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人族之殤
帝關,人族第一雄關。
古來人族素有:
千關帝永固,天星難塵渡。
長淵漫若河,巨龍伏泅陸。
然而又少有人知道,帝關之固,固在人族大陣;淵河之宏,宏在人族大陣。
大部分人只知道帝關是人族的第一門戶,淵河護佑整個人族的疆土。無數帝者血灑帝關,血歃誓言。
然而人族之大,一條淵河又能護佑得住嗎
自淵帝以前,淵河每有暴動,都會殃及天下生民無數。人們包括人主,都對淵河抱有如同神明一般的敬重。因為自從人族抵至淵河建立帝關以來,這道天塹確實也守護了人族的一次次存亡。
帝關和淵河更是互為倚重,護佑住整個人族的一次次存亡。然而隨著人族的一次次壯大,這個種族面臨的敵人也越來越強,而她的臂彎卻越漸老弱。淵河漸漸無力,相應的帝關的作用也日漸削弱著。這些讓一代代先賢在憂患未顯之際就憂心準備著。
淵河、天府蒼穹、西溟海、人族大地……這是一個偉跡,一個史無前例的偉跡,比之軍院也不遑多讓。連接人族無數河山的人族大陣,讓帝關成為了人族的第一門戶,也是唯一門戶,一個只要守住了人族就立于不敗之地的偉城!
歷經不知多少代人主,最終完善于昊楚至尊。人族大陣是人族得以傲立的資本所在。沒有了人族大陣,即使是淵河也攔不住進犯的強大敵人。帝關這座孤城也會消弭與無邊的戰火之中。
帝關重要,是建立在人族大陣的基礎上的。淵河重要,亦是如此。
但如果說人族大陣是永固的,恐怕軍神也沒有絕對的信心。完善于至尊的大陣有著無法想象的威力,軍神們有這個自信??墒菍κ质堑谝簧褡?,目的不明,實力強大,哪怕明知不可能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A軍團,帝關之內當之無愧的第一軍團。恐怕也是如今大族同盟中的笫一軍團。A軍團最弱的士兵也要求擁有帝者級戰力,諸如玄千言這類就是戰力要求的最低標準。事實上玄千言也在A軍團,就在簫劍的旗艦上。簫劍知道,玄千言最適合發揮的作用在何方,自然不會草率處理他。而懷安公主,自然也在簫劍的旗艦上。事實上,自然簫劍把人主讓給這個丫頭,自然也想把這個A統帥讓給她。只是受限于丫頭現在實力太弱了。
A軍團旗艦上,簫劍正用一塊上好的布料仔細擦拭著斷月劍。又一次出征,簫劍身為統帥,雖然并不是最強者,甚至連A軍團的頂級戰力都算不上,但是他并不是不可以帶領軍團沖鋒陷陣。
A軍團是帝關中最精銳的第一軍團。在一次次讓人絕望的信息中,人族陣營越發確認在一次次功績輝煌的戰果背后是星神族的毫發無傷。這樣的結果令人絕望,但是哪怕軍神也不愿意相信,或者說如果相信了這個事實,那么這一場戰爭實際上就是沒有任何的希望了。
于是由了A軍團一次次深入敵境的探查,不是為了功勛,也不是為了殺戮。A軍團的軍陣已然成熟完美,但是軍陣只是第一個層次,A軍團仍然有潛力可以挖掘。實戰有著催熟的作用,但是作為最高層的統帥,簫劍知道只有繼續生存下去,力量才有用處。所以A軍團的一次次出征并不止是為了實戰,也不止是為了探查,還有希望。
這一點,簫劍很清楚。但是最為需要保持絕對理智的戰爭統帥,簫劍也知道這一場戰爭,恐怕是敗了。即使是軍神,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無力回天。即使A軍團完全成熟了,這一場戰爭的對手也不是他們能對抗的。那是第一神族的王牌部隊!
簫劍擦拭著斷月劍,心中卻是滿懷歉意地訴說,即使他已經盡力了,但是人族這次的對手還是太強大了。他只有奮力殺敵!
