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面對(三)
尷尬的面對(三)
玉英站在離高志潔不遠的對面,雙手交叉地垂放在小腹上,這會她的神情顯得很平靜,只聽她悠悠而傷感地說道:“娜娜爸已經去世四年了,可是我總是覺得她爸爸的死留在她心頭的陰影始終存在。Www.Pinwenba.Com 吧她爸爸臥病在床的時間里,這個孩子除了上學外,回家就幫助我照顧爸爸,給爸爸端茶送水,和爸爸說話,把她在學校的事情講給爸爸聽,有時候她爸爸就會激動地哭出聲來。爸爸經常對著她說爸爸能有你這樣的女兒是我的幸運,可是爸爸卻不能把你撫養成人,是爸爸的罪過。每當這時候,父女倆總會抱頭痛哭的,有時候我們一家人抱在一起大哭一場。她爸死的那些天,這個孩子不吃不喝,也不想上學,只是坐在曾經擺放爸爸病床的地方出神發愣。后來,我看著這樣會憋壞孩子的,就哭著勸著哄著,我告訴她她爸托夢給我,要我一定要讓女兒上學,讓女兒一定要爭氣,女兒考上大學時別忘記告訴他,讓他為有這樣爭氣的女兒而驕傲。我還多次到學校找老師和學生到家里找她,總算把她弄到了學校……”開始的時候,玉英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她的聲音緩慢而深沉,可是講著講著,她的情緒再也難以遏住了,哭出聲來,熱淚迸出。
高志潔看著沉浸在悲傷苦痛之中的玉英,他想到了酒后被淹死的父親,想到了父親去世后受不了打擊一病而去的母親,想到了受盡禽獸蹂躪而死去的花樣的妹妹,想到了臨死之時絕望不舍的妻子,傷感和酸痛就像泉水一樣地直往上涌,眼淚也洪水似的傾瀉而出。
高志潔只覺得玉英心中的苦水隨著她的聲音全都流到了他的心里,再從他的眼里奔瀉而出。高志潔從衣袋里掏出紙巾,好不容易才擦干眼淚。把其他的紙巾遞給玉英,說道:“別傷心了,人死不能復生,還是孩子要緊啊!”
“嗯!”玉英接過高志潔遞給她的紙巾,半天也沒把眼淚擦干。高志潔向她望去,只見玉英的雙眼眼泡子腫得越發厲害了,而且就像擦上了胭脂。
苦了這女人啦!高志潔心想。
“后來的情況呢?”高志潔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玉英沒有看高志潔,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娜娜也真的爭氣,聽說在學校她只是學習,回到家里幫我些做家務外,有閑空還是學習,每次考試都在班里,那每個字都像刀一般捅在我的心上。有兩句話我記得非常清楚:爸爸走了,無情地帶走了媽媽和我的快樂與幸福,帶走了我的依靠和溫暖,帶走了我的希望和未來。給我留下了是他臨去之時的依戀、痛苦和不甘,還有那無盡的黑暗。……
暑假結束她該上初中了,可是開學后由于家里實在貧窮,一時拿不出那么多錢交幾百元的學雜費,我讓她到學校和老師說說,緩緩再交,可她就是不同意;我要去學校找校長和老師說說情,可她死活就是不答應,還告訴我,我要是去了,她就離家出走,嚇得我只好打消了這個念想!——再加上她一門心思地想幫我減輕負擔……雖然學不上了,可是這孩子背著我沒少哭,我知道這孩子想上學,有幾次我發現她夜間多夢,甚至哭出聲來。我知道她的苦,我知道她想上學。要不是你來找她幫她交了學費,恐怕娜娜永遠不會踏進初中學校的校門啦!”
高志潔不禁敬畏地望著眼前這個看似孱弱的女人,盡管高志潔的語言表達很棒,文學素養非常好,可是他實在找不出適當的詞語安慰玉英,他只能無限同情地望著她。
“本來孩子上學好好的,誰知道茍斌這個孬種竟干屙血的事兒!”玉英怒嗔而悲愴說道,“那天上午,這孩子回到家里,一頭鉆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嗚嗚啦啦地哭,我知道她是怕我知道傷心,可是我還是發現了。我叫她,她不搭理;我讓她起來,她也不動。后來雖然不哭了,可是她壓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我實在氣不過,硬把她拽起來。我反反復復地問她,我就差跪下來哀求她了。她她竟一下子撲到了我的懷里,哭訴著她在學校受到了的委屈,她告訴我她覺得同學們對她是那樣的不友好,還在背后說她的壞話。特別這次,只要她從校園經過,學生們就對著她議論她,她們還說她是我和你……唉……你說這些學生咋能這樣呢?其實那件事兒發生的那天晚上,娜娜就不愿到校了,還是我勸的逼的……我給孩子跪下了,她才答應到學校上學的!我想是娜娜已經受不了這樣的壓力了,對于她來說,不上學恐怕也是一種解脫了吧!可是她這么小不上學,我心里堵得慌,我不甘心啊!”
高志潔心中輾轉百回,正要寬慰玉英,說出來他的打算。
“有人在家嗎?”大門口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們不禁同時驚呼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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