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亡戰北冥
烽煙裊裊雪霏散,一曲戰歌人仙亂。血路爭鋒誰冠?沽月泯醉百萬!
蒼冥卷云氣,大地舞塵煙。獨戰千里隨,持劍叩問天。
“簫少主,如果你可以跪下來求我,我可以放你過去……哈哈……”一個聲音肆無忌憚地響起。周圍的這些圣皇圣王們紛紛顯現法相。一個個如同佇天的神靈,高高在上地俯視其中的簫劍。這就是那個絕世天驕?如今不也要死在我們手里,哈哈……
“怎么可以放他離去呢?簫少主,如果你跪下來對我們三叩九拜,我們承諾,雖然不能放你離開,但可以給你留給全尸。哈哈……簫少主,你認為如何啊……”另一個聲音戲謔道。大多數人面對天才都不能淡然,特別是落魄的天才,這就是人性。
……又是一番諷刺奚落,這幫圣皇圣王們只是想把他們心中對天才的積憤說出。然后該干嘛干嘛,他們可不敢違背他們“主子”的意志。雖然那些人將他們當作奴才都欠奉。
簫劍不答。戰意勃發,激發兩件神器,騰起一陣虛影。一套黑紅色的猙獰鎧甲透出一股慘烈之極的戰意。黑色的龍頭胸甲上有兩只暗黃色的豎瞳,那好像九幽冥龍的死亡之眼。兩片虎頭肩鎧上“王”字如刀劃刻。慘烈戰意勃發,這似乎是大名鼎鼎的戰虎。還有朱雀靴,燃燒著黑紅色血火。但都被壓制地只覆蓋在靴子上,因為簫劍露出一雙青金火眼。他的戰甲之下已經燃起熊熊戰火。背鎧是玄武圣甲,內有天蠶軟甲,外服金鱗甲層層……身著人主圣甲,簫劍感到一股力量磅礴。但這不夠看,因為只是虛影。而對面是實打實的五六個圣皇和一群圣王。簫劍不答,他可憐這些人,盡管生死之間的是他。他不是瞧不起他們,而是純粹認為他們可憐。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簫劍沒有他們所想要看到的哪怕一絲恐慌。甚至沒有憤怒,只是淡漠,空無一人的淡漠。他們憤怒,感覺簫劍這是在瞧不起他們。就因為是天才嗎?天才,這個對他們來說已然遙遠的名詞。他們也曾是萬人敬仰的天才,只是這世界太大,天才太多。最后他們都泯然天才也,不過是滄海一粟。而今這個絕世天驕不也要死在他們手里了,他囂張個什么?他們不解,這所謂的傲骨。地魔熊大怒,這其中還有他弟弟墊起的才名。
“呔……”地魔熊大斥,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波傳來。“嘭嘣……”他腳下踏出一個巨坑,向簫劍爆射而來。一只手泛黃著土色光澤,像大地般沛然莫御。簫劍盯著地魔熊巨大法相中的本體,一槍暴刺,連舞槍花。但這拳頭太穩固了,簫劍居然沒改變多少它的軌跡。簫劍皺了皺眉,然后槍鋒一轉,左手前持,右手滑落到槍尾,順勢旋轉。一個槍影形成的漩渦就此出現。地魔熊直感覺拳頭上有一股詭異的旋轉之力傳來,然后拳勢被破了。他暗嘆,這簫劍果然名不虛傳。但這不重要,因為這拳的關鍵在那堪比靈兵的拳頭。他又加了加力,空氣暴鳴,被擊穿了!簫劍看著拳勢中的洞,極翼展動,突了進去。然后順手倒提長槍,像劍一樣,反劃而過,一退百丈。戰場清晰了,地魔熊有些發呆地看著簫劍,他頸側出現了一道白痕。簫劍眼皮狂跳,可折靈兵的肉身!居然連皮都沒有劃破。這槍已經開始蓄勢了,幸好沒有硬碰。
希薩斯看著地魔熊,笑道,“沒腦子的蠻子……”
