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緣二
簫劍在去那個風云地的空間通道里出現了意外。他與這一次的風云際會注定無緣了。不過這也是他的幸運,他還太弱。而他自認為的宿敵已經來到。于是他很僥幸地避過了這一劫。
空間亂流中旅行簫劍已經經歷過數次,但他一次印象都沒有。因為每一次他都在沉睡,或者要陷入沉睡。對于浩大的空間亂流來說,即使是圣王也顯得那么渺小。就像漩渦中的小紙船,隨時有傾覆的危險。然而這一次,簫劍是醒著的時候遭遇了空間亂流。醒著的時候不是最強的狀態,但是有理智的狀態。總不像那幾次,無知無覺吧。但因為不是最強,所以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對于圣王來說都是一場生死大劫的空間亂流即使簫劍有空間意境,這一關也絕不好過。縱使他在筑基境已經成就很高,但當空間亂流席卷而來時,他身上的衣衫瞬息間化為灰燼。而他的肉身殘破。是,他有絕強的肉身,比之圣王也不弱。但是在空間亂流之中,感覺絞殺來自四面八方。你無處借力,無法避開。好似整個世界都在絞殺你,而你只有被動承受。那是中無助的感覺,不斷地變得虛弱。即使是殘體,也是如此。那一層薄薄的空間意境對于浩大無邊,席卷虛無的空間亂流來說絲毫造不成阻礙。簫劍只好被這樣,“自然放逐”。
也許粉身碎骨都可以承受,但當這一個過程變得無比漫長呢?看著自己的血肉在一點點消失,好像被風刮走。就像有人拿著刮刀,蠻力地刮走你的血肉,然后不斷感到虛弱。然后是一片黑暗的沒有邊際的虛無,完全不知道何處是終點。就像這樣的折磨無窮無盡,最后就連痛覺神經也麻痹了,只是看著血肉離開,感不到疼痛。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而簫劍正在遭受。這一過程剛剛開始時,斷月就斥責道:“簫劍,快停下!你不要命了嗎?……”
但簫劍沒有回應。就像變了一個人,又像求死的人。但誰求死會選擇這樣痛苦的過程?
但斷月它們還是快速布置結界,保住簫劍的肉身精華。不然即使他僥幸不死,醒來的最好結果也是重新來過。斷月也很著急。
簫劍眼中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或者說沒有生氣。對,沒有生氣。但他的意識還在。不過看著外面還在遭罪的身體,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像看著另一個人。對于意識而言,似乎世界都是過客,或者說對于世界而言,簫劍只是觀眾。只是看著這一切,似乎無能為力。許是外界的浩大波動,連淵魚它們都驚醒了。淵魚現在已經是一代圣王了!“主人,主人……”它們驚慌地望著外面的空間亂流,卻發現簫劍無作為。
淵魚發現簫劍的識海沒有絲毫波瀾,但不像死人。死人的識海是一片荒蕪,死氣沉沉。但簫劍現在的識海就像明鏡一塊。很是特別。
“不,主人的臂骨……”淵魚突然驚呼。只見空間亂流卷走簫劍的左臂骨,然后撞到結界上。淵魚不禁大出一口氣。
“主人,快,快使用空間意境,感悟空間啊!”淵魚不禁大呼。在簫劍的識海中,四處游走大喊。期冀在他的識海中可以喚醒簫劍的意識。可惜,毫無反應。
