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另一條路
三天后,簫劍再次走出房門去尋找店長。這一刻,他不再憔悴,眼底重新燃起神光。他有了蛻變,完全重生。他心底,默然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出奇的,店長并不需要怎么去尋找。他就在門外,只是這一次又是不一樣的地方。這里只是半畝方塘,蘆蕩荷花。這里草亭一座,石桌一方。這里清風徐來,荷草馨香。
看來店長很會享受。事實上書香地最出名的也有享受。
簫劍徑直走到店長身旁,行禮。
“繁文縟節,不必在乎。你倒是比我想的還晚?!钡觊L揮揮手,風輕云淡。
“大事,自當慎重?!焙崉χ徽f了六個字。然而店長卻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坐,陪我下一局?!钡觊L也不做作。只是聽進去當時簫劍作為籌碼的話。
店長拋卻包袱之后,簫劍也不沉重。他也表現自然。
店長揮揮手,石桌上出現了兩杯清茶,一方棋盤。茶是白色月光茶,不算極品,卻極為應景。棋是黑白圍子棋,縱橫算籌,簫劍輕皺眉。
“店長,小子比較喜歡象棋。”簫劍倒是將心底的不悅說出。
店長也只是笑笑,沒有說什么,就換了。
棋是象棋,最簡單的攻心論。
然而簫劍卻無比慎重?,F在他最擅長的同樣也是攻心論,但也要看是和誰下。和店長,他沒有把握。但他接戰。
簫劍坐下,品了一下月光茶。確實很應景,很祥和。
店長選攻心論自然很有道理。本來這也是他心中最理想的棋,只是先看看簫劍的圍棋如何而已。之前,簫劍的劍是他的心障。此刻,用攻心論店長就能測出簫劍破沒破了迷障。
結果很出乎店長的預料。店長很輕易找對了簫劍的弱點,然后擊敗了他。簫劍并沒有破了迷障。然而他卻找到了自己。店長有些恍惚。
簫劍也并不是一點戰果都沒有,至少店長遲緩的反應可以讓簫劍捕捉到更多東西。這些隱隱連出一條線,店長的曾經并不那么愉快。
簫劍并不刻意追尋店長的過去,但對于店長,簫劍還是滿懷好奇的。
于是,小小方塘旁,下完一局的兩人都開始沉默思考。
店長認為自己給簫劍指了一條路,簫劍卻看到選擇。
紫鼠也溜達出來了,不過卻是一下子跳進了池塘。里面有他的獵物。他垂涎這個池塘許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終于。那是一種龍須黃金鯉,店長的創物。確實來自于鯉魚躍龍的靈光。這東西,店長一直都比較看重。整個小方塘也只有兩三條而已。紫鼠一沖進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吞了兩條。當他還要吞掉第三條時,店長反應過來了。一股偉岸的力量出現,狠狠將他砸到了石桌之上。石桌并沒有損壞,這些都是店長的創物。
之前留紫鼠在書店是因為他一直沒有犯忌,此刻……
簫劍也驚醒過來。迅速反應到事情可能有點嚴重了。但他還是替紫鼠出面道:“店長,那鯉魚好奇怪,我在上面感受到了純粹的龍的氣息,卻并不完全?!?/p>
這只是詢問,卻意在轉移店長的注意力,并且了解事情狀況。
店長本來怒得不行,但是簫劍一問,他也就察覺到了簫劍的用心。龍須黃金鯉固然珍貴,但是和一只紫子鼠卻無法比較。
“那是我創造出來的龍須黃金鯉。如果蛻變成功,他們可以成為純粹的龍族,然而他們卻一直都只是保持這樣的半成品狀態?!钡觊L也順著解釋道。
簫劍聽到店長居然想要創造出龍族,不禁一驚。龍族稀少強大,幾乎都是神族。他們一向自認為完美,如果店長可以創造出龍族……
同時,他也在觀察那剩余的一條龍須黃金鯉。這龍須黃金鯉剛剛受到驚嚇,此刻在方塘之中四處逃走。這龍須黃金鯉如此真實,卻讓簫劍本能感覺少了點什么。也許就只是差那一點什么,它無法化龍。事實上也是因為那純粹的龍氣,讓紫鼠垂涎。他們一族和龍族的矛盾可不小,原因自然來自于最簡單的吃與被吃。
簫劍感覺到差了點什么,卻抓不住。
“店長,我感覺這龍須黃金鯉似乎少了點什么啊?!焙崉Σ唤儐柕馈?/p>
店長聽聞,不禁驚奇。簫劍現在可是沒有一點修為的。不要說沒有修為,這句話即使是帝尊來說,店長同樣感覺到驚奇。因為這不是一個層面的,卻一針見血。
店長點點頭,“確實是少了點東西才無法化龍?!?/p>
簫劍說著,不禁想起金羅龍化虎的那一幕。也許其中會有所關聯。但簫劍還是抓不住。
“店長研究過龍族嗎?”