圣靈仿佛感受不到戰爭的氣氛,雖然歷經十年的僵持,但帝關之中還是那種滿懷希望和朝氣的熱烈氣氛。她站在艦首,沐浴有些狂暴的大風,心中雖然有些疲倦,但只是對這些專注于戰爭的人給她的無聊以報復。
但成長于戰火與殺戮之中的懷安公主則不然,她在A軍團雖然在旗艦上,但是哪怕簫劍有職位之便,懷安公主目前也不過是簫劍的近衛而已。事實上她更多扮演的角色是與玄千言等人組成簫劍的幕僚團,或者A軍團的隨軍參謀部。
因為身份的緣故,懷安公主知道許多隱秘的信息。她雖然還保有一份熾烈的愛,但是早已褪去那些無所謂的天真了。她知道事實的殘酷,知道人族面臨著絕境,也知道即使是她心中完美的男人,此刻雖然在擦劍,又何嘗不是尋求一份寄托與安慰。但是這雖然是個接近的機會,她卻只能望著。因為那一人一劍的世界只屬于那一人一劍。
玄千言不會像懷安公主一樣犯著花癡,他寧愿用有限的時間多做些有用的事。星神族這一次的戰爭的堅決還要超出他的預料,而星神族所謂的至尊圖謀其實也只是他個人的猜測。如果不是從本尊那里遺留的信息有著人族的至尊預言的說法,玄千言也不會有著如此猜測。但戰爭開始到了現在,這樣的猜測早已動搖不已。倒是他有些擔心他在人族境內的兩個妻子……
戰爭之前,無論是將軍還是士兵都會有或多或少的遐思。但當戰爭的號角吹響,只有專注于殺戮的人才有希望活下來。
當艦隊的警示信息銳利發布,簫劍一馬當先地飛出旗艦。失去了軍陣的保護,簫劍亦是戰爭中掙扎的脆弱浮萍。簫劍并不是軍陣的一員,但簫劍可以廝殺?,F在還沒有深入敵境,所遇到的敵人簫劍一個人也能應付。況且,如果將軍無法體會生死,那么也不會尊重士兵的生命和勝利。從某些理念上,簫劍和王封軍神是一樣的。
一道劍光劃開天幕,似乎連渾濁的淵河也回到了那澄清的歲月。一片星空被斬落,無數龐大的云星碎片擁擠地燃燒自己投入淵河。淵河上濺起的水花,被蒸發的水霧……似乎淵河又低了那么幾個微不可查的高度。簫劍眼見此幕,并沒有斬殺敵人的心悅,而是心中充滿憂慮。淵河的水位低了,如此多的戰斗累計,這個現象開始變得明顯。軍神們不止一次擔憂過這個問題,但是一直找不到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即使像簫劍這次這樣快的一招滅敵,但仍然阻止不了戰斗給淵河帶來的傷害。
而淵河并不只是一條河。
簫劍再一次回到旗艦之上,依舊是沉默的擦劍。
這樣煩惱的事,他和五大軍神連同真理園都商議不出個辦法,這樣的戰場之上又怎能徒找分神呢
帝級的戰斗并不是物質框架所能承受的。通常會選在空曠的星空,或者堅固的戰界。但是這一次星神族的戰場選擇顯然不會考慮這些事情。雖然帝者以上的強者之間有著關于戰斗的協議,但是戰爭……
更何況軍院從外往內都探查不到什么,又怎么知道星神族是否布下了戰界
…………
戰爭如常,哪怕是A軍團最終也似乎沒有碰到一個“正?!钡男巧褡?,似乎所有的對手都是廉價的復制品。
又一次疲憊的重復的而又有些興奮的返程,遠遠地看見淵河如同一片美麗而又寧靜的玉帶,點綴著一顆帶滿滄桑印記的明珠……
“快,快,趕回帝關……”簫劍忽然大叫道,聲音中充滿了急促與慌亂。
淵河從來不是一位淑女的,也向來不會冠之以玉帶!
……
“輸了,我們輸了,人族輸了……大陣被破了,帝關失守不失守都一樣了……”再見到王封軍神,在帝關中心府邸的一間偏僻而又狹小空白的小屋子之中,王封軍神留下濁淚數滴,如同金豆啪啪掉下。
輸了,人族在他手上輸了。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你走吧……”王封軍神看見簫劍進來,卻仿佛要帶著他最后的希望。
“我們不是有過準備嗎還沒有完全輸,鼎荒軍神不是已經組織撤離,鐘極軍神不是已經布置其他戰線了嗎……”
“不,你不知道,大陣一破,我們就徹底輸了。那些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而你,帶著斷月劍走吧,人族已經不需要你們了……”王封軍神的語氣間盡顯滄桑頹廢。這一戰,軍神已老!
簫劍看著王封軍神,不知道是走是留,留下又該做些什么也許該帶著A軍團死戰沙場,也許該帶著斷月永遠離開……
王封軍神深深嘆了口氣,然后在這么一間即使在中心府邸也無人知曉的小屋中,在簫劍眼前消失了。煙消云散,是自隕,是為人族大陣的最后一曲悲壯的挽歌!
這一敗,軍神一死,人族永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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