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交鋒
街上交鋒
玉英她們從教辦室回家走到街道上,所有的見到他們的人都用一種一異樣的眼光打量著她們。Www.Pinwenba.Com 吧玉英從他們的眼光中感到了比這冬天還要讓人寒冷的東西,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鄧大嫂和素潔也發現了人們的異常的眼神,她們向著那些眼睛狠狠地瞪了幾眼,有些人見她們注視他們,趕忙轉移視線,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路上她們的身上不知道被人們的眼光裹了多少層了,估計比這腳下的土地還要厚吧!
她們剛進了玉英家的大門時,鄰居劉大爺隨后也走進門內。對她們說:“到教辦室找啥領導了啊?”
玉英點著頭說道:“嗯!”
鄧大嫂說道:“可惜被他們溜了!”
素潔也說:“他們比兔子溜得還快!”
劉大爺說道:“他們都躲在快樂酒店里逍遙快活啦,咋能找得到他們啊!”
“你咋知道的啊?”玉英問道。
劉大爺說道:“說來碰巧了。九點多鐘的時候,我到街上買東西,正好遇到茍斌陪著一個人到快樂酒店里去,我估摸著那個人就是你們要找的啥主任吧!”
“真是踏破鐵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我們以為找不到他們,沒想到他們竟躲在飯店了啦!走咱們到飯店里找他們去!”鄧大嫂說道。
“教辦室的人那幫狗腿子,竟哄我們說他們到縣上開會呢!”素潔罵道。
“大嫂,不妥吧!”玉英說道。
“咋啦?”鄧大嫂問道。
“快樂酒店的后臺老板我們可惹不起啊,你咋忘了!”素潔說道。
“哦,你不說我倒把這個茬忘了!”鄧大嫂長吁了一口氣,“我們總不能算了吧?”
“是啊,你們還是不要到酒店里找人,要是鬧起來,老板不愿意,你們不是又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嗎?”劉大爺勸道。
“后臺老板魏霸天可不是咱們惹得起的!去年有個人因為計劃生育的事兒對計生辦朱主任不滿,趁著朱主任和鄉政府領導在酒店喝酒的時候,竟找上門來。老板出面阻止,沒有阻止得了。結果在酒店里和朱主任鬧了起來。不知道從哪里冒出四五個小青年,上去把那個人架到酒店門口,痛打了一頓,打得那個人滿臉是血,哀叫不止,最后跪在大街上求饒。朱主任和鄉政府的領導就站在屋內看著,也沒有哪個人出來制止。現在想起他們打人的場面,還能聞到血腥味呢,就感到后怕!”鄧大嫂說道,“當時不少人在場呢!他們光天化日之下,當眾行兇,這叫做殺雞嚇猴吧!”
素潔說道:“聽說后來派出所來了,還把那個人弄到了派出所,打人的人啥事兒都沒有!”
“魏霸天是啥人啊?派出所是他的朋友,和鄉政府教辦室的人當然也是朋友啦!難道他們還能幫咱們嗎?”鄧大嫂說。
“我們該咋辦啊?”玉英憂心忡忡地說道。
“咱們在遠處等著他們,只要他們出了店門,咱就當街攔住他們,看他們還向啥地方躲藏!”鄧大嫂說道。
“鄧大嫂,你還是別為了我們淌這渾水吧!連累你,我們也過意不去啊!”玉英對鄧大嫂說道。
“是啊,玉英說對得!”素潔也幫著勸鄧大嫂。
“我勸你們不要再找麻煩了!被人家說幾句就算了,咱平頭老百姓還能跟干部鬧出輸贏來嗎?”劉大爺拿出經多見廣的神情說道。
“我咽不下這口氣!非弄出個子丑寅卯來不可!”玉英氣憤憤地說道。
“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素潔和鄧大嫂也說道。
劉大爺看他們一門心思地要找教辦室領導,知道勸她們也不頂用,打了個招呼只好搖著頭回家了。
鄉郵電所離快樂酒店僅有十來米的距離,三個女人在郵電所的墻角除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六只眼睛齊刷刷地向著快樂酒店望著。她們就像守株待兔的農夫,不過她們比那個傳說中的農夫要幸運的多,因為在她們坐等三個小時之后,茍斌陪著毛主任和其他幾位教辦室的領導喝得醉醺醺地,從酒店中出來了。三個女人一見,毫不遲疑地向著他們沖去。
她們終于截住了領導們。毛主任一見三個婦女攔在他們面前,聯想到馬校長的電話,酒勁順時就醒了大半,眼中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毛主任問道:“你們干什么?為什么攔住我們?”