白光一閃,斷月也是進入簫劍識海。但和淵魚它們一樣,也是無能為力。只是期冀地望了一眼天空的虛無處。雖然屬于簫劍,但簫劍的身體中,許多地方它們也去不到。比如那介于虛與實之間,靈魂深處的道宮;又比如簫劍的最深意識處……這些,連簫劍都不知道的存在,雖然斷月知道,但也沒用。此時在簫劍意識最深處也如同明鏡一塊,但道宮深處卻是很不平靜。虛無作為世界的大環境,雖然空虛,但所該有的一樣不少。此時簫劍道宮中的幾塊道印都在劇烈閃爍。以往道的沉淀在這一刻全都爆發。突然道印上騰起一陣光,穿破道宮,射入識海。斷月驚覺。識海上明鏡一樣的畫面出現了變化,而簫劍意識最深處也開始卷動波濤。一幅幅畫面從簫劍識海中顯露。第一幅是一片黑暗的宇宙中,一顆顆星星似乎在恒久不變地閃爍,旋轉。第二幅是一條大河席卷而過,一樣也沒有剩下。第三幅是一幅陰陽圖,演化四象八卦萬物。第四幅是一條金龍,一只青虎。第五幅是一支簫,無數音符。第六幅是一個“王”字。第七幅是一把劍,一個人。突然,畫面終止,斷月們紛紛被排出識海。簫劍醒來,看見了時間!……
簫劍蘇醒,就看到了自己慘不忍睹的肉身。但還是盤坐下來整理所得。只是,饒是意志堅韌如簫劍,坐坐下來也有些困難。許多血肉都沒有了,還不見了左臂骨。如今他的形象已經和翩翩美少年,凌風少公子絲毫不沾邊了。端的是猙獰恐怖,兇神惡煞。幸好金羅進了空間法寶睡覺去了。好在斷月很快將他的肉身精華還了回來,并且為他護法。空間亂流,只要有實力,也是相當不錯的機遇。
首先是他看到的時間。他望破時間,看到一根無形的線穿越間隔,將他和一個人連接起來。那是一個恐怖的人,面容看不清,一個人在一座巨大的酒樓上自酌自飲。但他沒有帶著斷月,于是簫劍想,那也許是命運之線,而時間也許并不總是徑直流去。突然,那人似有所覺,竟轉頭過來,然后周身彌漫著一股強大的威勢,竟干擾了時間。那人的影像若隱若現,像水波上的倒影。然后簫劍看到一雙帶著詭異笑容的瞳孔,他也許也透過命運看到了自己!然后,這根命運之線隱去,兩人各自失去了對方的影像。
然后簫劍漸漸靜下心來,慢慢感悟世界。如頑石一樣的修為在不知不覺中提升了,他成為了三星圣者。還收獲了一種新的意境,時間——最逆天的幾大意境之一。其實,他很早就接觸到了這個意境,當初飄進簫劍識海中的無名法則碎片就是時間碎片,只是如今才真正悟到那一個境界。識海之上的道宮中,那個虛無一樣的時間道印終于清晰了一些。另一個空間意境提升到了第三重,陰陽意境到了第二重,火之意境和風之意境到了第五重。肉身也在慢慢恢復,一次次破碎精煉之后就是絕世大器!斷月在劍中有些惱怒地看著外界的簫劍:“還真是悟道!在虛無之中也敢這么做,真是不知死活……”淵魚和它的族人們在簫劍的識海中常出了一口氣……
啵的一聲,像是一個肥皂泡破滅。簫劍穿過水波一樣的空間,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地方。空間不空,而虛無也只是就大環境而言。其實虛無之中有著許多東西,就像大世界,小世界,位面之類的。甚至虛無之中也可以先天誕生生靈,就像淵魚它們。簫劍進入的就是虛無之中漂浮的一個小世界。盡管虛無之中的這些東西不計其數,但由于虛無的無邊無際,碰見它們也純屬一種緣分。無法用概率解釋,因為它無限趨近于零。這只能算作一種緣分,無數巧合造就的相遇。而虛無之中的小世界有時代表無盡機緣,有時又代表著無邊兇險。但在位面的普遍認識中,能在虛無中撞進一個小世界本身就是一種大氣運。簫劍整理完所得,醒轉過來。重新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人很舒服,但簫劍不會減弱警惕。這未知的地方也許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危機。
