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牧風
風雪淹沒孤獨的離人。
蕭索走入風中的背影,
驀然回頭的只有青絲……
腳印連成一線,被風雪抹去痕跡。那人走入這漫天風雪,不見纖衣。那飛雪飄離,這街道無根流浪人。
這街道現有的人,大多在流浪。
這世界離家的人,大多在流浪。
那人并不見表情,輕輕地來,輕輕地走。沒有辭別,甚至沒有先兆。似乎看見一場雪來,也知自己該走了。
當情過嬌,只剩風騷。
當世太冷,只剩獨影。
……
當牧風在一次走出那位面試煉場,銀裝已然換了天地色。對于活了幾千年的生命來說,雪就像雨一樣稀松平常。但牧風喜歡雪,這其中是否有故事,不知道。
牧風喜歡雪,銀裝下的天地,牧風癱軟地躺在冰涼的大地上。看著低垂的天幕,像記憶中的容顏嗎?那飄落的雪花……
牧風一如過往,被一只手拖著離開。
他的世界就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似乎在這荒蕪的世界,有一片落葉曾經飄進來,如今也被雪抹去了一樣。就像小時候,那高大的背影,那溫暖的懷抱也被風雪吹亂一樣。
牧風看著天空,他的眼有些出神。
他的思緒到了哪方回憶,哪方惆悵?
雪飄落在牧風的臉龐之上,許多時候他像是忘記了。忘記了什么?他不記得了,就像這荒蕪的瘋人院一樣忘記了外界。很多時候,他不再記得外界的天空,他的世界就只有一群老頭,和荒草荒山荒地荒天。
但對這地有了感情嗎?
不,只是習慣了。
雪落盡牧風的眼睛上,有點涼,有點不舒服。但牧風依然呆呆看著天空,并不眨眼。
雪地上,一條拖曳的痕跡掃清一路雪。就像白地之中多了一條紋路,又像白紙之上,畫上了一筆。
那白虎在想。但想些什么?
有些亂。隱隱感覺似乎有點不一樣,或許是又見到了雪。
牧風想打進青王榜,但卻不想一昧地在瘋人院這樣戰斗。他麻木,于是他的道得不到證。他早就到了瓶頸,也早就發現了這個情況。但他不愿走出,也許是害怕走出。事實上,牧風在瘋人院已經待了很長時間了,已經足夠了。但牧風不愿走出,或許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這場雪,不禁讓牧風又想起那在風雪從他生命中消失的偉岸身影。父親嗎?父親死了……
沒有人告訴過他父親的死訊,但牧風卻察覺得到父親已經死了。或許死與不死并沒有太大的差別,但牧原風戰死的時候,牧風卻感到一陣心慟,然后麻木。
父親,那如山的身影曾經遮蔽一方天空。但搬走之后,那片心田便就此荒蕪。
終于,在這風雪里,他再一次看到了父親,在回憶中。
牧風對他父親了解不多,記憶也不多。他只記得送他進來的族老很欣賞他的父親,他的父親在戰場上有赫赫戰功。然后,然后他的父親是戰神!對,雖然對父親的印象不多,然僅有的一點便是戰神。他的父親驚才絕艷,雖然沒有打進青王榜,但卻是百戰無傷。他的父親,似乎從來便沒有敗過,牧風小小的時候聽到的關于父親最多的消息便是像傳說一樣的故事。這些都是周邊人訴說的。
牧風去過一趟封魔山,然后對他父親戰神的形象曾有所動搖。從來沒有敗過,也許是從沒有遇到過足夠強力的對手。所以,牧風會走上一條與他父親不同的道路。他不會想著成為“戰神”,他只想打進青王榜,踏入超脫。然后,然后呢?
牧風從父親的形象中走出,或者牧原風從牧風的生命中消失之后,牧風便從未想過去追尋挽回些什么。有的人會成為世界的大英雄,卻成不了最親近的人的天空。
既然要打進青王榜,那么是否還要繼續這樣荒蕪?
牧風沒有見識過青王榜。但是牧風在族里的古籍里面看到過。即使是白虎族這樣歷史悠久,底蘊不菲的神族,最最傳奇的天才也不過進過青王榜前五十,沒有進過前十。而白虎至尊,少年是也不過是青王榜前百而已。
青王榜不代表一定成為至尊,甚至不代表一定超脫。但青王榜確實有巨大的分量,因為青王榜代表一個族群的年輕一代。連神族都如此不堪,像人族,從來就沒有進過青王榜的數萬席位過。
青王榜還有的意義便是這榜單含金量極高,是最最真實的排名,因為青王榜單出自封魔山,出自至尊。天才總會好勝一些,自然想看到自己的排名。登上青王榜,哪怕是最后一名,才是整個位面甚至整個位面體系都認可的天才。不登上青王榜,像玄扈這樣的,依然默默無名。
牧風想打進青王榜,不是為了名揚天下,而是因為青王榜是最好的。
天下榜單,一個足矣。
青王榜出,四方懾服。
雖然其他的位面模仿的有寰宇碑還有時墟殿,但是真正最高的還是青王榜。或許青王榜排名靠后的需要擔心這另外兩個榜單,但是青王榜前百,個個超然視之,而青王榜前十只看得見青王榜上的排名。另外兩個榜單,即使第一來了又如何?
就連牧風,甚至都從未想過,打進青王榜前十。他頂多會幻想,自己撞大運,逆天勃發,打進青王榜前百。
想著青王榜,那是牧風的目標。漸漸的,關于父親的回憶便被風吹散。
逝者已矣……
牧風會向前!再一次被丟上砧板,牧風突然覺得自己該走出去了。
那刀鋒落下,這一次牧風一聲不吭。他心中的火焰早就燃起,只是如今被這風雪一吹,格外猛烈。猛烈到他感覺他的契機已經來到,他該走了!
他沒有注意到,瘋人院的氣氛很安靜,似乎有點不一樣。
不,這很平常。只是之前的小小一段時間內,瘋人院似乎熱鬧了些。但是因為什么呢?似乎是因為一個人,背著劍的那個家伙。他呢?走了嗎?
身體上格外的疼,刺激神經刺激靈魂刺激意識。但牧風心底卻在感嘆。
那家伙……
那家伙,牧風很陌生。但直覺很不好惹,最好不要招惹。那家伙有點像個瘋子,或者說他的狀態很不穩定。
牧風并沒有多想那個家伙,雖然他給牧風的印象深刻。但是畢竟只能算知道名字的熟悉而已。
牧風在期待著他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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