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先戰一局之香隕斬月紅
靈姐姐,我就送到這里了,你先回去吧。”看到喜歡的人露出開心的笑顏,林峰也很開心。
“嗯,回去吧,林峰弟弟。”錢秀靈揮了揮手,然后甩動著一條馬尾,蹦蹦跳跳地走回家去。夜已黑,小巷里點起了盞盞燈光,就像城市里沒有概念的星辰。錢秀靈突然發現多了盞燈光,是簫劍哥哥的屋子里燃出的。暖暖的,像小時候熱鍋里的甜水。
秀靈兒推開了簫劍房間的門,門沒有鎖。小城夜不閉戶,這是秩序的良好體現。只見簫劍呆呆看著窗外發呆,手里拿著根燃盡了的木條。那是用來點燈的。秀靈兒本來是想給簫劍一個驚喜的。如今見到簫劍這個狀態她有些發慌。簫劍哥哥站在窗前看什么?為什么在發呆?難道看到了林峰弟弟送我回來,誤會了嗎?不對,簫劍哥哥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也不對,母親說了,男人對喜歡的人可是十分小氣的。簫劍哥哥誤會我了嗎?要和他說清楚嗎?可我和林峰弟弟之間沒什么好說的啊!我和簫劍哥哥的感情才是真的。不說清楚,簫劍哥哥亂想怎么辦……一時間秀靈兒心如亂麻。而此刻的簫劍確實心如驚濤,震撼難平。雖然知道在天囚宮會碰到些厲害人物,沒想到會碰到這些人。并且他們都被困了無盡歲月,自己這次是不是玩大了。恐怕真的沒機會出去了。天囚宮,禁忌宮……
“簫劍哥哥……”最終秀靈兒還是怯怯地開口了。
“嗯……”回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的秀靈兒。依舊那份平淡清澈。
然后相顧無言。兩人就這樣站著,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彼此。燈火搖曳,將溫暖投遞到兩人的臉上。直到秀靈兒的母親呼喚,她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簫劍有開始練劍了,他起得很早。天色還是昏黑,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左右。簫劍在自己的小小屋子里開始練劍,雖然小屋幾步就走遍,但是簫劍的劍仍然揮舞得起聲勢。可以攻精于巧,可以大開大合……終于天色蒙蒙亮,隔壁秀靈兒家漸漸響起了鍋碗瓢盆的奏曲。這是她們在準備早飯。秀靈兒她爸往往這個時候出去,為一家人的生計勞作。然后天晚了才回來,城里秉承著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老習俗。秀靈兒也會在這時起來,幫助做些早飯,順便做些女工,補貼家用。倒是以前的簫劍要懶些,不過如今的簫劍因為練劍,倒是起得比她們早很多。因為被壓制成凡體,簫劍接連練了一個多時辰的劍,有些薄汗。他打開屋門,迎風而立,晨風舞動他的發絲,有些冷。簫劍看了看薄薄的天光,發了幾分鐘的呆,然后走回屋子里,也是弄些吃的。只是他這里的噪音比隔壁的要小很多……
林峰一路走來,有些忐忑。之前的十天,每天他都是此刻走去靈姐姐家,步伐輕快,心情愉悅。只是今天似乎天空要陰暗許多了。昨天,那個紅衣少女又出現了。那個改變林峰一生的少女。林峰對她很是感激和敬畏。但林峰寧愿她沒有出現。因為少女告訴他簫劍回來了。他和他的靈姐姐的感情如何,只要今天他如往常去邀請靈姐姐出去玩就可以知曉。這十天的笑顏是否代表著彼此只能是朋友。紅衣少女還留下了聯系方式,如果林峰心死如灰是可以去找她。林峰不知道對方為何這樣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他是對方造就的。
林峰如往天的時刻站在往常的地方像往常一樣呼喚靈姐姐,只是他自己知道他今天不可能像往常一樣了。因為那個看上去完美的少年回來了,雖然林峰對簫劍抱有敵意,但也不得不承認簫劍看上去十分完美。在靈姐姐心中尤是如此。
秀靈兒聞聲出來了,林峰的世界好像剎那光華起來。但緊接著吱呀一聲,他又看見旁邊的一扇門開了,一個如風少年迎風玉立,風拂發絲,眼漾清瀾。
