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了結時候
塵歸塵,土歸土……
一切緣起緣消,緣聚緣散,到了了結時候。
簫劍早該走了?
但簫劍走得了嗎?之前雖說簫劍費盡心機,但軍神們只是在猶豫。他們是不會容忍斷月執者逃出他們的視線。
至于現在,似乎一切顧忌都沒有。
但不能以大欺小,軍院攔得住簫劍嗎?
可現在,簫劍似乎油盡燈枯了。
簫劍走出破碎空間,遍體鱗傷不自知。簫劍平靜地目光看向軍神們。老頭有些躲閃,但軍神們坦坦蕩蕩。無論什么,他們都坦然去面對,去承擔。
軍神們看向簫劍。似乎也在期待簫劍的選擇。
“看在斷月的份上,將來,不殺你們!”簫劍淡淡的聲音響起。說完就要離開。無論如何,簫劍始終覺得斷月在軍院受到應得的對待,甚至更好。
簫劍替斷月,感激軍院。
所以,軍院要奪走簫劍的斷月,這兩次他不計較。
當然,簫劍現在遍體鱗傷,戰力虛弱,他有何資格有何底氣對軍神們說出如此囂張的話?
軍神們沉默地看著簫劍。
簫劍轉身要離開。
“我會帶斷月離開人族。”簫劍說出了這句話,幾乎就是要脫離一切的關聯。
幾位軍神有些好奇簫劍的底細。對這位執者屢屢觸犯底線,幾位軍神現在也選擇了沉默。無論如何,簫劍都站在一個尷尬而又關鍵的問題,于是軍神們選擇聽下去。
簫劍的底氣從何而來?
簫劍沒有所謂的底氣,簫劍只有堅決。做了決定,就寧死不屈的堅決!他的堅決來自于他的劍。
簫劍沒有把握,但簫劍希望,軍神們在上一刻選擇旁觀,接下來也會選擇旁觀,不要出手。
不然,即使軍院不對簫劍出手。困住簫劍也輕輕松松。
軍神的心思決定往往難以揣摩,但是簫劍心想他們現在也會陷入艱難的糾結之中。胡天是虎族,簫劍留不住,斷月現在的情況不得不治……
簫劍知道,軍神他們不會輕松忽視胡天是虎族這個事實,哪怕胡天是昊楚轉世。非我族類的觀念,在人族根深蒂固,就連軍神也不能完全幸免。
所以,簫劍希望有一個發聲的機會。簫劍也愿意去爭取。
軍神認真地沉默地去聽,自然是好的。
“星月劍當年跟隨昊楚來到人族,在人族已一億多年。在人族,哪怕星月劍殘破成斷月,但承蒙整個軍院照顧。如今,我要帶斷月離開,先再次感激軍院照顧之恩。”簫劍說出了他的決定。
恩與仇,只在一劍之間。然而這一劍豈是那么好決斷?
軍神們皺眉,因為簫劍說出一個事實,星月劍本不屬于人族,只是在人族手中一億多年而已。
這個事實,無法反駁。
但是,“斷月劍如果決定要離去,我們尊重,但是你有什么資格帶著斷月劍離開人族?”王封軍神開口。
是的,如果是斷月要離去,雖然他們會挽留,但不會阻攔,因為敬重。
但斷月現在沉睡著,簫劍有什么資格這樣做?又如何證明簫劍有這個資格?因為執者嗎?其實執者,大家都知道只是沒有說破的是執者只是一個保管者。
簫劍當然認為他有這個資格。如果以前,簫劍執者的身份讓簫劍覺得簫劍只是抓住斷月的一個青絲。然而這樣的青絲,斷月頭上紛飛如夜。
然而斷月那主動的一吻,讓簫劍覺得自己緣著青絲撫摸到了斷月的臉頰。
再然后,簫劍的表白,斷月的“默認”讓簫劍覺得自己可以擁抱斷月。
再然后,簫劍看光了斷月。他覺得自己應該去承擔,自己可以去擁有。
如果誰,可以讓高傲的簫劍產生自卑,低下心中的溫柔。
那只有斷月。斷月太完美了,完美到眾多斷月執者包括簫劍,情陷斷月卻不敢去說,不敢表露。
如果不是斷月的主動,簫劍也會是那眾多執者中的一員。但簫劍和其他執者很不一樣。
斷月比簫劍還了解簫劍。
斷月看得到簫劍的好。簫劍最明顯的優勢,是唯一一個容貌上配得上斷月的。當然,這不算什么重要。
簫劍是唯一一個,無論世界如何,都努力保住自我的。
簫劍不是眾多執者中最可憐的,但確實最堅強純粹而又脆弱的。簫劍的脆弱,能看見的人不多。簫劍因為純粹所深受世界的傷害,簫劍微笑去品嘗,卻沒有去改變。孩子那懵懂而又熾烈的情感,無助而又唯一的抓握,斷月能感覺得到。
還有,簫劍有其他執者不具有的優勢。斷月本能和簫劍親近。
所以,這反倒不怎么像愛情。因為太純粹了!