地魔熊摸了摸那道白痕,舔了舔嘴唇。他看著簫劍,嘴角綻放出嗜血的微笑。好久,好久沒人傷到我了。他用力握了握那磨盤一樣大小的巨掌,簫劍似乎聽到空氣都被捏爆了。然后用力對擊雙拳,一股聲波席卷,大地似乎都在顫栗!他要動全力了。
他一腳蹬爆一個小山頭,向炮彈一樣射出。簫劍極翼煽動,避其鋒芒。但地魔熊顯然不甘,然后靈力狂涌,粗陋的一步踩踏虛空。只見一個空氣炮向后方射出,地魔熊又直奔簫劍。空氣炮轟向一座山頭,削掉一半左右。簫劍眼皮狂跳,這破壞力,這肉身!如果是單挑,簫劍或許會周旋戰斗一會兒,但他現在群敵環伺,簫劍可不想和他碰上。幸好他速度是短板,不然簫劍危矣。簫劍極翼煽動,身形虛幻與實物之間界換,甚至偶爾隱于空間,一槍爆襲。但這家伙肉身太強了,這樣程度的攻擊根本對他造不成傷害。“膽小鬼,懦夫,你就知道逃命嗎?不敢和我一戰……”地魔熊怒吼。簫劍不回。
周圍群山上觀戰的人們不禁皺起了眉頭。“不能讓簫劍這樣了,合力殺了他。”吳明率先開口。然后他也行動了,隱匿前行,想要對簫劍一擊必殺。
群雄響應。一隊御劍而來的隊伍鎖定一處空間。然后看到簫劍出現,意念一動,萬劍齊發。組成一條冠世長龍,想要將簫劍吞沒。簫劍心中警兆狂跳,然后回頭恰好看見這驚人一幕。他伸手一指,滿天劍雨將,但仍磨滅不了這劍龍。它破滅劍雨而來。
簫劍極翼煽動,飛速躲避。但劍龍氣機鎖定他,如影隨形。
另一處靈舟上的隊伍的首領拿出一把長弓,搭箭上弦。
那支金甲隊伍沒有動手,只是座下靈獸有些躁動。
希薩斯沒動,紫發妖異。微微笑著,他不想出手。他自認為不是地魔熊那個傻瓜。
那個腳踏青光的男子眼中綠意一閃。虛空中平白出現一株株藤蔓,仿佛有生命般纏向簫劍。
所有的圣王都已經觸動,圍堵天上地下,封絕出一片戰場。
簫劍在極速挪移著。突然,一股危機警兆直指前心。他想也沒想,本能后退。輪回衍行早已不知覺間發動,簫劍身影如鬼魅般不可琢磨。一把劍無息出現在簫劍的心口之前,然后逼近。簫劍后退,后退……此刻本在簫劍身后追逐的地魔熊大喜,簫劍居然主動退到他的拳鋒之下。那個持劍的人還沒出來,簫劍背后傳來一個龐大的勁風。簫劍心中駭然,然后詭異閃避。那像毒蛇一樣的長劍如影隨形,前有長劍,后有巨拳!簫劍只有側移,但不幸被長劍劃到左肋,還被拳風摖中。他翻滾著倒飛出去幾百丈,臉色難看,險死環生!一股鋒芒鎖定,劍龍俯沖而下。原來簫劍正好被擊飛到劍龍之下。簫劍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連環殺局。
吳明被地魔熊拳風震出身形,看著逃過一劫的簫劍。不由對地魔熊暗罵道“笨蛋……”然后繼續隱匿身形,尋求必殺機會。
靈舟上的男子瞄準簫劍后心,弓拉滿月,弦放驚雷。一支黑色羽箭破空!
簫劍感到陣陣危機,頭盔下“王”字閃耀。他反手重劍,劍鋒斬落羽箭。震得他手臂陣陣發麻。靈舟上的男子瞳孔一縮,繼續搭箭上弦。白衣勝雪,黑發飄飄……簫劍將大荒槍上提,槍頭直刺長天。欲破滅頭頂的劍龍!重劍下矗,立為劍盾。靈力狂舞,風助火勢,火卷風威。劍分九方,共筑一方“堡壘”。他長槍舞動,在劍龍之口中綻放一朵耀眼槍花。劍龍俯沖而下,萬劍劃過。簫劍的“堡壘”支離破碎,他的圣鎧虛影一陣波動,慢慢恢復。體內有著幾道血痕,但很快愈合。他并無大礙。每個人都一驚,這絕對是不弱圣皇的戰力!
