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流傷城
空間嫌棄似的吐出一個人,落入松樹下的積雪從中,翻滾了幾下,便一動不動。雪紛紛落下,卻在這人身上烙不上自己的印記,這人的身體如久旱的大地般吮吸著這落入凡塵的精靈。然而已沾紅塵的,它卻絲毫不動。于是他便光溜溜的躺著。瑩瑩如玉的身軀時不時閃著微光,還未平息。風拂過夜的眼,漸漸睡著了。
翌日,雪依舊紛飛,仿佛沒有被昨夜的酣眠弄得睡眼惺忪。雪是冬的心緒,梅是冬的笑顏,冷是冬的高傲,風是冬的腳步。四周堆著高高的積雪,簫劍身上散布的幾片晶瑩的梅花告示著冬曾來過。遠處銀鈴般的歡笑傳來,忽而又遠逝。早起的不止有雪。
笑聲遠去了又回來,說不出來的歡快。她們有著簫劍沒有概念的東西,童年。
“姐姐,來追我呀,來追我呀……”
“雪兒,小心滑,慢點跑。”
“嘻嘻,我才不上當呢,姐姐追不上,追不上……”
笑聲近了又遠了,一如簫劍的童年。
笑聲遠了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近了近了。“哎呀!”一個嬌小的身影跌入簫劍懷中,可簫劍毫無所覺。
“怎么了?怎么了?雪兒,你沒事吧!”一個焦急的聲音快速靠近。
小女孩呆了呆,忙回答道“姐姐,我沒事。這雪地里有一個人。”
另一個女孩快速趕到,接著啊呀一聲,迅速捂著小女孩的眼睛。“他怎么沒穿衣服?”
“姐姐,我已經看到了。”小女孩幽怨的說。
女孩一呆,有些不知所措。“姐姐,他好可憐。要不,我們把他帶回家,好不好?”小女孩有些撒嬌的說。
“可是……”女孩本想拒絕,但想了想,無奈說道“好吧。”
兩個柔弱的女孩開始“搬運”簫劍,雖然簫劍比想象的重些,女孩背得吃力些。但她們并沒有放棄。雪地上一行踉蹌的腳印慢慢“入世”。
……
簫劍醒來時,正在一座溫暖的小屋里,三米遠的地方是暖和的灶臺。而他正躺在屋里唯有的兩張床之一上。身上蓋的被子有著少女的體香。但簫劍是一個沒有情趣的人,至少現在是,甚至沒有人情的味道。他睜開雙眼,先掃視四周。看見如此窮酸但溫馨的布置后,呆滯了一下。“呀,你醒了。娘,姐姐,那個哥哥醒了。”原本悅耳動聽的聲音對現在的簫劍來說就像魔音,原本剛剛醒過來的他,一陣暈眩,險些又昏過去。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兒?你父母呢?你怎么一個人躺在雪地里?……”小女孩鋪天蓋地的一大長串問題砸下來,簫劍用力的甩了甩頭,以免昏厥。
“雪兒,不要一下子問這么多,他才剛剛醒來。”
小女孩向后應答了一聲,悄悄的吐了吐粉舌。“我叫陽雪。你叫什么名字?”
簫劍遲疑了下,覺得應該告訴她。“簫劍。”語氣淡漠,絲毫沒有被救的覺悟。但之前的過往就想夢幻般捉不著,若非在腦海中切實的感受到了斷月劍、唳天簫、九幽冥火、九霄神火和神秘功法,他都有些不相信,那是他之前的經歷。簫劍慢慢陷入思索。
“我叫陽鳳,你家住哪兒?”簫劍辨別了一下,認為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家現在在何方。繼續沉默,簫劍思索著:斷月劍和唳天簫為何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這封信是你爹留給你的?”陽鳳拿出信封,繼續向簫劍問道。
“你怎么知道?”簫劍有些疑惑。
“這上面有字。”
“字?”
陽雪突然插話,“是呀,是呀。陽雪都認識很多字呢?是不是,姐姐?”
陽鳳點點頭。簫劍突然意識到字這東西很重要。腦袋中的紙上好像也是些字。
“可以教我嗎?”第一次請求別人的簫劍顯得很不自然。惹得兩姐妹撲哧一笑。陽鳳思索了一下,“母親應該會留下他,嗯,父親也會吧。”……
時間飛逝,草長鶯飛。簫劍在這里收獲了兩年的童年,渡過了十二歲生日。成為陽雪姐妹村莊的孩子王。捕獵和廚藝總能留住孩子們的胃,而簫劍的簫和劍則是孩子們的享受和秘密。這一點連前任孩子王——楊峰都很贊同。
小樹林中,在這兩年里已然成為孩子們的秘密基地。此時正簫聲悠揚,奏得連蟲鳥都只愿成為聽眾。一幫孩子頭一點一點的,聽得沉醉。月光永遠和簫聲那么配,簫劍的浮聲已有些造詣,只是不能修煉的他連草都斬不斷。簫劍這兩年過的快樂并失意,他很早便知曉了《陰陽離火決》的全部內容,又花費了一年時間,得出自己不能修煉的結論。當然簫劍沒有放棄,無論是劍、簫還是功法,特別是他的驕傲,畢竟村子中唯一能修煉的楊峰也在他手里撐不了幾招。一曲簫聲罷,孩子們如夢初醒。
“簫劍哥哥,再多吹會兒吧!陽雪喜歡聽。”坐在最前面的陽雪撒嬌道。
“雪兒,簫劍弟弟吹了這么久肯定有些累了,不如請他舞會兒劍吧!”
“可是,……”林外的大人們紛紛醒覺,開始故作著在遠方叫著自己的孩子們回家吃飯。看著孩子們都要回家了,楊峰突然說道“明天,我要和父親去流傷城玩,你們誰要去?”
“我要去,我要去……”村中的孩子紛紛報名。楊峰開心的笑了,朝著簫劍走來。“簫劍,你去不?”
“去,我們也要去。”簫劍還在遲疑,旁邊的陽雪便開口說。夜已漸臨,孩子們各自歸家。
第二天一早,村長便帶著一大群孩子和一輛馬車徐徐駛向遠方。
看著地平線出現的龐然大物,孩子們激動得大喊大叫。村長微笑的看著,想想十多年前,一個年輕人也在這個地方大喊大叫,那是村長第一次到流傷城。簫劍表現得好些,只是受孩子們的感染,有些激動而已。簫劍心底默念“流傷城。”村長神色有些奇異的看看簫劍,想了想又釋然了。村子就那么大,一家人的事也就是一個村子的事,對于簫劍的情況,村長自然知道些。
城比想象的遠即使早早的看到,也將近半個時辰才到城門口。簫劍抬頭望了望高高的城墻,以及城門上龍飛鳳舞的“流傷城”三個字,便隨激動的孩子們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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