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心
痛苦的心
幾個女人商量后,決定把江娜接回家修養,大家都明白,看情形要想讓魏家拿出太多的錢來絕對是不可能的,而玉英實在拿不起這高昂的醫療費用了。Www.Pinwenba.Com 吧
玉英從派出所回家之后,就頭疼,疼得她滿臉焦黃,滿頭大汗,沒辦法到衛生院接江娜回家只好交給鄧大嫂和素潔。
鄧大嫂和素潔到了衛生院,和高志潔說起玉英到派出所的遭遇,并把玉英讓她們接娜娜回家養病的事兒,高志潔本來不同意這樣做,可是自己畢竟不是孩子的父親,也沒有資格替她們拿主意,所以只好聽從玉英的安排。至于醫療費用的問題,素潔告訴高志潔,玉英讓他和李雪說一下,稍等幾天,她一定想方設法湊齊這筆錢還上。
高志潔知道玉英的難處,告訴素潔和鄧大嫂,醫療費用的問題讓玉英不要再覺難了,他會想想辦法的。
高志潔隨著江娜到了玉英的家里,看著躺在床上的玉英和江娜,他心中實在不是味道,面對她們慘痛的遭遇和滿面的悲苦,他一個局外人,也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做了。他只好安慰了玉英和江娜幾句,就要起身告辭。
“高老師,實在對不起,我們的事情總是連累你!娜娜的醫療費費心你和李醫生說好的,過兩天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上的!”當高志潔就要走出門的時候,玉英對他說道。高志潔回頭望著玉英一眼,她悲痛難忍的表情深深刺痛了高志潔的心。
“娜娜的醫療費用我已經給付過了,你的身體也不好,就不要再操這份心里!”高志潔裝著笑臉說道。
玉英的面孔變得十分難看,不知道此時她心里是什么想法,她愣了一會,才說道:“高老師,我們……”
高志潔裝著很輕松的模樣,說道:“我是娜娜的老師,娜娜是個孩子,我幫助她也是應該的,等以后娜娜有出息了,掙了錢再還我不遲!”
江娜的眼中早就噙滿了淚水,聽到高志潔的話,她哽咽著說道:“老師,我就是你的女兒,我長大后一定會像你親生女兒那樣的孝敬你的!”江娜實在說不下了,這個孤苦而懂事的孩子嚶嚶得只是啼哭,在場的人逗人不住落淚了。
高志潔的眼中也充滿了淚光,他控制著自己的情感,擦去淚珠,高興地說道:“老師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你要堅強地好起來,堅強地學習和生活,真正做個有出息的孩子,對老師來說比什么都強!娜娜你明白老師的心情嗎?”
“我明白,老師!我明白!”江娜哽咽著,她實在說不出更多的話了,她抬起淚眼,向著高志潔使勁地點著頭。
江娜自從回到家里休養后,李雪一天兩次到家里為江娜檢查輸液,又過了四天,江娜的大腦沒有了任何不適的癥狀后,李雪告訴她們,江娜已經沒有什么事情了,恢復得就像原先一樣,并告訴她們再過些天江娜可以回校上課了。
這些天,高志潔沒有再來江娜家里,玉英和江娜就像少了什么似的,心里總是感到不舒服。雖然高志潔沒有過來,但是他安排了學生看了江娜幾次,江娜見到同學很高興,她希望能夠盡早地好起來,盡早地到學校上課。每次學生來看江娜的時候,江娜總是問高老師怎么不來看她,同學們告訴江娜這段時間學校要迎接縣教育局學校常規管理工作大檢查,高老師是學校的教導主任,被抽取加工做資料了。這些天的課都是由別的老師代上的,實在抽不出空來。不過她們回去后,高老師總是抽空問起她和媽媽的情況。
江娜總算放心了。
高志潔沒有去玉英家,可是派出所的兩位民警到玉英家里來了一趟,給她送來了五百元,并告訴玉英,魏書記知道了江娜的情況很是掛念,因為這段時間征收計劃生育超生社會撫養費的事情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他實在抽不開身到家中探望,所以特地委托派出所向她們轉達歉意,并額外捎來五百元錢以示慰問。
玉英聽完了派出所民警的話,咯咯地大笑起來,就在民警們不知所措的時候,玉英又嗚嗚地哭起來,弄得民警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他們驚問道:“玉英同志,你不用激動這么狠吧!這些都是魏書記和我們應該做的!”
