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劍逝傷
唳天簫看著簫劍眼角的青金色,慢慢地做出一個大膽的選擇。如果簫劍的靈魂在肉體中,看情況他的意識將很難蘇醒。不如冒一次險,將簫劍的靈魂進行有限的放逐,借助外界復雜的環境刺激他的意識。這個想法唳天簫想到了有一段時間了,但冒得險太大,又沒有人可以商量,所以一直擱置。如今看著簫劍眼角的青金色逐漸增強,他決定冒一下這個險。
唳天簫表面騰起一陣陣微光,在篝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妖異。微光照射在簫劍身上,慢慢陷入。但微光明顯不夠,唳天簫不得不加強輸出。光普照著簫劍的身體,慢慢聚攏在簫劍的眉心處。簫劍的眉心自發地浮現一個“王”字,維度殘體也在開始顯露它的兇殘,唳天簫不得不加大輸出。簫劍的眉心開始浮現一道奪目的青色光柱,樹林中氤氳著濃青色的光,就像被封在玉中一樣。唳天簫隨意的一道青光拂過星虎,讓快要被驚醒的她又沉沉睡去。妖異的青光籠罩著這片樹林,唳天簫閃了閃便從中浮現出一個白須老頭,眉頭緊繃著的看著簫劍。老者雙手快速舞動,慢慢的只能看得到殘影片片,光柱愈發的翠綠,已經快要實質化了。老人的身影在快速變得稀薄,但他仍緊張的看著簫劍。終于,一個稀薄的近乎透明的身影慢慢浮現,正是簫劍的模樣。身影比想象的更快的速度出來,緊接著一道青光和一道金光也跟著出來,很快便跑到虛影眼睛的位置,但依舊無神。
老者愣了愣,看著跟出來的兩道光芒,不知是好是壞,下意識地看向斷月。但注定沒有結果。一陣風吹過,虛影搖搖欲散,老者才回過頭來,注意到了虛影上密布的細小裂縫,仿佛最微小的風也可以讓他灰飛煙滅。老者心中閃過一絲慌亂,雙手飛舞間青色光柱破碎,附著在虛影之上,形成一件青衫。這是老者盡全力為簫劍做的靈魂防護,然后,然后老者一失手就將虛影放逐了。老者偷偷瞄了一眼斷月,見其沒有什么反應,才悻悻轉回唳天簫中。“臭大了,居然失手了。好在那些老家伙些一個也不在,不過簫劍……”
風帶著虛影打著卷兒,一上一下,一起一落……虛影身上的青衫時不時閃爍著青光,此時的簫劍好似一片不知歸處的綠葉,只是隨著風浪跡。這季吹的正是東南風,云彩中氤氳著濃濃的水汽,可并非實體的簫劍連意識都不在了。
楊家村,村長家今天來了幾位“大人物”。……
星虎悠悠醒來,看著臉色已經灰白的簫劍,輕嘆一聲。任他絕世天驕,死后一切皆空。星虎知道簫劍是真正的死了,悲傷了一會兒,決定為他守幾天靈,順便埋了。
虛影飄飄,任由風的行蹤。一天后,虛影飄到一座灰色大山之前。大山中隱約傳來悠悠琴聲,讓虛影不由自主的親近。同樣的虛影不知一個,然而身穿青衫的卻只有一個。虛影們漸漸脫離風的行列,向大山深處打著旋兒飛去。這是招魂曲。質量越好的虛影可以飛到距聲源越近的地方。但大山外圍的虛影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形成了一道道灰色的罡風,還有一聲聲穿透靈魂的鬼泣。
簫劍撲入罡風之中,身上奇衫閃爍,硬是抗著越飛越遠。到了何時,簫劍眼中點起了青金色的火焰,焚燒周圍的虛影,越燒越旺,已有燎原之勢。
但再遠的路也會有盡頭。簫劍一路以這囂張的姿態闖到聲源處。
