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緣
冥冥之中注定的緣,像命運畫的圓。在那條線上,便沒有起點和終點。
簫劍的意識模糊,隱約聽到熟悉的樂音在扯動他的靈魂。但這具身體的束縛力太強了,當初唳天簫差點透支才將簫劍的靈魂引出。一個個近乎透明的身影出現在簫劍身邊,透著貪婪的情緒。對它們來說,這可是難得的血食。雖然已經有很久沒有活著的生物闖進殘魂山了,但靈魂之中的本能依舊存在。它們撲向簫劍,想要盡量的汲取簫劍身上的陽氣。因為簫劍就像鐵公雞,吝嗇得幾乎沒有陽氣散出。但當它們撲向簫劍后卻發現,簫劍其實像個黑洞,有進無出。簫劍感到一陣清爽,虛影的能量經過體內的提純后化作一股清流滋潤簫劍的靈魂。這感覺熟悉而舒適。
這些虛影是魂靈,是生物死后殘存于世間的精華。本來這些弱小的魂靈應該在死后不久就歸虛,但它們幸運地遇到了招魂曲得以保留下來,又很不幸的遇到簫劍。它們沒有歸虛,而是歸簫劍,徹底的被抹除在世間的痕跡。《人族啟示錄-志異篇》有載“生物有魂,其死為靈。魂靈之精,潤物之清。”
虛影不斷的從各個角落被吸引而來,又不斷的消失在簫劍體內。到一定程度時,簫劍的靈魂終于可以承受那琴音,簫劍猛的睜開雙眼。他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他被紫羅蘭蟒咬死,但還有意識,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那條美麗的毒蛇一口口的撕咬吞吃下去。滿身的鮮血染紅林地,這時斷月歸來了,但簫劍已經死了。
簫劍甩了甩腦袋,確認那只是一個噩夢。努力看清周圍的環境,這是一片灰色的世界,是如此的熟悉。散發著腐爛味道的枝葉讓簫劍眉頭一皺,不遠處有一塊石碑。簫劍爬起身來,緩緩朝石碑走過去。肚子在嘰里咕嚕亂叫,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個虛影飛過來,簫劍突然全身緊繃,剛才這東西就在他周圍,他居然沒有發現。本能的做出防御姿態,虛影卻消失在他的指尖。簫劍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直到一股清流出現在腦海中。清流帶來的愉悅是那樣的舒適,讓簫劍有一股想要呻吟一聲的沖動。原來在睡夢中時不時出現的清涼是這東西引起的。簫劍感到一陣詫異和豁然。他向著石碑走去,赤腳踏在腐爛國度,一腳深一腳淺。還在腳趾縫隙中滲出一股股骯臟的古水,散發出不知哪個時代的腐爛氣息,令人作嘔。簫劍眉毛皺得很深,煞有番味道。轉頭還可以看見灰和綠的邊界。是否該出去弄雙鞋子再回來探究下呢?應該是到了那座山腳下了。那條蛇應該走了吧。簫劍終究轉向綠色,幾步路的距離宛如世紀般漫長而又煎熬。
簫劍再出現時,身上背了不知怎么弄來的一個容器,里面裝滿水,腳上裹了一層沒膝的獸皮。他站在石碑旁,正仔細端詳“殘魂山”。剩余的字很多,但一個也看不清了。就是這三個字也花了簫劍將近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才猜出來的。名字很詭異,山給簫劍的感覺也很奇怪。簫劍終于轉身,邁步入灰色。
山中陰風呼嘯,卷起陣陣枯葉飛舞。偶爾會在風中傳來陣陣哭泣,哀傷肅殺。但這并不是這些山間鬼風應有的威力。《人族啟示錄-志異篇》有載“魂靈成風,大兇枯寂之地是也。非絕世之隕,則眾靈之葬。”這鬼風是一股強悍的異象,怎么會像現在一樣虛弱?而且簫劍感到這鬼風越是強大的越是避讓他。小的則不顧一切地拂過,為簫劍帶來微風般的享受。簫劍漸漸有些喜歡小的鬼風了。幸好他不知道鬼風是什么東西,不然還會這樣安然嗎?
有的魂靈會脫離鬼風,單獨存在。這樣的魂靈越是在深處就越強悍,他們中的一些竟有實體化的征兆。那樣的魂靈可以飛天遁地,翻云覆雨。對簫劍的行為也感到很是憤怒,但又能怎樣?那位已經發過話了。不然簫劍可以走到這里嗎?殘魂山可是大陸上的死絕之地!而弱一個層次的就差遠了,他們要是有之前的那幾個魂靈的萬分之一,也輪不到簫劍囂張。他們只是虛影有一些顏色而已,他們就是簫劍最喜歡的獵物之一。簫劍不知何時已自動運轉起了《陰陽離火決》,他吞噬靈體的速度達到了個新的高度。
“怎么又是這個家伙?他當我們殘魂山是什么?上次就算了,這次也太過分了吧。要不是魂君有過命令,我定將他在天道業火中抽筋扒皮,灰飛煙滅。”
“魂君呢?怎么任由這小子肆虐。她可是承諾過她的子民的。難不成她認為這個沒有修為的小子可以成為執劍者嗎?”
“還別說,就是沒有修為這小子才妖孽的。興許是那幾種傳說之一。”
“邪云,你說的是幽冥之尊系列的傳說體質。那也得是幾種天之體才可能有這么,這么妖孽啊。”
“好久沒有聽見有人這么叫我了。”
“即使是幽冥之尊的天之體又如何,這個執劍者的資格可不是這么簡單的。”
……高空,三個趨近于實體的魂靈正看著簫劍進行討論。說的內容卻可以讓整個人族瘋狂。
突然,一陣狂風卷起簫劍,飛向山巔。
琴旁的絕代女子呢喃:“緣,命中的執劍者嗎?星月徹底完了嗎?唉!……”一雙美麗的眼睛看向前方,想要窺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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