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贈以簫
以我之姓,贈之以簫。
除名別姓,悠然自在。
簫劍從圣天寢宮慢慢退離,就開始尋找圣幽和圣霄。兩個家伙,一直以來雖然頗有靈智,可是在簫劍體內,未曾經歷過世間彎彎繞繞,大體如同不染一塵的白紙一般。一下子又面對如此巨大的場面,哪怕是善意的,恐怕也驚慌失措了吧。
所以簫劍不免有些擔心,想找到他們微微交代一番。而且,這一回更是對于他們來說的成長。事實上,如果不是簫劍自身還依舊孱弱,簫劍并不希望這兩個家伙有著什么成長。就像簫劍自己一樣,如果可以選擇,也許他現在來選的話,他或許不會走出那片竹林,也不會選擇什么成長??上?,簫劍走了出來了,知道了斷月的夙愿,然后,再也回不去了……
成長就像把一張白紙放入一缸充滿色素的染缸之中浸泡,浸透了就再也回不到那一張純白的紙了。
簫劍是無情,是冷漠??墒敲鎸煞N神火,也不免有疼惜,也有希望和不愿……
簫劍走出靈宮,正好見到那淹沒世界的歡呼聲中,站在祭臺中央的圣幽和圣霄驚慌失措的樣子。然后簫劍見到,一位圣靈族超脫走向兩朵神火,然后開始教他們如何去做。
簫劍上不去那個祭臺了。于是簫劍在等,等這場儀式結束。好在本來這場儀式就已經到了尾聲,所以很快也就結束了。
那位圣靈族超脫帶領新的小殿下走下祭臺,朝著靈宮走來。然后發現站在他們前路上的簫劍。
“小……”那位圣靈族超脫剛想開口,便有些尷尬地發現不知如何開口。好在沒有人在意這些。
圣幽和圣霄比那位超脫更先注意到簫劍。一見到簫劍,他們幾乎是本能地爆發出最大的速度,想要沖近那個溫暖的庇護。但是,一層柔和的但強大的膜擋住了他們。他們疑惑地看向簫劍。
簫劍看向那位圣靈族超脫道:“我有事想和小殿下們談談。”
那位超脫略微猶豫,但又念及簫劍的身份,還有簫劍和小殿下們的關系,以及和公主殿下的關系,最終點了點頭。
簫劍也沒有回避這位超脫,甚至連隔聲的結界都沒有布下。就看著兩朵神火道:“從今以后,你叫圣幽了,而你叫圣霄。你們兩個是兄弟?!焙崉χ噶酥妇庞内せ鸷途畔錾窕?。
然后簫劍繼續道:“你們有了名字,就是獨立的個體。以后,你們就要學會如何面對這個世界,然后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因為你們是最好的。你們是最好的,不用屈服于任何一個人?!?/p>
九幽冥火和九霄神火幻化成人,然后站在簫劍面前仔細聆聽著。因為他們感覺得到,此刻的簫劍無比鄭重。
“記住,你們是最好的。你們有著最強的哥哥,好好向他學習。也記住了,你們在虎族看到的一切。因為那是整個虛無之中最強大的人的杰作!”
“以后,不用多想我,因為我沒有那個資格?!焙崉Κq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拔疫€弱小,不能再繼續陪伴在你們成長的道路上了。以后,你們更多地要靠你們自己。記住,是靠你們自己!因為只有你們自己,才真正屬于你們。”
簫劍猶豫著,沉默著,看著著幻化成人的兩朵神火。每個人都臉上都帶著懵懂和稚嫩,簫劍知道,他剛剛說的話也許他們一句也沒有理解。但是,他們都記住了。因為,他們是最好的。
簫劍一直相信,這個世界很大,很強,而自己很渺小很渺小。但是這并不影響簫劍為身邊的東西冠上一個“最”字。比如,斷月是最好的劍。唳天簫是最好的簫。而圣幽和圣霄同樣是最好的。只有自己,還依舊弱小……
簫劍想了想,然后看著身前的圣幽和圣霄,最終像是下了什么決定一樣。把唳天簫取了出來。這跟隨簫劍最長的物件,雖然來得不如斷月劍早,但是卻比斷月劍的時間還要長久。而他也是簫劍的“姓”。這一刻,簫劍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他看著兩朵神火,然后道:“我像當以后你們有機會回想起來的時候,這一天一定算得上你們生命的一個轉折點。因此,我有東西要送你們。”
簫劍把唳天簫送到兩朵神火之前。
“就是這根簫,你們也知道他常伴我身邊。而他也代表了我對你們最好的期望?!?/p>
“帶著他,也是帶著我的期望,走上這個世界的巔峰吧!你們,都是最好的?!?/p>
簫劍終于送出了唳天簫。他感到一陣失落,然后是一種無法言喻的解脫。他看到他的前路一片迷茫,同樣又是一片坦然。就像無邊無際的大草原一樣。他可以失去一切的方向去馳騁!
圣幽和圣霄一起接過唳天簫,有些沉。他們看著簫劍,可惜素來沉默的他們絲毫也表達不出來什么。
簫劍看向他們,然后最終鼓起勇氣,摸了摸他們的頭道:“不用想我。我最近也會在這里,好好關注你們的。暫時不會離開。而你們,最終也會找到屬于你們的天空的,所以沒有必要想我?!?/p>
說完,簫劍轉身,就要離去。
突然,圣幽和圣霄異口同聲道:“簫劍……”
簫劍步伐一停。
圣幽和圣霄一起道:“你也是最好的。我們,不會忘了你的……”
簫劍繼續向前走去,就像聽到了,也像沒有聽到。
圣幽和圣霄相視一眼,鄭重地收起了唳天簫。
簫劍向靈宮外走去,并不是要離開。他還不敢違抗圣天的想法,他只是想遠遠地看一看整個靈宮的模樣。
這一座瑰麗恢宏強大的宮殿,在這里,簫劍接受了一次洗禮。也是在這里,簫劍放走了他身上還剩的其他東西。曾經,斷月離開之后,簫劍就一直認為自己一無所有了,所以傷心欲絕。但是,在這里,簫劍放走的又是什么?
簫劍這一次知道,他真正的孑然一身了。可是除了絲絲涼薄的傷感以外,簫劍更多的是被那解脫的自由如潮水般地沖擊著。簫劍一無所有了!再也不用考慮任何人,也再也不用生怕牽連任何人。簫劍可以放手一搏了!
這一刻,就連斷月離去的傷感也第一次被興奮所替代。因為簫劍前方,是一片自由的天空。而他,也可以完全做出自己的選擇,徹底地跟隨自己的意愿。
即失之以名,又贈之以姓。周身獨然,似沐水乘風……
失之以劍,贈之以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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