在最簡單的小世界構造中往往有著一個世界中心,那里是中心,人如果無意識游蕩的話,最終就會到達那兒。而往往是世界中心越多,世界越高級,這是位面對世界的評判標準之一。而大世界則是沒有世界中心。當然,諸如此類的評判標準還有很多,例如界壁牢固程度,世界的能量密度等。簫劍不知道這些,于是無法從一個確切的角度評估他現在在的這個小世界。但簫劍可以知道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小世界,它的能量密度甚至高過西溟村,簫劍到目前為止到過的能量密度最高的地方。沒有危險襲來,這個小世界一片死寂,就像塵封在歲月塵埃之中已久。簫劍一步步無意識地向前。而防御也越來越完善,無數火線從簫劍身前席卷而出,就像他的感知,代他探查這個世界。還是沒有危機。簫劍松了一口氣,但心中的警惕沒有絲毫減弱。虛無之中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一切似乎都在沉睡,只有簫劍還醒著。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這個世界的中心,這是一個類似于洞府的地方。簫劍越發警惕,太安靜了,而這也太像生靈遺跡了。還是一片死寂,就像熟睡從未吵醒。簫劍小心翼翼地邁入洞府,終于看到了一絲生機。是幾株草,藍色中帶著些銀色。無風,卻憑著虛無之中細微的能量流動而微微搖曳,散發著如星的微芒。有幾株草開出了綠色花朵,一股無名的香味傳來,沁人心脾。在這死寂之中,生機就是最顯眼的存在。然后簫劍看見了很多的水晶一樣的東西,簫劍知道它們是能晶。有些還散發著空間波動、時間波動等法則波動。在能晶深處模糊可以看見一道黑影,像根樹枝又像一把劍。
雖然不知道那草是什么東西,但簫劍知道這些能晶可是好東西。在洞府中靜下了許久的心,才發覺這是一座無人的洞府。于是這樣的天材地寶豈有不要的道理。能晶極為堅固,但簫劍又不舍得用斷月挖掘,于是只有苦了大荒槍之類的神器。能晶是極多的,大約有十幾方。能晶密度是幾大的,大約一方就能有一萬斤。而且簫劍發現這些能晶中許多是帶有空間波動的。簫劍不知道他得到了多大的財富,只是好不容易醒來的唳天簫看到這一幕后又憤憤回去睡覺了。吹了吹胡子,怎么也睡不著,索性又跑出來。結果看到了更氣人的一幕,簫劍將那幾棵草拔起,隨意栽在了空間法寶中。唳天不禁一聲暴殄天物,看了眼背上的斷月,嘀咕了幾句又回去睡覺了。
簫劍挖到最后挖出了一把劍。一把藍色的如冰晶一般的劍,透著滲人的寒意。美中不足的是劍上有幾道大的白色的裂紋,劍身還透著絲絲戾氣和寒意。簫劍有些不知道怎么處理它了,這是一把很不尋常的劍。但簫劍從來沒想過換劍。那么怎么辦?將它從沉眠中驚醒,不帶它上戰場又該如何。作為一個單純的劍客,簫劍從來沒有想到將它交換什么。他尊重這把劍。幸好這把劍還在沉睡。簫劍想把它放回遠處,但想了想有猶豫起來,這是一段緣分。
挖出這把劍,斷月不淡定了。對于簫劍,她有些無語了。難道,命運就是如此?可是她們還有所謂命運嘛?斷月現身,是夢幻的螢火羽霓裳。“簫劍,將它給我。”
簫劍毫不猶豫地將這把劍遞給斷月,疑惑地看了看她。斷月本來想返回劍中的,看著簫劍的目光又聽了下來。“我要陷入沉睡了,你聽著……”斷月細致地為簫劍交代了許多細節問題要注意,然后又普及了一些常識。想來差不多了,斷月停頓了一下,突然走上前來為簫劍整理這其實不算皺的衣領。“要懂事,要注意保護自己,知道嗎?”
簫劍點點頭,問道:“那你什么時候醒來?”
“可能要睡得有點長。還要恢復一些實力。好了,不用擔心,反正你也長大了。我進去了。”
簫劍低低一聲,“嗯”,連自己都不確定聽沒聽見。而斷月則是抬起頭嫣然一笑。
殘魂山中那把劍漸漸消失,天空多了一種藍色分庭抗禮。斷月低聲喃喃道,“真沒想到,碎魄會在這里。倒是睡了一個好覺。啊……”伸了伸懶腰,斷月最后看了眼簫劍就趴在殘魂山頂睡去了。真是突然的一覺,也是美好的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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