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兒還可以商量(二)
下午太陽落山的時候,玉英安頓好了家里,就動身到鄉政府大院里找高衛國求情,臨走的時候,把家里積攢了多日準備好給江娜補養身體的幾十個雞蛋也用提兜提著,打算作為禮物送給高衛國,求人不能空著手,玉英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她家實在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孝敬這個對她心懷叵測的鄉長了。Www.Pinwenba.Com 吧
玉英剛到鄉政府大院門口,看門的老人聽到腳步聲就走了出來,一眼就認出了玉英,他關切地說道:“高鄉長回來一會,看來一時半會不會出去的,你來得正好!”
玉英向老人笑了笑,她感到自己的面皮有些發熱,心竟然也跟著跳起來,她怕老人感到她的異常,忙說道:“謝謝老人家,我進去了!”
老人眼中的神情好像很平靜,說道:“嗯,小心些!別碰著傷了自己!”
“謝謝老人家!”玉英的臉瞬時紅了起來,有種火燒的感覺,她跑也是似的逃了老人的眼睛,到了鄉政府大院,不一會她便登上了樓梯,向著白天老人指示的四樓走去。
玉英不知道等待著她的命運是啥樣的,但是她不害怕,既然人都到了這份上,害怕能解決問題嗎?逃避人家就會放過自己嗎?要是這個姓高的想打自己的主意,對自己圖謀不軌,她拼著一死,也不會讓他得逞。想到這,玉英本來還憂郁而痛苦的心情自然就平復了很多。
四樓中間,很快就到了。整座大樓除了樓倒了安裝的路燈放射著暗淡的橘紅色的光外,就只有四樓孟衛國的這間辦公室里還有燈火。玉英借著門縫間透出的微弱的燈光,看清楚了這間有燈的房間正是高衛國的辦公室。
玉英站在門口,想向里面看看,但房門只有最上面的有一道小小的縫隙,其他的地方都是嚴絲合縫的,根本不給她絲毫的機會。她伸手想要拍門,她猶豫了,又停了。她問自己,真的要進去嗎?難道不進去不行嗎?她臉發燙,腦發熱,她反反復復地問自己這個她腦海中翻騰了千遍萬遍的問題,最后她還是狠下心了,暗想,為了孩子,為了死去的男人,我玉英豁出去了,我必須進去,必須面對這個讓她討厭的鄉長。
玉英終于拿定主意,敲響了孟衛國鄉長辦公室的門,玉英輕輕地敲了一下門,她竟然不敢用力地敲門,這聲音很小,小得就連她自己也聽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敲了門。盡管這聲音很小,門內還是傳來那個讓她聽到如同吃蒼蠅一樣的聲音。
“誰啊?有人,請進!”
門虛掩著,玉英輕輕地推開門,孟鄉長正站在門內向著她微笑呢!
孟鄉長見到玉英,竟然沒有任何驚訝的神情,他只是嘿嘿地笑著,伸開雙臂向著玉英抱來,說道:“是嫂子啊,這么晚了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兒吧?”
玉英嚇得唉啊唉啊地驚叫著向著一邊閃過去,她臉臊得通紅通紅的,就像熟透的蘋果,覺得臉上就像大火在燃燒,燒得她心里發慌,她結結巴巴地說道:“你想干啥?”
“沒干啥啊!嫂子來了,我想親熱一下啊!”孟衛國舔著臉笑呵呵地說道,“開個玩笑,看把你嚇得,我好心疼啊!”
玉英橫了他一眼,說道:“放尊重些,別動手動腳的!”
“嘿嘿——”孟衛國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笑呵呵地說道,“行啊!聽你的!說吧找我有什么事兒?”
“求你——”玉英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求什么啊,嫂子有什么話只管說,我們都在一個街上,只要不違背國法和天地良心,我孟衛國能幫上的忙,我一定盡心盡力地做好!”孟衛國沒讓玉英說完,就很仗義地說道。
玉英才想到了自己還帶著禮物來的呢,連忙把提兜遞到孟衛國面前,聲音不自然地說道:“孟鄉長,我家里實在拿不出啥了,這些雞蛋給你補補身子吧!”
孟衛國沒有接她的雞蛋,向門口走了幾步,順手把門關上,才回身接過愣在那里的玉英手上的提兜,順手放到了身邊的桌子上,看著傻站著的玉英說道:“嫂子到我這里還這么見外,帶什么禮物啊!我家里能缺了這些嗎?”
玉英見到孟衛國把門關上了,忙驚慌地問道:“孟鄉長,咋關門了啊?”
孟衛國向她嘿嘿地笑著,壓低聲音說道:“嫂子難道不是找我辦事兒的嗎?”
“嗯!”玉英機械地惦著頭。
孟衛國很無奈地說道:“對啊!有些事兒難道你想讓大家都知道嗎?那樣我還能幫你嗎?看來嫂子對這些什么都不懂啊!”
玉英尷尬地笑了笑,忙說道:“我沒辦過什么事兒,還是鄉長想得周到!”