“咦,這小子有點奇怪。”聲源處坐著一個女子,風姿絕世。容顏似九天之太陰至尊,目光如極霄之太陽至尊,發如宇宙之亙古神星。神若天砌,姿是自成。一襲灰裙遠看素淡如虛無,近觀是萬靈之根——魂鑄。身前懸著一琴,在宛如不在,時空中茫茫輕鳴。
若簫劍還有意識,定會認出琴前的女子和當初出現的斷月正是一個模樣。但有所不同,眼前的女子可謂氣質震古今,那身上的氣場雖還只是雛形,但已經震動時空。聲音和斷月一樣的音色,卻天生多了上位者的氣勢。
“咦,不對……”女子低呼一聲,難掩心中的驚訝。她的目光凝聚宛如實質,青衫竟紛紛破碎。
或許,類似斷月的聲音驚醒了簫劍,又或是唳天簫期待的變故。簫劍的意識竟慢慢醒來。清明取代了無神的青金色的雙眸,入目的卻是一片耀眼,接著一陣狂風將他照著來時的路線吹回去。
“斷月執者!他居然是斷月執者。……唉,力量還是太弱了,還是要找個執劍者。他眸中的青金色火焰是什么?”女子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回來的時候遠沒有去的時候輕松。青衫沒了,簫劍只好小心翼翼。雖然不太清楚眼前是什么狀況,但虛弱的狀態甚至禁不起一陣微風。這樣的狀況對即使劍道非凡的簫劍也是挑戰。甚至埋在骨子里的戰斗本能都被激發,但仍然九死一生。
星虎將簫劍的肉體抬到一個早已挖好的坑旁,七天靈期已過。
當簫劍靈魂距離肉身十里時,一股龐大的無法抗拒的吸力從肉身作用到靈魂上。在簫劍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歸竅了。星虎將簫劍推入坑中,這還是她第一次埋人,感覺很不好。忽然,她看到簫劍似乎動了一下,雖然知道不可能,但她還是將簫劍抬出,渴望奇跡。
當她將手顫抖著伸出,去試探簫劍的鼻息時,竟看見簫劍的眼睫毛輕輕的顫動著。清秀的臉龐有著非凡的魅力,讓星虎好一陣失神。簫劍慢慢睜開眼睛,看著有些陰沉得柔和的天空。一場夏雨將至。簫劍先將斷月拿在手中,又將唳天簫插在身上,轉頭看看身旁的人,眼前閃過一幕幕回憶。“星,星虎?”
“嗯?……嗯。”星虎竟詭異的有些臉紅。接著,又是沉默。
簫劍的眼睛并不是出奇的亮,但是他的注視卻有非凡的壓力。星虎有些無措,就像小時候犯了錯等待爸爸的批評。在尷尬的相處了幾分鐘后,星虎匆匆找了個借口溜開了。
簫劍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身影,嘴角浮出一絲不可見的笑容。“找吃的?”旋即不再理會。躲在樹后面不遠處的星虎正拍著小胸脯,氣喘吁吁。“這小子怎么這么有壓迫感?明明實力不如我呀!”不過又想起那一劍封喉,罵道“真是妖孽呀!真沒天理。”……
篝火畔,一堆啃得干干凈凈的骨頭旁,一對少年少女相對而坐。明亮的火光映得兩人臉龐紅撲紅撲的。不得不說星虎其實面容姣好,身材也發育得有些規模了。雖然比簫劍稍大,但她擁有的青春活潑卻遠非簫劍能比。簫劍心中有了一絲絲溫馨的感覺,仿佛有一條線,將篝火兩邊的人兒連上。星光迷離,透過葉隙。
咫尺之間的異度空間中,咫尺就是天涯!一個人兒臉色蒼白的看著這溫馨的篝火,顫抖的說,“逃不出的輪回嗎?宿命……?”痛苦交雜,他……
沒有人注意到,這無人知曉的孤獨與落寞。宿命又一次上演,劍已逝,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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