“嗷吼……”簫劍暴喝,發絲狂舞。他如戰魔,一雙露出的眼睛完全變為青金色。頭盔之中,“王”字狂耀。圣鎧虛影后血紅披風舞動,像一方血色天幕。簫劍手持長槍瘋狂,該拼命了。他硬撼地魔熊的巨拳,大荒槍暴刺,化身狂烈。地魔熊后退了一步,十分驚訝,他的拳頭上出現了一個血點。簫劍爆退數十步,嘴角溢血。眼中瘋狂戰意席卷。他今天,如果可以,他要宰熊……
簫劍極翼展動,主動向地魔熊攻伐。他后拉重劍與長槍,似乎將空氣都劃拉出一道傷口。刺耳的破空聲傳來,簫劍極速展動。希薩斯眼睛一亮,又是這樣,呵……
虛空生藤,黑紅色的火焰腳印踩過。它搖曳著淡淡銀光,水火不侵。眾人不禁看了腳踩青光的男子一眼,這是羅天閣的藤蘿萬象。虛空生藤,堅韌若靈兵。是頂級的束縛類術法……
簫劍詭異的步伐踩過,堪堪避開密集的藤蔓。實在遇到避不過的,重劍一蕩,就離去了。
同時人們也注意到了那條劍龍。它并不普通,它完好無損地從地面煙塵中沖出,撲殺向簫劍。這是天一教的一氣劍元術所化。它也是一個十分著名的御劍術,是去遁去的變數——一,造就無盡變化。極為難練,威力也是恐怖……然而那隊人的首領此刻重新拔出一把墨玉劍,向前邁出一步,身上溢出絲混沌劍氣,人劍合一,爆射簫劍而去。這是天一教名氣更高的混元小劍術。至于混元大劍術則是天一教的鎮教秘籍。
簫劍身側,吳明再現。一把狹劍,帶著邪異的血火燒來。簫劍不想攖鋒,這是古殤山莊的頂尖術法——滴血九凰。他已經飛速向地魔熊沖去。地魔熊也生了變化,一股血戾之氣環繞,讓本就強壯的他變得越發可怖……這又是一種秘術。
簫劍秘術不多,但劍道到了他這一步。隨意一劍都可以堪比較差些的秘術。他欠缺的只是力量。簫劍看著對方招數中的可怖氣息,猜想,那恐怕就是奧義了吧。奧義,與意境最大的差別就像表面與本源的差別。奧義可以賦予靈力真正的靈,讓它們像生命。而意境只停留在模仿。簫劍若有所悟!他到了地魔熊身前,不看對手猙獰的笑容。長槍暴刺,如暴雨梨花。重劍劈斬,似狂風勁竹。這一刻,他就像個瘋子。不管不顧,甚至還有以傷搏傷的趨勢。他的勢在極速凝聚,他的槍劍不禁力沉勢大,而且極快。一下子間,地魔熊只有招架之力。但他相信簫劍這樣是不能持久的,不然豈不逆天了?
吳明和那個天一教的圣皇,余勝趕到。沖入戰局,不得不說他們很強,喜歡很快就負傷了。但如同上一次一樣,他在聚勢,然后突圍。快了……
靈舟上的男子放箭,是九箭連珠!氣機鎖定簫劍,他是風影閣弟子,錢浩……
簫劍反手重劍招擋如盾,正面長槍狂舞如龍。發絲沾血飛揚,戰意凌天。他以區區圣者,此刻竟以一敵三位圣皇。此戰不死,他當驚世!他正面攻勢直指地魔熊,逼得他一步退,步步退。然后面對兩個攻擊力強悍的對手,他布下九九輪回。雖然對對方的干擾可以忽略,但對自己還是很有助力的。但奈何秘法雖好,他只是個圣者。他布下的領域被壓制。幸好對方們的領域也有些相沖。地魔熊的是大地重力,吳明的是風之領域,余勝的是劍速之道。
“嘭嘭……轟轟……”簫劍們這個戰圈朝著外圍推進。雖然簫劍處在下風,但他的戰斗技巧可以讓他適當地引導戰場。“吼……”簫劍暴喝,如戰魔一怒。音波席卷,像獅子神功。他的長槍如座座山壓落,直鎮地魔熊。然后轉頭看向吳明雙眼。輪回眼爆發,他雙瞳中射出兩道實質般的火焰柱,帶著恐怖的神念波動。吳明腦子暈眩了幾秒鐘,簫劍就把攻擊重心轉向他。盡管還有余勝還有地魔熊,他短短之間也被長槍和重劍招呼了幾百下。他步步后退,不斷咳血,被打開了一個突破口。余勝大急,一瞬間攻勢出現了絲錯亂。就在此刻,簫劍突然把他蓄勢到恐怖的一槍轉向他。人槍合一,人劍合一!宛如同時間簫劍化作兩把神兵,要隕滅余勝。劍龍護主,被簫劍的滿勢一槍貫穿。然后簫劍一槍劃過余勝頸項,在反手一劍斬下,同時抽槍一擊萬鈞回馬槍擊向他的后心。在快速離去是簫劍竟三擊必殺!他也在咳血,傷勢嚴重。但以殘體的恢復能力,想必沒有什么問題。原來他從來沒有喪失理智!
