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四起(八)
謠言四起(八)
空氣像要凝固似的,茍斌心里難受極了。Www.Pinwenba.Com 吧
他就像個罪犯,或者是一條癩皮狗,毫無遮攔地蜷縮在馬校長和老婆的面前,望著面沉似水的校長和神色變換不定的老婆,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味道。他不自覺地掏出了一支煙,點著了,放在嘴里狠命地吸了兩口,肥胖的臉上有些疲憊的神情,他把嘴擠成了口哨的模樣,吐出無數(shù)個煙圈,那煙圈就像魔術(shù)師的魔術(shù)一般,連環(huán)著裊裊上升,很是壯觀。
秀娥看著丈夫的熊樣,壓制不住內(nèi)心的不滿。先看了一眼校長,秀眉輕蹙,沉聲說道:“磨嘰個啥啊,還不如個娘們!有話就快說,有屁就快放!”
“潑婦,能不能別插話啊!”茍斌難過得就要哭出聲來,看著這個平時養(yǎng)眼的老婆,此時卻恨她牙根子癢癢。
秀娥還要和茍斌爭吵,校長急忙伸手止住秀娥,說道:“別急,讓他想想!”
“蠢貨!蠢貨!地地道道的蠢貨!”秀娥心里惡罵不止。
秀娥不再說話,坐在那里生著悶氣,她就看不慣男人做事兒慢慢騰騰揉揉唧唧的,還不如個娘們。要是婚姻可以重新選擇,她一定不會嫁給茍斌這樣的窩囊廢,她時常感嘆自己遇人不聰,是今生的命;她現(xiàn)在越看越覺得茍斌無能,做事沒主見,遇事就退縮,容易被人家當(dāng)槍使。這個男人還小心眼,別人的過他總是牢記在心,銖錙必較。他們時時為了一點小事就冷戰(zhàn)好久,兩個人有時多日不說一句話,這讓追求舉案齊眉琴瑟和鳴的秀娥極度失望和傷心。
最讓秀娥不能容忍的,就是茍斌的酗酒。他和社會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過密,隔三差五地就和他們聚在一起,經(jīng)常酩酊大醉。夜晚經(jīng)常是滿身酒氣地回到家里,大吵大叫,讓人不得安生,讓秀娥煩不勝煩。
俗話說酒色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情,茍斌喝酒時常不知道自己是誰,一旦喝醉了酒,他就眼發(fā)昏,腦袋就發(fā)渾,不認(rèn)人。酒醉狀態(tài)下,茍斌不僅對秀娥拳腳相加,先前秀娥還能容忍,后來就和茍斌你一拳我一腳地對打,當(dāng)然最后還是秀娥挨得很,要不是他們有一雙兒女,恐怕他們早就散伙了。
茍斌喝醉酒時,就是對外人也是時常鬧得難以收拾。
有一次,大概是初冬,天氣異常寒冷,茍斌喝得歪歪拽拽回家,走到半路里,一跤跌倒,爬不起來,嘔吐得滿地滿身都是穢物。
古道熱腸的汪老師恰好路過,扶他起來,要送他回家。
茍斌睜著朦朧的醉眼,拒絕道:“我……不……不……回家……這……里……睡著……睡……睡……著……得……勁!……”
汪老師勸道:“茍老師,這里太冷,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茍斌睜著朦朧的醉眼,悻悻地打量著汪老師,半天才緩過神來,話中冒著酒氣,說道:“你……是……誰……啊?……你……算……老……幾?憑……什……什什么……讓讓……讓我……回家!……”
汪老師看他醉酒,也不和他一般見識,勸道:“走吧,我把你送回去!”
“我不回家,你是誰?”茍斌雙目嫣紅,滿嘴噴著酒氣。
“我是汪超,汪老師!”汪老師雖然心中有氣,還是笑著說。
“汪……超,……汪超……汪老……師,你……算……個……雞……巴毛……啊!”茍斌結(jié)結(jié)巴巴地滿嘴冒著臭氣。
汪超老師真的生氣了,正要不搭理他離開,恰好汪老師的老婆汪嫂從這里經(jīng)過,聽到了茍斌的胡言亂語,也是一時好心,上前勸道:“茍老師,你醉里,回家吧!回家讓秀娥嫂子給你洗洗!”
“你……你你是……誰誰啊?哈……哈,你……你你算個……屄……屄毛……啊啊!”茍斌愣怔地盯著汪嫂凸起的前胸說道。
汪嫂生氣地說道:“茍老師怎么這樣啊?我們好心地勸你,你怎么罵人啊!”