孟衛國笑著說道:“當然,給嫂子辦事兒,我豁出去啦!”
玉英見到孟衛國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難受得差點背過氣來,難道她看不出來孟衛國安的什么心嗎?但 她現在有求與他,她只得虛與委蛇,與狼謀皮了。
孟衛國叫玉英坐下,玉英沒有動,依然站著,她有自己的打算。
孟衛國也不說破,從面前的文件柜上,拎幾個又大又紅的蘋果,放到溫水里洗了洗,遞給玉英一個,說道:“嫂子,吃吧!我想你應該沒有吃晚飯吧,先用著墊吧墊吧,回頭帶你吃館子!”
玉英沒接,孟衛國顯出不高興的神情,說道:“嫂子這就太不給面子了,難道這個蘋果有藥嗎?”
玉英忙說道:“我不喜歡吃這個!”
“拿著吧!沒有藥!”
玉英只好接過來,孟衛國自己拿著一個,就那樣狠狠地咬了一口,放到嘴里,輕輕地嚼碎它,一股濃濃的蘋果香甜的氣息彌漫在這寬敞的辦公室內。孟衛國瞄了瞄玉英俊俏的臉,看著她有些疲憊的眼睛,說道:“嫂子,坐啊!難道我還能吃了你嗎?你不愿意坐下,我們怎樣談事情啊?”
玉英慢慢地坐下來,她不敢看孟衛國,而孟衛國一雙賊亮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每一個部位,來回地逡巡,似乎要把她裝進眼睛了似的,那火熱的氣息從他的眼里流出來,能鋼鐵給熔化了。
“好了,嫂子可以告訴我什么事兒啦!”孟衛國的聲音有些異樣。
玉英看了他一眼,急忙移開視線,說道:“我求孟鄉長幫幫忙,計劃生育超生罰款能不能給俺家免了啊!”
孟鄉長笑著說道:“嫂子,你說能不能免呢?”
“我——我不知道啊!孟鄉長大么大的官,要免還不是很容易的事兒嗎?”玉英心跳得吞吐地說道。
“嫂子,今天在你家我就說過,這件事我們是對照法律辦理的,在這件事兒絕對無法徇私的!要是人人都找我們,我們都徇私,那國家的法律怎么辦?還要不要法律啊?要是我們對超生戶都不追究,我們怎么對得起群眾給我們的權利?怎么對得起國家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啊?……”孟衛國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字字義正,句句詞嚴。
“孟鄉長,俺家死了男人,不是特殊嗎?還請孟鄉長大發慈悲,可憐可憐俺們孤兒寡母吧!”玉英就要哭了。
“嫂子啊,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讓我犯法嗎?”孟衛國一臉的為難。
“孟鄉長,你就可憐可憐俺們吧!——你不可憐我,也得你也得可憐那兩個未成人的孩子吧!”玉英 心中悲傷,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孟衛國的面前,拉著他的褲腿,哭道,“求求孟鄉長啦!來世我就是做牛做馬,為奴為婢,也會報答您的大恩大德的啊!孟鄉長,我求你啦啊……”
“嫂子,你這是干什么啊?快起來!快起來!有事兒起來說,起來說!”孟衛國裝作吃驚的模樣,說道。
“孟鄉長你就答應了吧!可憐可憐我們吧!”玉英嚶嚶地哭道,仍然跪在那里,手里不放孟鄉長的褲腿。
孟鄉長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一雙眼睛在玉英身上溜來溜去。他說道:“嫂子,你先起來,這件事兒可以慢慢地商量!”
玉英聽到有商量,不哭了。她擦著眼淚,喜由心生,揚起被淚水打濕的漂亮的臉蛋,問道:“孟鄉長,你真的要幫助我們嗎?”
孟鄉長裝出可憐的模樣,說道:“嫂子求我,不幫忙行嗎?實話說吧,我不僅能幫你這個忙,就連你家中的其他忙我都能幫!”
玉英不解,流著淚問道:“孟鄉長是啥意思啊?我家里其他的忙?”
“是啊!難道我的消息錯了?”孟鄉長好似在自問自答。
玉英不哭了,心里很緊張,問道:“孟鄉長啥事兒聽錯了!”
“就是有人向你家討債啊!”孟鄉長兩只鱷魚般的眼睛望著玉英,“看來小道消息不可信啊!”
玉英匆忙說道:“孟鄉長,這消息一點不錯!”
“哦,真的?”孟鄉長震驚地站起來,“竟然會有這檔子事?”
“嗯!”玉英把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地告訴了孟鄉長,既然他說能幫助解決,不如就聽聽她的主意,真解決了,也去掉了全家人的一個心病,終日提心吊膽的日子不好過了。玉英這也叫病急亂投醫了。
“你怎么這么傻啊?為什么不報警啊?”
“沒有!”玉英沒有向孟鄉長說出當時自己的真實想法,她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也絕對不是好東西。
“你要是早跟我說,早就解決了!還用得著你們娘們這樣膽戰心驚地對付嗎?”孟鄉長嘆著氣,搖著頭,“你也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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