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礪劍
簫劍名登青王榜對于時代戰盟的影響是巨大的。這一點毋庸置疑,然而此刻的簫劍身在何方也無人知曉。
這個消息無可避免地傳播到了胡天這里,從某方面上來說胡天也是一個當事者。千年約戰,無論是從哪方面的原因上來說,二者都避無可避,也不會退避。
而這個消息同樣也是由烈王帶過來的。烈王是個壯實的男人,強壯的身軀似乎可以撐起時空。烈王提著一壺烈酒,顯然情緒頗為暢快。
在封魔山的四位殿下中,虎行歌孤傲,沒有朋友。而死神沌女則是冷漠殺戮,更是沒有朋友。只有烈王和胡天亦敵亦友。
無論烈王還是胡天都是驕傲的人,而他們也都認同著彼此。至于虎行歌……而沌女則是習慣了與死亡相伴,常常孤身一人殺戮,不留活口!
此刻,烈王提著烈酒來到胡天的居所,心情頗為暢快。自然是因為有人挑戰了胡天的地位!
胡天的居所十分樸實,幾乎沒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烈王卻是不止一次覺得這里要比自己的居所舒適自由,就像在野外一樣無拘無束。
胡天沒有出來,沒有抬頭,沒有回應烈王。事實上,自從胡天上一次歸來之后,就一言不發。誰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而唯一的烈王的好奇的詢問也被沉默回絕。
胡天回來之后,就在居所之外尋到一塊磨劍石,然后一次一次地磨礪著劫煞劍。一次一次,沒有動用任何的手段,沒有任何的休息,三百多年憑借自己的手臂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分力氣磨礪著劫煞劍。就像許久之前的昊楚磨劍一樣,此刻的胡天也極為的心靜,將往昔的一切慢慢隨著時光沉淀。
劫煞劍雖然和斷月劍是不同的風格,但是它們都來源于星月劍,有著相同的品質。豈是一般的磨劍石能夠磨礪的?
當磨劍石消磨了一塊又一塊,劫煞劍并沒有任何變化。而胡天卻在慢慢變化著。慢慢變得似乎更加樸實,卻更加的高傲。是磨劍,卻仿佛藏鋒!
當我用鋒芒挑戰天下,露出的是一股凌天的銳氣!但當我藏鋒之后,卻是一股無敵的寂寞。
胡天當然還沒有無敵。然而胡天身上卻開始慢慢有了藏鋒的模樣。
誰說藏鋒非得無敵?收鞘就是怯懦?
進退自然,方是氣度!
胡天身上磨礪的仿佛就是這份進退自然。更因為懂得清楚明白,鋒芒之處直指要害。鞘藏寒鋒,不出則矣,一出必見傷亡。這把劍,似乎更加鋒利了!
胡天在磨著劍,烈王在一旁看著微微側目。一直以來,虎族的四位殿下,除了虎行歌,其他三人都是競爭激烈的對手。而烈王和胡天更是亦敵亦友。他們認可對方的厲害,也努力尋找對方的弱點。
與狼共舞,方能更加謹慎。他們是互相鞭策的動力!
封魔山上多瘋子,青王榜中更尤是!