但如何證明簫劍有那個資格?
很明顯,這如果是斷月自己下的決定,軍神們只能無奈的退讓。但如果不是斷月的決定……
斷月和人族,勾結千千連。一劍,那么好斬斷?軍神們哪怕知道現在的斷月感受不到自己的目光,但還是期待地看向簫劍背后的劍。他們希望,他們堅信或者說他們不相信星月唯一的痕跡斷月會拋棄人族。
“我有這個資格,因為斷月支持我的決定,愿意和我一起!”簫劍說出。
但軍神們看向簫劍。他們需要證明。
“你怎么證明你有這個資格。”王封軍神開口。
如果斷月還醒著,這只是一句話的事。但斷月現在是沉睡的……
“我當然可以證明!”簫劍開口。
然后簫劍在劍中世界,把斷月召喚出來。斷月閉著眼,安詳地站在簫劍面前。似乎她的世界里只有簫劍。
軍神們感覺有些不妙。
讓簫劍去證明,但如果簫劍證明了,他們又該如何抉擇?
簫劍移動斷月的方向,想要讓斷月處在一個中立的方向,讓簫劍可以證明給軍神們看。但斷月每次都會隨著簫劍的移動去轉動,仿佛一個依戀的孩子,要正面看見簫劍才安心。
簫劍有些無奈,但怎么證明呢?
簫劍看了一眼軍院的幾人,然后。其實不用多說,很簡單。
簫劍放下斷月劍,把斷月留在原地。然后簫劍轉身離開。
再然后,軍神們看見了簫劍的資格。
軍神們監視著簫劍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那穿透性的目光,看著簫劍每一個意識的動作。然后他們發現,簫劍并沒有在斷月劍上留下烙印。難道簫劍放棄了斷月劍?顯然不可能!
軍神們驚訝地看見,簫劍離開。然后斷月完全是本能的亦步亦趨。斷月劍在簫劍沒有什么意識波動的情況下,飛到簫劍手上。這完全是本能的選擇。
簫劍證明了他的資格。
但軍神們……
然后,簫劍很自然都伸出了手,牽住身邊斷月的手。
軍神們呆住了。
斷月是神圣的,歷屆執者,沒有誰會對斷月做出如此輕佻的動作。
然后他們發現,簫劍不動,斷月很自然地貼向了簫劍。
軍神們,軍院乃至整個人族永遠地失去了斷月劍。
簫劍和斷月貼靠著,一起走出軍院的大門。哪怕斷月是沉睡的,但斷月的本能做出了她的選擇。但完全破碎的本源有如此本能嗎?斷月似乎慢慢在恢復!
軍院們凝視著那遠去的恍若一體的背影,不只是誰,最先一嘆。然后,無力的嘆息,一次次響起,軍院似乎一下子昏厭了下去,充滿了夜色。
昊楚拋棄人族,選擇了虎族。
斷月拋棄了人族,選擇了簫劍。
簫劍,……
軍院歷來視為最神圣的東西,相繼離去。連現在的人,也留不住。
軍院,似乎陷入了夜色。
軍院維持了他們的氣度。在斷月做出選擇時,雖然軍院很不舍,但并沒有對簫劍他們再干擾了。也許就此無關,但這一次,軍院看見了斷月身邊的簫劍,兩人依偎站立。
億年的糾葛,似乎在夜幕中,隨著那美麗的背影慢慢消融。
軍神的榮光,似乎在嘆息中,慢慢老去。
軍院,依舊矗立。誰也不知道,它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那一段糾葛,似乎終于隨著歷史遠去。那該逝去的,想留也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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