玉英像個瘋子似的大聲的笑著,然后戛然而止,怒視著民警:“感謝派出所的領導和魏書記,你們真是我家的恩人啊!我的女兒被撞住院多日花費三千多元,而魏書記到現在為止兩次才給了我們一千元整,而你們打著人民公安派出所的旗號,實際上和魏霸天是一伙的,我實在不愿意看到你們的丑惡的面孔,給我滾出去,別讓我再看到你們!滾!……”玉英的聲音就像打了個驚雷,震得房子好像顫動起來,兩位民警沒有想到玉英竟用這樣的態度對待他們,他們被玉英的怒吼震得雙耳轟鳴,愣怔當場。
“滾!”玉英再也不愿意看到他們,把臉扭向一邊。
民警臉上帶著驚恐和怒氣,氣憤憤地向外走去。就在他們走到院內的時候,玉英踉踉蹌蹌地追了出來,叫住了民警。玉英奮力地把那五百元錢扔到了民警的身上,聲嘶力竭地罵道:“回去替我告訴你們的那個孟指導員和你們的那個魏霸天,老娘雖然窮,老娘不稀罕這點施舍,拿回去給他們燒紙去吧!你們還告訴他們,當官不做人事兒,會遭報應的!會斷子絕孫的,我祈禱他們一家老小遭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民警被玉英罵得呆若木雞,好半天才緩過氣來,灰溜溜逃出了院子。
玉英家里總算平靜了下來,可是玉英的心里卻始終有一個陰影,那就是那張帶有恐嚇意味的信件。他知道這伙人既然盯上了自己,雖然她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他們絕對不會輕而易舉地放棄了,到時候他們會以怎樣的面孔和手段出現,是她無法預料的。她也曾經和素潔和鄧大嫂說起過,可是她們也一籌莫展,因為江娜被撞事件,已經讓她對派出所沉底失望了。玉英是個高傲而要強的女人,如果求爹爹告奶奶地去派出所報案,看那伙人的冷眼,聽他們的冷語,還不如自己以死相拼。
可是玉英實在想不明白那伙人為啥選上了家里貧困生活也難以維持的她家了,素潔和鄧大嫂也不明所以。 要是江安活著的時候結下的仇家,也不該到現在才來找她們算賬啊,可是人家明明白白地只是想要錢。玉英實在苦惱,素潔和鄧大嫂三天兩頭向玉英家里跑,安慰她,給她出點子想法發,可是她們實在是無能為力,一籌莫展。
這天上午,就在江娜回家養病的第三天,鄧大嫂又來玉英家里看望玉英和江娜,為了不影響江娜休息,玉英和大嫂再席間屋內說話。
鄧大嫂看著被折磨得消瘦變黃的玉英說道:“寶栓媽,我看你不如和高老師說說,說不定他能夠幫助你想想辦法!”
“他有啥辦法啊?”
“他是個爺們,遇事兒總比我們女人強吧!你就是抹不開這張臉啊!”
“哎,我們麻煩他太多了,我不想再連累他了!讓人家安安生生地教書吧!他也是個不幸的人啊!”玉英長嘆道。
“他也是不幸的人,啥意思?”鄧大嫂問道。
玉英看著鄧大嫂,向她介紹了高志潔的情況,聽得鄧大嫂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沒有緩過神來。鄧大嫂沾著發潮的眼睛說道:“這天下不幸的人還真不少!想不到平時也算風風光光的喜笑顏開的高老師也有著這樣的苦不堪言的煩心事兒啊!”
“可不是嗎?大嫂你說說我們咋好讓他陪著我們難過受罪啊?”玉英悶著頭沉重地說道。
鄧大嫂也不知道該怎樣辦了。這件事兒她向自己的男人鄧恩說起過,可是鄧恩也沒有辦法,既然不能報警,就算報警派出所能不能給做主還很難說,現在只有硬抗了。關鍵是怎樣抗,能不能硬抗過去,誰也沒有主意。最后鄧恩想出個辦法,就是讓玉英挨家挨戶到附近的鄰居家里央求他們,遇到那些人夜間再來討債的時候,讓玉英大喊大叫,聽到喊聲時,大家都出來幫忙。但是玉英卻覺得這個方法不可行,因為現在男人出去打工的比較多,在家的男人比較少,就算她夜間遇事兒喊叫,人家敢不敢出來還不知道呢!鄧大嫂望著玉英,悠悠地說道:“要是有個男人主家就好了!”
玉英不說話,鄧大嫂說道:“寶栓媽,我看高老師人不錯,又是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對你們又這樣好,要是你們合成一家,對你和孩子都是好事,我看你也可以考慮考慮!”
“大嫂,就算人家愿意,我帶著兩個孩子,咋好拖累他!”
“寶栓媽,你有兩個孩子,他也有兩個孩子,要是以后能全家團聚,兩兒兩女,不是真正地兒女雙全,很好嘛!你難道真的要為死人守活寡啊!現在是啥時代啦,還這樣封建!”鄧大嫂說道。
“不是封建,可是孩子……”
玉英還沒有說完,鄧大嫂搶者說道:“你是怕娜娜不同意嗎?我看娜娜和高老師就像父女倆,親熱得不得了!”
“哪兒啊?娜娜懂事兒,也和我說過,可是我們本沒有這事兒,茍斌還誣陷我們,要是我們真在一起了,可不就真的證實了茍斌對我們的誣陷嗎?我丟不起這個人啊!”玉英一臉的官司,可見她心里的愁苦和折磨。
鄧大嫂急了,大聲說道:“玉英你是為自己活著還是為別人活著啊?只要自己過得幸福開心,你咋總是在乎別人的想法?”
“可是……”
“可是啥啊!女人總不能光活在別人的計較里吧,總不能總活在對死去人的回憶和陰影了吧!你已經嘗到了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生活的不易,難道我們改變一下生存的方式讓自己活得滋潤些不行嗎?“鄧大嫂看著玉英失去血色的病態的臉,聲音不由得大起來。
玉英望著鄧大嫂,明白她是為自己著急,也知道要是能和高志潔結婚,對自己和孩子都有好處,可是就算在心里她已經接受了他,要想和他結婚,她還沒有充分的思想準備,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于是玉英說道:“我明白大嫂的心意,可是一時半會我還是難以抹過這個彎,到時間再說吧!是自己的總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強求也沒用!”
鄧大嫂看著愁眉不展的玉英,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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