汪老師聽到茍斌的話兒難聽,對妻子說道:“算了,回家喊他老婆來吧!”
汪老師和汪嫂正要回去給茍斌喊人,茍斌突然拉住汪嫂喊道:“老婆,回……去,我……和……你……睡睡……睡覺!”
汪嫂看著茍斌醉意似海,也不介意,驚悚地掙脫掉茍斌的手,大老遠(yuǎn)跑到茍斌的家里,喊來了秀娥。
看著茍斌醉酒的熊樣,秀娥羞愧難當(dāng),惱怒萬分,掄起鞋底子,在茍斌的臉上“啪啪”整整揍了四鞋底,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不止。
茍斌惱了,想在秀娥身上撈回來,可是他看到秀娥大哭,楞了一下,伸手還是向著秀娥的頭發(fā)抓來,秀娥哭著爬起來,一把推在茍斌的身上,可惜他喝得實在醉,被秀娥推搡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經(jīng)過幾推幾搡,茍斌趴在地上又大吐了一陣,腦袋才算有些清醒,后來在汪老師和秀娥的架扶下,好歹把他弄回了家里。
不過從那以后,遇到茍斌喝醉酒,再也沒有人敢勸他了。
有一次茍斌喝醉了,他打著酒嗝,歪歪扭扭,竟然到教室里去上課,在教學(xué)樓上的樓道里遇到了分管教學(xué)的高副校長。高副校長見他一走三搖歪歪斜斜的,便攔住了他,笑著說:“茍老師喝醉了,還能上課嗎?”
茍斌把眼一瞪,說道:“我……喝……醉……了,挨……你的……蛋疼……啊!……你……管得……著嗎?”
“你醉了,回家休息吧!”高副校長耐著性子勸道。
“我憑什么回家?”茍斌斜睨著高副校長。
高副校長臉一沉說:“你喝醉了,就是不能上課!我就得管!”
“你算個……球啊!我喝……我的,你……干……瞪眼!我……看……在這個學(xué)校……誰……誰敢管老……老子!”茍斌滿嘴大放厥詞。
“按照規(guī)定酒后不能上課!”高副校長說道,“你必須回家!”
“咸……吃……蘿卜!……啥子……操……心……”茍斌嘴里咕噥道。茍斌就像個瘋狗一樣,伸著脖子望著高副校長。他還伸胳膊挽袖子,大有動手的跡象。
“如果你敢動手,我就報警!”高副校長本來不大的眼睛因為狂睜著,越發(fā)顯得難看駭人。
“報……警……老子……就……怕……你啊!……老……子有……的是……人!”茍斌說著,推了高副校長一把,文質(zhì)彬彬的高副校長歪了三歪總算沒有栽倒。
“報……警?……”茍斌一陣帶著酒氣的哈哈狂笑,說道,“報警……?咬……老子……的**……****……啊!老子……不……怕……怕你!”茍斌粗俗地叫道,他的臉已經(jīng)被酒精麻醉成了豬肝色。
“你……你怎么罵人?”高副校長被茍斌氣得半死,竟結(jié)巴起來。
茍斌睜著閃現(xiàn)著醉意的眼睛,滿不在乎地望著高副校長。
怒火中燒的高副校長掏出了手機,要報警。
有教師把校長找來,馬校長氣得端來了一盆水,全部澆到了茍斌的身上,他才算有些清醒了。
被澆成落湯雞的茍斌被人架到了校長辦公室。
馬校長讓人把他丟在沙發(fā)上,直到茍斌完全清醒了,他才鼓著鼻子瞪著眼,把茍斌狠狠地熊了一頓。
為此茍斌不得已擺了一桌子,向高副校長低頭認(rèn)錯,賠禮道歉,此事才算結(jié)過。
當(dāng)然茍斌酒后鬧事兒時有發(fā)生。在這個學(xué)校,遇到茍斌喝醉,大家都選擇遠(yuǎn)遠(yuǎn)地躲開。
茍斌簡直沒有半點教師的樣子,每當(dāng)他醉酒的時候,放牛場上的污言穢語就會從他的嘴里滔滔不絕地倒出來。可以毫不夸張地說,這個街上提到了茍斌,幾乎都會說那家伙真不像教師,簡直是潑皮無賴!有的會為秀娥惋惜,一朵鮮花竟然插在了一堆牛糞上了。
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此時茍斌面對正襟危坐的校長和對他極為不滿的妻子,正要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突然街上傳來了噪雜的吵鬧聲和女人的啼哭聲,他的內(nèi)心激靈靈打了幾個寒顫。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隔著簾子向著大門口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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