫劍的心理品質了。
對于這一點,二人幾乎保持共同的態度。一針見血地指出簫劍歷練不夠,執念太重的心理弱點。但談及心境,即使是兩位永恒人物,也驚嘆不已。在想其年齡,覺得一切不錯。
但店長也很果斷地指出了,如果不解決執念問題,簫劍將無法劍道圓滿,也將無法超脫。勺叔表示贊同。
勺叔的觀念是簫劍可能在執念與未來之間做抉擇。
在兩人不知不覺將話題轉移到簫劍身上時,簫劍卻努力在炙熱寒冷中去捕捉那一份奇特的感覺。
據簫劍所知,勺叔的湯一般都是直指心的味道。而他們這一類的高手也很多都是這樣,很少會有這么淺顯的針對感官的味道。所以這模糊的感覺是簫劍察覺到的,也更多是他猜到的。簫劍相信,會有深層次的感覺,但是是什么呢?
簫劍品嘗不出來。漸漸地,簫劍想起了來到這里的初衷,終于以莫大的毅力從感官的沖擊之中脫身而出。
他睜開眼,而店長和勺叔還在聊著他。簫劍靜靜聽下所有的贊賞和批評。然后緩緩問到他想問的問題:“店長,超脫的世界是什么模樣?”
這個問題來得很突然。勺叔和店長都愣了下來。
店長以他出奇的緩慢的反應,卻在不久后平淡開口道:“一切皆有可能。”
這個答案,以店長的反應狀況來說,幾乎就是不假思索。
一切皆有可能?這是超脫的世界?簫劍有些不解。但店長并不準備解釋。
勺叔看向店長,有些無奈。這家伙,還是喜歡這樣。同樣的,他也不準備解釋。
一切皆有可能?這句話能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可以代表超脫的世界?
簫劍思索,一時間并沒有問出第二個問題。
簫劍模糊間有了一點感覺,一切皆有可能,這本來就是一種無法想象的浩瀚。但具體的,簫劍抓不住。
簫劍甩了甩頭,先拋棄這個問題,再繼續問道下一個也是他很好奇的一個問題。“店長眼中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樣?”
這個問題來得不突然,但是有一點突兀。店長愣了,他眼中的世界,他眼中的世界?
店長心里起了波瀾,但是在那一層外表的籠罩之下卻好像什么也沒有。一時間,簫劍像是等待了漫長的年月。
勺叔看向店長,眼里有一點說不清的意味。顯然這兩個圣地的支撐者彼此之間是存在一定的了解的。
時間漫長得,簫劍都有一點兒動搖了。他這個問題是不是有一點兒唐突了。但是店長,看上去還是那樣的平靜啊!一樣的深如淵海,看不出什么端倪。
店長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緒。他曾這樣成功過無數次。
他開口,明明內心波動,可說出的話并沒有什么起伏。他籠罩的這層外表,就連他的心都逃不出的囚籠!
“所謂世界,不過是至尊們的棋局罷了。”店長說道。他內心憤然。但是他口氣平靜。店長自然也聽到了,內心激憤更甚。一時間平息下去的情緒又復燃。
簫劍聽著,本來以為店長不準備解釋。然后他又準備費盡心思地去理解。哪知店長又開口了:“他們早已超脫在外,無欲無求,永恒不朽。但是他們也會寂寞,站在最高的峰頂。他們看世間如棋,他們操控世間如棋。超脫了世間,也逃不出他們的棋局!”
店長明顯有些激憤,但口氣太平淡了。即使如此,簫劍還是從這話語之中感覺到了店長內心的激憤。
勺叔從旁看著,緩緩說道:“也不全是這樣,他們給了時代,給了眾人機會。沒有扼殺修煉的道路,允許新的至尊出現。”
簫劍沉默,只是聽著。這樣的話題顯然不是他能參與進去的。
“機會?機會不過是他們隨手丟出的乞憐罷了,至于允許新的至尊出現只是因為無法威脅到他們罷了。他們看世界如棋,多一兩個執棋手反而讓局面更精彩。”店長口氣平淡。
“也不能這么說,后來者還是可以威脅到他們的存在的。比如說,殿下。至尊之中也是有仁愛的,比如說他。”勺叔說道,顯然和店長有不同的態度。倒是簫劍有些郁悶。因為所謂殿下是誰,他不知道。他是誰,簫劍也不知道。勺叔沒有說名字,至尊名諱豈是可以輕易稱呼的?即使只是心中念想,他們都能知道,只是不會去在意罷了。
這一次,店長不再那么激昂,因為勺叔舉出的這兩個例子,店長無法反駁。他知道殿下是誰,他也知道“他”是誰。
但不反駁不代表他拋棄了他心中的觀念。他看向簫劍。
簫劍有些莫名其妙。
店長想說什么,始終還是沒有說。
勺叔也沒有再爭論。
一瞬間突兀地安靜。
簫劍再品那如沸火的湯,那如寂冰的茶,有了一絲了然。
原來,這就是店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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