茍斌一見到玉英她們當時就傻眼了,他們本來就在一條街上,認識玉英、素潔和鄧大嫂的,茍斌在幾個人亂嚷嚷地鬧酒中沒少喝,喝得紅頭絳臉的,大腦混沌不清。這時一見到玉英她們一個個怒目而視地望著他,下得竟激靈領連打幾個噤噤。驚恐地說道:“你……你們……”
玉英一口吐到他的臉上罵道:“卑鄙小人!”
玉英想到傷心處,禁不住珠淚盈眶。
茍斌顯得十分尷尬,面對玉英理直氣壯的責罵,他臊得無話可說,掏出紙巾擦去臉上的唾沫。
周圍多了很多人,就像從地底下呼啦鉆出來似的,他們站在不遠處看著議論著,喜笑顏開的。
“我……我……”茍斌心中發虛,瞠目結舌了。
玉英怒不可遏,邁步近身,到了茍斌的面前,隨同茍斌的教辦室領導急忙把茍斌向他們的身后拉去,一邊說道:“有事兒好好說,不要動粗!事情總能解決的!”
玉英看茍斌被她們護了起來,邊哭邊擦著眼淚向毛主任走來。
毛主任長得身材魁梧,體態發胖,大眼重眉,高鼻闊嘴,讓人感到很威嚴。玉英心中早就合計,看這人長相,還有茍斌對他畢恭畢敬像對待親娘老子似的態度,就斷定他就是毛主任。
玉英不再理會茍斌,直接面對著毛主任,杏眼圓睜,眼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顯得楚楚可憐,可是她說起話卻不像表面上的柔弱,玉英說道:“你就是毛主任?你是領導,你還我清白!”
“我不認識你,我怎么啦?”毛主任問道。
玉英認為毛主任明知故問,不禁羞得怒火燃起,說道:“你告訴我高升茍斌這個孬種是啥意思?”
“你憑什么罵人?”茍斌覺得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女人吐到臉上挨罵怪窩火,連想都沒想,就結巴著問道。
“我還想揍你呢!”玉英憤怒了,她舍棄毛主任向著茍斌沖過來。
熊主任正站在茍斌身邊,急忙把茍斌向一邊推去,說道:“茍主任,別說話!”
茍斌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酒也被徹底嚇醒了,嚇得縮在熊主任身后,偷眼向玉英望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
有的說:“這個女人真厲害,一照面就吐到茍斌的臉上,罵他是孬種!”
有人接著說:“也不能怪女人!”
有人就說:“女人怪可憐的,死了男人,還被人輕賤,看她鬧那么狠,她一定是被冤枉了!”
“肯定是,不然也不至于這樣鬧啊!”有人附和著說。
毛主任舌頭發短,見玉英問他,說道:“你啥意思?我還你什么清白?”
玉英斥道: “你裝啥傻子!你們明明知道茍斌德行太差,造謠誣陷我們,學校處理也證實了,據說當時你也在場,為什么把這個無德無才的人升到教辦室,還當啥狗屁主任?”
鄧大嫂和素潔連聲追問:“為啥?為啥?”
“你這不是明明白白地給茍斌‘平反昭雪’嗎?”素潔說道。
“啥‘平反昭雪’,那叫顛倒黑白!”鄧大嫂說道,“真的無法無天啦!”
“對,就是顛倒黑白,把黑的說成白的!”素潔趕快糾正,“這還有天理嗎?還有天理嗎?