“簫劍哥哥,你起了?”秀靈兒雀躍到簫劍身前去,就像只玩厭的乳燕歸家一般。林峰面上的笑容僵了僵,但還是開口道,“早上好,簫劍哥哥。”
簫劍微微頷首,沒有說話。他靜默的看著,自有一份氣度散出。林峰覺得很有壓力,不禁灰溜溜地告退。簫劍還是靜默地看著前方,就像那里有著什么一樣。秀靈兒想要挽留一下林峰,但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一角高樓,一個紅衣少女看到刺目不禁微微笑起,然后轉身消失。簫劍轉過頭來,什么也沒看到。
“廢物!……”林峰嘴里低吼,他雙目充血,甚是猙獰。他的步伐有些踉蹌,雙手拳頭緊握。指縫間滲出滴滴血液,是他的指甲刺破掌心。他慢慢地走遠,低吼,牙縫間滲出血絲,他直欲咬碎這一口鋼牙……
簫劍和秀靈兒又出去走走了,在師傅那里一次呆了這么長時間,簫劍請了一天的假。師傅也表示理解,年輕人嘛,可以理解。簫劍緩緩走著,身旁依偎著秀靈兒,就像黃昏伴侶。他們走向翠湖,那是城里一個頗為熱鬧的地方。許多少男少女都喜歡了,簫劍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綠波漾去片落葉,走遠……
“簫劍哥哥,你天天插著支簫,靈兒還沒聽過你吹奏呢,可以為靈兒吹一曲嗎?”秀靈兒少有地請求簫劍。一臉純真的笑容,這是簫劍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也是她第一次來這個地方,陪簫劍哥哥來的。
簫劍點點頭,取下青簫。微閉雙目,嘴唇對準簫孔,一股跌宕的氣流從肺腔中沖出,起伏于那狹窄的簫管。清波微漾,池鳥諧鳴;曼柳扶腰,鱗魚躍水。一些人慢慢聚攏,另一些人也聞聲而來。這翠湖的一畔青柳,越發得明艷動人。大家都沉默,靜靜看著這美麗的聲樂在窄窄柳葉間滑落,在花草間舞蹈,在魚戲水珠間跳躍,在波光粼粼間歡笑……
曲罷,像個不絕的夢,所有人都忘記鼓掌,全都沉迷了。簫劍看向秀靈兒,她才醒覺,一臉震撼。看著周圍還在沉迷的眾人,不禁有些得意。這是簫劍哥哥為她而吹奏的,你們都是沾了我的光。兩人無息遠去,不知多久,才有人醒來,然后湖畔有多了些生氣……
“廢物,你這樣真是個廢物。連著點都承受不了,你將來如何給你的靈姐姐幸福的生活?我說過,簫劍是你們最大的阻礙。畢竟你的靈姐姐和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么多年。她如果就這么答應你,拋棄簫劍,那她就不是你的靈姐姐了。所以你得堅持,讓你的靈姐姐看到你的心意。讓簫劍退步……”林峰去找了紅衣少女,少女得知情形后就當頭一頓大罵,然后慢慢指點林峰。林峰忽然覺得未來充滿希望。紅衣少女看著他又重新恢復斗志的眼神笑了笑。
簫劍又去師傅那里了,只是這次沒什么事,他晚間還是都回來的。這幾天,那林峰每天早上都來約秀靈兒,但秀靈兒要陪著自己去師傅那兒。最后秀靈兒都有些煩了,和“林峰弟弟”吵過一次。似乎他很傷心,但第二天他又來了。簫劍漸漸感到了絲不尋常。這是第十一天了。秀靈兒再次嚴詞拒絕了林峰,又吵了一次。最后林峰眼神黯然離去。秀靈兒也沒太在意,畢竟是少年,估計很快就好了。簫劍此刻還在他師傅那里,要晚間才回來。
林峰無神地走著,整個世界都似乎離他而去。忽然,他迎面碰到了他的大恩人,那個紅衣女子。少女看了一眼林峰此刻的狀態點了點頭。“又失敗了?”少女的聲音依舊婉轉悅耳,像叫醒晨光的黃鸝。林峰抬起頭,看見是少女,也沒有隱瞞,點了點頭:“嗯。”
“我都說過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少女語氣有些嘆息。
“她,她不一樣……”林峰還是一樣的執著。
“你唉!”少女十分嘆息,“去喝點吧,我陪你,這樣會好受些……”
“嗯……”對少女,林峰很少質疑,只是在秀靈兒這件事上很是偏執……