這一對亦敵亦友從來沒有刻意暴露什么,也沒有刻意隱藏什么。烈王的名次稍高,二人也不知較量了多少次,幾乎是烈王取勝。但烈王從來沒有小瞧胡天,反而是十二分的重視。
至于所謂的狼星趕超胡天在烈王看來就是個笑話。雖然狼族的確有手段,但是在烈王看來,狼星遠不如胡天。而烈王不知和胡天較量過多少次,自然知道他的厲害。只是他如今依舊沉默著,向來是感到巨大的壓力。只是不知道這壓力來自何方。來自自己?來自沌女?來自虎行歌?甚至來自簫劍都有可能。
本來在此之前,烈王只是對簫劍有些欣賞。但并不認為他有什么資格挑戰殿下。但是直到今天,不到一千歲的青王榜亦是少見。而且簫劍的排名來到了三千名開外,那里幾乎是帝尊戰力的分界線了。簫劍不鳴則矣,一鳴驚人。似乎成長起來的確可能造成威脅,只是一千年……
而狼星那家伙始終還是不敢挑戰沌女。他怕死,沌女從來不留手。只要有可能,哪怕拼著自己受傷,沌女也要斬殺對手!狼星不敢挑戰沌女,這一點他就不如胡天。狼族還是生性謹慎。
而胡天,或者是他們三個人都時常較量著。雖然沌女每一次都如同生死仇敵一般拼殺,但是烈王和胡天雖然忌憚,但是從來不退避!本來如果不受時代戰盟的刺激,不受虎行歌的刺激,三人約定的對手只有彼此。不戰勝對方,就不更換青王榜上的排名。
而胡天,在那一次之后,似乎這刺激還不是關鍵。所以在關鍵時候,胡天消失了,然后現在卻一心磨劍。
胡天彎著腰,坐在微風之中,表情安詳。他手上的動作十分有韻律,和大道暗合。他手中的劍與石摩擦出一陣陣聲音,飄如風中竟帶有絲絲樂音。
烈王一邊有些無聊地狂飲這烈酒,一邊看著默默磨劍的胡天。胡天機械地重復著磨劍的動作,一點也不覺得無聊。他徹底放空自己,如同一塊青石璞玉,純粹自然。這一點全都落入烈王眼中,雖然他熏熏有些醉意,然而看向胡天的眼神卻越來越清亮。
烈王手上的肌肉鼓起,顯然是力道慢慢加大到極致。以烈王的實力,這一握,捏碎星空也沒有什么意外。烈王本身是力道圓滿,混沌、陰陽、能量三大無上大道圓滿的層次,素來戰斗以一力破萬法著稱。然而烈王手中的酒壺卻沒有絲毫的變化。這酒壺只是在尋常不過的陶泥酒壺,卻是因為烈王的力道已經妙到毫巔,如此巨力之下仍然掌控自如。這早已不是簡單的舉重若輕,舉輕若重能夠形容的。
烈王這個看似無意的行為卻是因為在胡天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感。胡天的時間并沒有白白浪費,反而他的成長卻超過尋常修練的效果。
忽而,烈王的眼神中似有火光一閃。他手中的酒壺中的酒忽然全熟消失殆盡。而烈王卻似乎毫不所知,只是機械地拿起酒壺,往嘴中灌去。
沒有喝到酒的烈王突然醒悟,然后咧嘴笑了笑。然后酒壺中又重新出現了慢慢的烈酒。烈王的眼中勃發著強烈的戰意,他看著磨劍的胡天,突然想過去打一架的沖動。但只是看著安如磐石的胡天,想了想又繼續喝酒。
有意思,有意思,終于到帝尊了嗎?烈王在心中想到,烈酒穿腸而過,是火辣辣的暢快。
然而胡天依然恍若未覺,只是在那里靜靜地磨著劍。簫劍登上青王榜的消息并沒有帶給他絲毫的波瀾。
胡天三百多年一直在磨劍,恐怕這帝尊境界的突破也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烈王如此想到。之前沒有覺察出來,是因為在歷來的較量中,烈王等人從來不會關注胡天的境界。也因為這樣,胡天才是他們三人中最弱的一位。而如今……要打過了才知道。
烈王忽然哈哈大笑著離去。一邊狂飲烈酒,一邊腳踏河山。忽而走入虛無,卻是他身旁越來越凝重的力場!也幸好實在虛無之中,不然這樣的力場不知要造成多么巨大的災難。
而胡天,終于在幾天之后將最后一點石頭碎屑磨去。然后他忽然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如電寒光。他微微一笑,揚了一下劫煞劍。三百多年的磨劍石粉突然飄了上來,凝造成為一把古樸的劍鞘。
胡天微微一笑,一步踏出,咫尺天涯寸步!
望不見,葬卻的圣地。
忽又斷,前世的陵墓。
再磨礪,劍鋒依然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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