“你說,你是領導,你這樣做讓我咋活啊?”玉英泫然涕下,質問毛主任。
鄧大嫂手指直指向毛主任的鼻子,說道:“你告訴我們,茍斌憑啥高升?你們提拔領導需要的是啥條件?”
毛主任確實沒少喝,他已經酒醉神迷了。可是現在他心里清楚,在提拔茍斌的問題上,他有些低估了一個女人的意志和能力,他太操之過急,如果緩一段時間,等這件事兒的勁頭過去了,再做也不晚,可是自己卻鬼迷心竅,財迷心竅,順從了馬校長和孟鄉長的人情,可惜為時已晚。毛主任只想盡快擺脫女人的糾纏,以免在大街上弄得狼狽不堪。聽到鄧大嫂相問,他就不由自主鬼使神差地說道:“選拔任用干部,一要任人唯賢、德才兼備,二要群眾公認、注重實績,三要公開、平等、競爭、擇優……”
沒等他說完, 玉英和素潔異口同聲地斥道:“你們難道都瞎了眼窟窿嗎?你說說,他姓茍的那點能沾上邊?”
毛主任心里發怵,焦躁不安,他對女人的追問實在拿不出合理的解釋,自知理虧,那么多的人都大眼瞪小眼地望著他,他也不可能發野不講理,面子是大,不禁問道:“你們光這樣鬧也不成啊!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鄧大嫂看著玉英,說道:“玉英,有舍要求你來說!看看這位大領導咋解決!”
玉英說道:“我沒有啥要求,茍斌要當面當著這么的人承認他造謠誣賴我和高老師,像這樣的人不配當領導,你必須拿下他的狗屁主任,還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給我恢復名譽!”
“對,我們沒有別的要求!”鄧大嫂和素潔嬌聲喊道,“就這么多!”
圍觀的人見到毛主任節節退讓,軟的就像面條似的,心中都在揣度,看來死鬼江安的媳婦真的是被冤枉了,茍斌真的做了不道德的事兒。這毛主任把茍斌弄到教辦室,也真的太理虧了。
毛主任在光源鄉的地盤上,還真從來沒有這么窩囊過,何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對玉英她們發脾氣,但是他可以對茍斌發脾氣。毛主任讓玉英她們等會,他把茍斌叫到跟前,命令的口氣說道:“茍主任,你要是覺得虧理就當面向她們賠禮道歉!”
“我……我……”茍斌面對毛主任一時語塞。
毛主任怒氣勃發,茍斌讓他當眾出丑,他恨不得把茍斌熊得個體無完膚,他命令道:“你我個屁啊!不是很能說嗎?”
茍斌急怒攻心,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怎樣說,他求助似的望著熊主任和其他領導,他們都是一張愛莫能助的臉孔,茍斌失望了。他真的想,自己眼一瞪心一硬,就是死不承認自己說了謊話,自己造謠誣陷,她們還能把自己給吃了。他在這樣的岔路口猶豫不決,難以取舍,進退維谷。他想要是自己真的不承認說了假話,不承認誣賴了這個女人和茍斌,會是什么樣的結果呢?他不敢往下想;要是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了對他們的造謠中傷,會有什么后果呢?他也沒有勇氣想下去。茍斌患得患失,躊躇不決,狼狽不堪。
人們都在靜靜地望著看似平靜實則緊張的場面,就連玉英她們也沒有說話,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茍斌,但她們眼中的神情有些讓人不寒而栗。
玉英百感交集,心想,只要這個該死的茍斌張嘴道歉,她和高志潔身上的污水就算被擦掉了,她就可以仰起臉清清白白地做人,不再聽到人們的流言蜚語了。她甚至好像看到江安在天空中笑嘻嘻地望著她,伸著大拇指向她小聲地說道:“我相信你!你真強!”玉英的心怦怦直跳,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經歷,她下意識地把雙手壓在心頭上,就像不這樣,心臟會突然蹦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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