“咕嚕咕嚕……”辛辣的酒液劃破喉嚨,灼燒臟腑。林峰眼睛已經有些迷離。手一輕,一個碩大的酒壇滾落在地。他如今已經眼淚鼻涕一把,甚是心傷。“姐姐,你說秀靈兒怎么會不明白我的心意呢?我……”
紅衣少女安靜地傾聽著,把握著這鍋好菜的火候。看到林峰快要醉倒,紅衣少女開口了。“林峰弟弟是天下最好的,那錢秀靈不愿意是她沒有眼光。”
“對,我林峰是最好的。這天下沒有我林峰得不到的女人。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林峰有些醉了,完全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么。
“其實也不一定是那秀靈兒不好。聽說他父母都想她嫁給那簫劍。畢竟簫劍和秀靈兒兩小無猜,感情頗好。”紅衣少女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不可琢磨。
“什么?”林峰突然站起來,“我要帶靈姐姐走,我們遠走高飛……”然后踉踉蹌蹌地走出酒肆。紅衣少女見狀,將一把匕首塞到林峰手里。……
簫劍出來,沒有見到秀靈兒。突然心中有些不安。他快速奔跑回去,背后斷月劍已經戰意出鞘。秀靈兒就像曾經的陽雪,他的好妹妹。
“林峰弟弟,你在干什么?啊,不要……林峰弟弟……”秀靈兒家里,她嬌軀無力地跪坐在地上。眼前有些發黑。地上有兩灘血跡,他的父母都被突然沖進來的一身酒氣的林峰用匕首刺死了。父親今天是一個月難得一次的早回。但突然一身酒氣的林峰從門口沖進來拉住自己的手就要往外走。父母過來制止,都被他一一相繼刺死了。秀靈兒不相信,一直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年怎么突然這么殘忍。
“靈姐姐,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囚籠……”林峰一臉瘋狂地說。血染紅了他的臉。
“不,……”秀靈兒甩開林峰的手,兩眼淚水朦朧。
“你在等簫劍嗎?別不承認,我知道你在等他。我就在這里和你等,然后當著你的面殺了他……哈哈,靈姐姐,你會是我的。”林峰已經瘋了。
“你這個惡魔……”然而秀靈兒一個弱女子,并沒有什么能力阻止。她也真的想見到簫劍哥哥。
簫劍不斷奔跑,兩邊房屋飛也似地倒退。一路上人流洶涌,簫劍時而在地面奔行,時而在屋舍上騰躍。終于趕到了,心中的不安更是嚴重,此刻的秀靈兒家如此安靜,就像沒有一個人在一樣。簫劍知道今天是秀靈兒她爸爸難得一次的早回,屋子里怎么可能沒有人?斷月劍出鞘,那一抹寒光映著天空的慘淡。吱呀,簫劍推開房門。“去死!”林峰暴喝,他整個人向前暴沖,匕首前刺。他的雙眼嗜血一樣瘋狂!
“啊!不,簫劍哥哥……”突然這千鈞一發之際,秀靈兒爆發了。她突然沖上去抱住了林峰的一只手,用體重拖慢他的速度。
簫劍殺氣驚野,這生死之際,林峰也顧不得秀靈兒了。他的另一只手猛地向后揮去。染血的匕首劃破如雪的肌膚,一股血流像噴泉一樣勃發。一朵生命之花在凋謝!秀靈兒已經看到了簫劍最后一樣,她毅然綻放最后的笑容。
簫劍沒有絲毫猶豫,一劍穿刺過林峰的胸口。這生機流失的感覺終于讓林峰清醒了些。他看著自己釀造的殘局,沒有什么表示。而是閉上眼睛,笑了笑,“簫劍,我得不到靈姐姐,你也得不到。靈姐姐最終還是和我一起去了,哈哈……”林峰胸口上的傷口被這笑聲牽拉得更大了,血流如注,林峰的笑聲越發狂妄。他睜開眼睛,想要從簫劍眼里看到憤怒,痛心。然而他失望了,簫劍眼里只有絲絲遺憾和冰冷。“瘋子!”簫劍冷聲吭道。一股殺氣席卷,林峰本來還想繼續囂張一會兒,但是像是見到什么恐怖的景象,瞳孔睜大,氣絕。
林峰看到了什么?簫劍冷冷的眼瞳,最深處像是有一點青金色閃爍。林峰恍惚間看見了一片尸山血海中,洪荒猛獸吼碎蒼穹……
簫劍眼瞳深處一點青金色隱現。天囚宮對他修為的壓制也有些顫動,簫劍的額頭上一個“王”字出現。他的殺意像塊玄冰,直欲凍入人的骨子里。他的溫和不見。他沒有問林峰背后是否有人,因為他知道有的。只是曾經他沒有太在意。簫劍沒有問那人是誰,在哪里。他自有辦法找到,無論他是誰,注定要死。簫劍轉身走出秀靈兒的家,斷月劍尖劃在地面上。刺耳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環境中回蕩。一線火花綻放了又逝去……
