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廢物的背影
古之有天圣,伸手可遮天,翻手可覆海。移山之巨力,填海之神通。爾時主宰天下者,太平圣安。復有人主出,攜天圣,征伐無盡。終有一日,萬魔出世,生靈涂炭,流血成河。魔與天圣戰宇,勝者多敗者少。
人主怒,攜人主之劍與魔頭殤浩戰于人族圣地。奮血灑蒼穹,天圣戰諸天,絕于圣地一戰。諸天圣死,天圣血灑圣地。人主前行,卒封魔于虛無之門外。劍斷人亡。諸天亡于圣地,后圣地漸廢,蓋氣運斷于此戰是也。
血之圣怒存于圣地,后世天圣終不出。自吾之前圣地尚存圣王,圣王者圣中之王者也。圣王有法相,可與山齊。蓋吾之后,圣王不存,圣者難出。嗚呼,前人之蓋世功德,后世之災積也。”一處幽靜的小院中,簫劍慢慢合上手中的書籍。封面上寫著《尋古-軒明子作》。簫劍緩緩吐出一口氣,慢慢從書中的上古盛世退出,拿起手旁的另一本書籍隨意翻了翻。這是一本刀法秘籍。簫劍當然不可能在風云宗得到什么法籍,他現在所住的這處小院正是風云宗分給陽雪的。而簫劍也正是因為陽雪才留下的。他不能通過風云宗得到法籍并不代表他得不到任何法籍。
風云宗后面有一處萬墓崖,據說是上古時所存留于是的。那萬墓崖盡是上古的風俗,懸棺。而由于萬墓崖事關重大,被風云宗列為禁地,禁止宗門人員靠近。然而對于叢林王者簫劍來說,偷偷遛過去并不成問題。這卷刀法便是簫劍從中順出的,還記得當時簫劍不過不屑一笑,“上古刀法,不過如此?!痹谒磥恚@卷刀法引以為豪的刀道才剛剛入門而已。而后就丟給陽雪和楊峰,讓他們去慢慢練習。但如今夏已入秋許久,她們還才剛剛入門。想起這些,簫劍就直搖頭。殊不知這還是她們有些天賦的效果了。在簫劍看來,風云宗的那些法籍比這卷刀法還垃圾,還不如這些古書來的珍貴。風云宗的古書收藏可是堪比凡間皇室的,可幾乎無人問津,真是暴殄天物。在這些古書中,簫劍也只有從《尋古》的蛛絲馬跡中推出斷月舊主的強橫。很強,至少是天圣的存在??墒侨绱斯偶畢s被風云宗視如草芥。據陽雪說,尋古是她在藏法地的一個犄角旮旯里找到的。將其拿回來時,守護老人還給出了一句評價:“不過是癡人狂想,無從考證?!辈贿^簫劍知道,這本書寫的上古也許的確存在過,只是太久遠了,寥寥的痕跡都湮滅于時間!不過要是讓他們知道所謂軒明子就是圣地傳說中的最后一位圣王——軒王,他們會不會為這本書供奉香火呢?
簫劍已經開始聞到冬的氣息,已經慵懶了許多歲月。也許該離開了,只需等陽雪和楊峰在這兒安頓下來。從一開始,簫劍就沒有想過在風云宗如何如何,特別是風云宗也還不過如此。簫劍起身看著晴朗的高天,遙遙的藍色下這方院落顯得如此的小,小得有些荒蕪寂寞。院中稀稀疏疏的幾根草更是已經枯黃。院中一角,少年少女在揮灑著汗水,努力揮刀、揮刀……一聲聲稚嫩的喝喊回蕩在院子上空,經久不散。遠處大樹上斜斜倚靠著兩個花季少年,正注目著陽雪的身姿?!斑€是我的陽雪好,天資不錯不說還勤奮。哪里像那個廢物哥哥,憑著雪兒的關系進來還不好好努力。不過即使他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雪兒的萬分之一。”
“那是,那是。少夫人就是天資非凡,與少主正是天造地設的絕配?。∪绱思讶艘仓挥猩僦鞑拍芟碛谩!逼渲幸粋€較小的少年一臉諂媚的說。但他的眼中卻是有些不甘。這少年正是與簫劍們一同進來的少數幾個評為優秀的人,王子思。本該驕傲的人才如今卻這副嘴臉!而他諂媚的對象是往屆人物中的佼佼者,同時也有不錯的背景。想當時,他為攀上這條線,將同為一路進來的陽雪“引薦”給他,誰知他竟在第一眼就看上了這比他小上五六歲的女孩。還公開宣言,陽雪就是他未來的少夫人。
簫劍撫摸著斷月新的劍鞘,如此簡樸。但好歹為斷月找到一個暫時的歸處。斷月的旁邊放著一枝青竹,筆直得有些鋒銳。而簫劍此刻卻在專注的撫摸斷月劍鞘。陽雪和楊峰演練的刀法很突兀地出現了一絲道的味道。在簫劍改進過的上古刀法中,兩人竟有合擊的趨勢。刀一刀更比一刀強,如浪疊,如風積……簫劍的眸中閃過絲訝異。而遠處樹上的少年則驚愕的嘴里足以塞下整個鴨蛋。之前是因為有少夫人的名義在那里,他們沒有說明這刀法有多么的平庸,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而此刻他們卻不受控制地將自己帶入那刀下。結果驚岀一身冷汗,即使是鍛骨期的“少主”也不能保證全身而退,而陽雪二人才不到生肌期!
刀漸漸成了勢,就在二人快要控制不住的間隙,簫劍隨手將青竹直飛過去,強行打斷了刀勢。青竹的力道不大,偏生十分巧妙,硬是以最強橫的姿態破除了這刀勢。簫劍的劍道已到了萬物皆劍的地步了?!度俗鍐⑹句?致外篇》有載“所謂刀劍者,皆器也。所謂器者,皆同歸一途也。”
“好好感悟?!焙崉ν鹑缣焱獍愕膩硪趔@醒了茫然中的兩人,趕緊整理收獲。而簫劍卻兀然轉身,冷冽的眼神盯著遠處的那顆大樹。樹上的兩個少年匆匆狼狽地摔落,逃離開了。剛才那幕太震撼了??墒潞?,王子思又忙拍著“少主”的馬屁:“媽的,竟然被一個廢物嚇著了。還是少主英明神武。要不是少主在我身邊,怕是要嚇尿了。”說話間絲毫沒有注意到少主已然鐵青的臉色。不過他卻提醒了少主,那不過是個“廢物”。
簫劍仍站在原地,緩緩思考著:斷月和我走的必是條舉世孤寂的路。如今她們已經觸摸到了刀道,也許我是時候離開了。……
日頭漸漸西斜,陽雪最先醒來。看著簫劍的背影,心中莫名多了絲傷楚。也許從來不懂他的世界,也許只有追上他的腳步才能看見他所看見的。也許他從來沒有過家?。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