錢浩見到此幕,大急。頃刻間竟發了兩記九箭連珠,然后驅使靈舟追去……
羅天閣的那位此刻也不淡定了。青光游走,藤蔓狂生……
金甲隊伍不再超然。他們亦驅使靈獸上前追逐。要是他們這樣都讓簫劍逃出生天,估計現場的沒一個能活的。
但這蓄滿勢,破鋒一槍,再加上極翼極速的簫劍快得超乎眾人的想象。箭羽都差點追不上他,更遑論后面的追兵。簫劍付出兩口血的代價,再次借助箭羽提速,后面的追兵只能望塵興嘆!但他們不能停,至少不能丟了簫劍的蹤跡……
簫劍飛出三百余里,漸漸甩開了眾人。他開始有點放松,但速度不見。他知道這場追殺不會現在就這么結束,但逃脫重圍終究是好的。突然,一道刀芒力劈而來。它來得無聲無息,卻威力不小。它從簫劍正面劈來,似乎就是在等他到來。簫劍匆忙招架,但刀芒似乎醞釀了很久,它的威力超乎想象。簫劍被劈到大地中,撞出一個大坑!煙塵彌漫,簫劍咳血。刀芒穿透力極強,簫劍也沒有完全擋住。他的眉心出現一道血痕,幸好有人主圣鎧,不然他恐怕已經隕落。簫劍驚岀些冷汗。定睛一看,對面正是那紫發妖異男子,希薩斯。
簫劍不由分說地狂戰,但只是瘋狂交手幾個回合。就擺脫了希薩斯逃去,畢竟后面還有眾多追兵。戰力相近,希薩斯也留不住簫劍。不過他本來就沒打算就此斬落簫劍,而是拉小他與眾人的距離,然后借助眾人之力擊殺。
眾人有些不解,簫劍并沒有逃向南方。而是徑直朝了北冥而去,本來南方的話,生機較多,他們也埋下許多手段等待簫劍入甕。可惜,無用了。但他們不會放棄,這么多圣皇追殺一個圣者都還讓他逃了,豈不成了個笑話?
簫劍一路血戰,時而避逃。但吳明他們也是綴行不倦,但追得也十分辛苦。當意識到困難后,他們采取了一部分追擊,一部分圍堵的方法。并時不時輪換,一部分歇息一部分追擊。面對簫劍這個滑溜的獵物,這幫圣皇最后采取了合作。他們也是代表了他們身后的大勢力,天府的背后成員,人族統治者的意志。特別是這些追兵中的那些金甲更是代表了天府這個超然組織的意志。簫劍為他們所不容!不僅如此,他們還求援,讓設伏在血海枯盆南方的隊伍們紛紛通過空間通道北入北冥,然后南下攔截……
簫劍這一路行得十分辛苦。幾次險死環生,最嚴重的是他們采取了車輪戰的模式。金羅也出戰數次,他們互相配合,一路奔行。在戰況不算嚴峻的情況下,他們輪流出戰,然后另一方為對方護法修整。在真正的絕境下雙方協力,逃出生天。金羅是修羅戰虎,戰力極高。不借助神器的境況下,僅是圣王的他也可以單戰圣皇。不過對方圣皇不止一個,不是公平的單戰。于是簫劍的兩件神兵幾乎是誰出戰誰用。饒是金羅借助神兵之利,也負傷不少。他金色發絲沾血,鎧甲殘破。但眼中戰意不絕。他可是為戰而生的修羅戰虎!金羅都如此,簫劍更慘了。雖然神兵對他的加成更大,但戰況實在慘烈。他的特殊體質幾乎全力發動,時刻都在復傷。又要掩蓋殘體的浩大波動,避免引來圍擊,他幾乎用光了所有積累。法晶、奧晶、意晶、能晶,還有帶出來的些天材地寶。他先是傷了本源,又負傷無數。甚至有幾次,他四肢殘破,都靠殘體逆天恢復力恢復。還有一次,他心口被貫穿,是靠金羅一路死戰,護持到勉強巔峰,可戰而行……
終于,十四天后,簫劍他們亡命奔戰,到了北冥邊界。萬里外,幾只隊伍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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