簫劍出現在一座高樓茶店上,走近一個靠窗的座位。這里可以直接看到簫劍和秀靈兒的家。簫劍翕動鼻子,嗅了嗅,他額頭的“王”字若隱若現。這極致的殺意之下,血脈復蘇,他擁有森林之王的能力。一道道特殊氣味被攝取,在簫劍腦海中似乎有時間倒流的能力。一道道氣味被分散,漸漸勾勒出一個個模糊的人影,在茶座前坐下又走了。簫劍皺了皺眉,人太多了。然后他靠近窗口,向秀靈兒家看去。窗口是木制的,一股特有的清香。簫劍的血脈能力還開起的,在木制的窗臺上,似乎攝取出一縷“紅色”的氣味,在簫劍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少女的模樣。她斜倚著窗臺,指尖玩弄著一個精致的瓷杯。她面容模糊,但這不重要,簫劍知道這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姬月紅自信地淺酌著一杯細酒,她此刻被城里的少年英杰些環繞,就像綠葉叢中耀眼的牡丹。她此刻的心情確實不錯。當初想殺簫劍是因為一種感覺。因為簫劍的那一眼對視,讓她有了一種對手的感覺。然后查的簫劍是那個老木匠的弟子時,她有些猶豫了。然后她告訴了她的祖奶奶,一個家族傳說中的人物。不知道年齡有多大,只知道無比恐怖。幸好祖奶奶極其疼愛她,但是姬月紅告訴她時她也罕見地皺眉了。不過她當時還說了,只要是她站在理面,就盡管殺了就是。于是有了這一番番謀劃,不然隨便遣個人,或者她自己出手去殺了簫劍就是,誰敢說個不字?這是場宴會,在場的都是城里的英杰,她姬月紅便是最耀眼的人物之一。此刻會心一笑,不知折殺多少風葉。
“站住,這里是我家小姐舉辦的宴會。沒有請柬,不得入內!”幾個壯漢呵斥簫劍,他們看到了簫劍滿眼殺意,倒拖長劍,那冰冷,讓他們經過殺伐的人都有些發怵。這是個少年?
簫劍提劍一路追蹤而來。他要殺的那個人就在這里面。“讓開!”簫劍低聲說道,那冰寒,幾乎將聲音凍結,幾不可聞。
當即就有幾個壯漢不自禁讓開了路,還有兩個嚇傻了的擋住了路。簫劍無視他們,直接向前。被著殺氣嚇傻了,兩人竟準備抽刀就斬。然而刀剛剛露出點寒光就停止了。他們的眉心出現兩道狹縫,一縷血跡滲出。他們緩緩倒下,瞬殺兩人!簫劍的劍上,一滴殘留的鮮血滑落,濺滴到地上,開了一朵花。簫劍不顧嚇傻了的“壯漢”們,徑直走進去。這是蘇家小姐舉辦的宴會,他們沒有想到這座城里還有人這樣大膽,敢來鬧事。
簫劍走進宴會廳,一群鶯歌燕舞。簫劍的殺氣席卷,一時間靜場。所有人都看向門口的方向,來了一個少年,提著一口劍!簫劍看向其中眾人簇擁的一個女子,她身穿大金紅袍,一身貴氣雍華。簫劍認出了她,就是她!簫劍大步向前,長劍直刺。快!然而這宴會廳的距離有些大,簫劍也不是很快。姬月紅眼露寒光,蔑視地看著簫劍。不過為了謹慎起見,她還是囑咐了身后的人幾句。
“放肆!”只見姬月紅還沒有發難,就有一個漂亮少女暴喝,直欲出手。
簫劍繼續向前,并不在意。姬月紅玉手一揮,拂起一個瓷杯,向簫劍擲去。簫劍步伐變調,此刻他距離姬月紅只有二十步,這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簡單的穿刺距離。簫劍步子變得小而密,詭異而快速。這是輪回衍行中的步伐,即使沒有修為,也玄妙無比。簫劍的劍穿過瓷杯,將它剖成兩半,然后簫劍從中穿過,一劍封喉!血還沒流出,簫劍又長劍一剜,一個帶著驚訝無比的美麗人頭飛起。簫劍挑動姬月紅的佩劍,然后一腳踢出,將她的人頭釘在一棵柱子上。佩劍尾端顫動,眾人死一樣的寂靜。有人殺了姬家姬月紅,要出事了。一股鮮血像噴泉一樣沖起,簫劍不閃不避,他要借著鮮血洗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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