“研究過,里里外外都很透徹。只是我也沒有想出還差了些什么?!钡觊L說道。
簫劍不禁想到那恐怖冰冷的龐大意志,幾乎是下意識地說道,“也許是差了意志認可?!?/p>
店長一震,意志認可!似乎是的,龍族這么強。應該就是差了這東西,才無法化龍的。他困擾許久的疑惑,居然被簫劍給解開了!
意志認可,想想也沒有機會了。他一揮手,剩下的那條龍須黃金鯉也飛到了紫鼠面前。送給他了。
紫鼠遲疑了一下,忍不住誘惑,吃了下去。簫劍一笑,卻有些慶幸。紫鼠這心靈純粹,怕也只有在行書店才能生存下去。
一個疑問解決。店長再次將目光轉向簫劍。簫劍才是現在他最大的困惑。不說維度殘體,簫劍如何找到自己也讓店長很困惑。
“我做出了選擇?!焙崉χ鲃咏忉尩馈?/p>
店長隨即有些釋然。不用問太多,既然可以做出選擇,證明簫劍確實找到自己。也在選擇的時候找到了內心的方向。
“那么,我也給你一個選擇?,F在你可以選擇恢復實力,繼續變強。以你的潛力,時間可以讓你追上彌補實力的不足。另一個就是你將要失去實力一段時間,彌補心靈的不足。我給你的選擇就是實力的不足或者心靈的不足。”店長開口,也給了簫劍一個選擇題。
簫劍毫不猶豫地說道:“實力的不足,我相信我自己。但心靈的不足卻讓我更加惶恐?!?/p>
店長很滿意簫劍的選擇。說實話,只要留在行書店,暫時沒有實力沒有什么問題的。只是簫劍會重新被他超越過的人超越,這感覺不會好。
“那好,我給你指出一條路,選擇不選擇由你?!钡觊L繼續說道。
“店長請講。”簫劍態度恭敬。
“劍道圓滿!我給你指出的這一條路便是劍道圓滿。沒有實力的一個好處就是,即使證道了,你也可以成長。天道覺察不出來。你可以接機完成劍道圓滿。如果你劍道不成,將來恐怕難以超脫。”
簫劍心中一震。沒想到店長為他指出的這一條路與他在竹林中的情況如此相似,沒有實力,只修劍道!
但簫劍并不認為這會像以前那么簡單。因為他的劍道已然到了證道層次,如果他感知不到大道,他將難以進步。店長給了他另一條路,卻其實蹣跚難行。
沒有修為,他什么也感知不到。這條路,豈會簡單?
要知道,在禁忌宮,簫劍可以進步是因為他可以通過空間蟲族聯系到禁忌宮的規則。況且他的修為是被壓制,并不是沒有。此刻簫劍的修為雖然是自封,但也還是有的。但簫劍沒有忘記,店長是要他沒有實力。顯然不止現在這個狀態。
果然,下一刻,店長出手了。
簫劍只覺一切都散了,他的修為無影無蹤。詛咒沒了,修為也徹底沒了。甚至連神識也沒了,連肉身上的成就也沒了。他只是一個稍微強大的凡人,比韌皮期還弱。甚至可能比流傷城的簫劍還弱,至少那一刻他可以激發出一些能量。現在的簫劍什么都沒了。兩種火焰在沉寂,唳天簫被封,斷月沉睡……
這一刻,簫劍完全踏上了另一條路。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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