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王符
黑子在冥冥之中落下,出現在混沌磚里。然后浮現出來,從根部進入鬼蓮。
鬼蓮之中,胡天絕望地看著攻擊的兩位無上大帝。難道這就是他該有的命運?他早已不信命,他超脫過!就要死在這里嗎?行書店店主送來的符紙根本無法激發。在鬼蓮里,也無法召喚來自血脈的援助,況且這也沒有壞了規矩。不算以大欺小!
鬼蓮也許最大的作用便是隔絕其中的血脈呼喚。曾經因此葬送的天才并不在少數。鬼蓮也因此有著不相稱的名氣。當初胡天第一次看到鬼蓮時就有了這種猜測。但因為有那道符,胡天還抱有絲希望。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死生一線憑自爭”。因為符,他激發不了!
而在祭壇上的晶球空間之中,已經變得有些灰暗,缺乏生氣。黑子的憑空出現可是由他們供給能量的,被萬族血宴抽取,攻給黑子能量。但因為黑子還需要一些后續的能量,于是他們還活著。但很虛弱。光團的光都暗淡了許多,象征著其中的生命的狀態并不怎么理想。
簫劍,唯一一個有意識的人。此刻也有些暈厥。他的本能幾次強烈反抗,要奪走身體控制權。剝奪殘體的能量,可以想象這個陣法有多么的恐怖!本能幾次想要開啟模糊之中的強大的潛在力量,最后一搏。但不知為何,被簫劍壓制住了,死死壓制住了!現在的簫劍,也許和本能爭奪所受的創傷還要超過能量流逝所帶來的創傷。簫劍察覺到本能屈服了,至少暫時屈服了。本能并沒有消失,而是準備采取一個稍欠的辦法。自降等級。這意味著能量再這樣流失下去,簫劍先要跌落圣王,保住生命!自降等級,這怕只有殘體的本能才能做到。要知道簫劍可是渡劫晉升的圣王。要是自降等級,那么他再入圣王時就會被天道發現他的蒙蔽。到了那一刻,降下的天劫會多么恐怖?在加上如果降得多了,一次斬落太多道果。那么后續修煉回來也就更困難,然后只有一次跳到二星圣王。那么那樣的天劫又要再恐怖一個層次!那樣的天劫怎么渡?簫劍的圣王劫已經渡的極為費力了,再恐怖兩個層次,不是要人命嗎?
但簫劍并沒有對未來的憂懼,從來沒有。現在,他對流失的能量也不怎么在意。他在看向一個方向。他像是能看穿一切,能看到一個絕世的身姿,在末路孑然一身!簫劍甚至能看到他手中的劍在滴血,是他自己的血!順著手臂淌下,流到指尖,流到那把黑色的深沉的劍刃之上,然后在劍尖滴下,在虛無之中湮滅……簫劍看到,那蔑視一切的笑容。他對眼前可以將他置于死地的敵人不屑一顧,而是看向彼端,最深遠的黑暗。他像看到了什么,嘴角依然掛起驕傲自豪的笑,傲然的笑,不屑的笑!簫劍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感覺他似乎在看一張冥冥之中的面孔,這幕后的至尊!
簫劍像是能看到他,真實的看到,近距離地看到。為什么能看到,簫劍不知道。但簫劍的識海之中在發生劇烈的波動,在和時空陰陽混沌道印并列的地方空出了一個位置,有什么東西像要冒出來!簫劍想,他認識那個人。曾經見過。簫劍記得,那只是一眼,跨過無數的距離。那一眼,他們看到了彼此,然而這一次他太虛弱,只有簫劍在默默注視!那一眼,他在天羅城,簫劍剛剛從虛無之中“重生”!簫劍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簫劍認識他。從他進入鬼蓮的時候,簫劍就一直注視著他,被他的戰力震驚!期間雖然幾次被本能打斷,但簫劍依舊在努力注視著他……
他是胡天!
黑子進入鬼蓮,就撲向胡天。黑子慢悠悠地飄蕩,每個人都看得見,像一次風輕云淡地落子。但黑子是極快的,一瞬間就從鬼蓮邊緣到了中心的戰局。然后朝著胡天而去。黑子進入了無盡空間,黑子突破了無盡空間。一切的距離似乎真正只有一步。
胡天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從末路的驕傲到無力的絕望。他看到了黑子,認出了其中的痕跡,然后就只有絕望。他甚至不驚奇黑子這么輕松地破除了他的無盡空間,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他無力地親眼看著黑子印上他的眉心……
簫劍也看到了黑子,當然。他驚奇于這突然跑出來的東西,更是對那末路的胡天感到可惜。一種莫名的情緒……
黑子印在胡天的眉心,一股浩大的意志沖入胡天的識海。準備在其中占據一個最重要的位置,將自己深深烙印,融入胡天。他要主宰胡天,要讓胡天淪為一顆棋子。一顆為他所用的黑子!
胡天絕望了,徹底絕望了。他也不對那張神秘的符抱有什么期望。難不成這張店主給的符還能抵擋至尊的手段嗎?饒是店主,在至尊面前也是不夠靠的。胡天絕望了!
然而那符沒有!或者說那符就是為了對付這顆黑子而存在的。黑子剛剛在混沌磚中落下時,符也開始覺醒,它表面閃過一縷微弱的光芒。然后慢慢變得溫熱。只是黑子來得太快,連胡天都沒有察覺到符的變化時,黑子已經印在胡天的眉心,開始沖擊他的意識。
胡天雖然絕望,但仍殊死抵抗。他不抱生的希望,但也要戰完最后一滴血,不是嗎?
符紙在慢慢燃燒,然后變成灰燼灑落。
然后,符紙什么也沒有做,就化成飛灰。但效果并不是符紙不做就沒有的。符紙釋放出一縷氣息,然后即使成了飛灰,那也足夠了。一縷氣息已經足夠解決問題了!這或許代表著某道目光,并非看不到這里。
黑子的攻勢突然潮水般退去,黑子本已經開始融入胡天的眉心,但此刻也開始脫落。黑子在落,就像它落子一樣。只是這一刻像是時間回轉,他在收子。他似乎悔棋了!
然后一道聲音在空間中所有人腦海中想起:“殺了他!”是至尊的命令!
冥冥遙遠的虛無之中,一個人影獨對空空的虛無。然后解釋道:“我并沒有做什么,只是一顆棋子不小心落進去了。我撿回來就是。不過那也不算以大欺小吧,沒有壞了規矩。”
他在解釋!堂堂至尊居然在解釋!
黑子確實在收回。它又回到了混沌祭壇。而符紙,已經徹底消失。但事情結束了嗎?
黑子落回祭壇,于是整個祭壇都消失了。那至尊在遙遠的虛無痛心一叫,“我的棋子……”
然而虛無之中并沒有絲毫的回應。
晶球之中的空間被打開了。
鬼界被打開了,一個位面被打開了。它的坐標被詳細地散布出去。作為一個沒有至尊的位面,它將迎來征伐,血與火的洗禮。作為他們挑釁規則的懲罰!
黑子并沒有完全消失,而是在尋著一條隱秘的線,找到了一個人族身上。同時它還帶著一朵新的鬼蓮。
至尊見虛無之中沒有回應。他該表的態也表了,揮手造就一個絕對零視界。然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就在此刻,虛無之中有波動傳來。
一顆白子落在至尊的身前,擊出,擊穿了至尊身前的一張棋盤。
至尊表情驚駭,看向遙遠的虛無。他似乎看到了那個坐在巔峰的男人。他坐在時空的節點,不管起始與終點。他一個身影橫斷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