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試風波(二)
周二高志潔終于把監考和閱卷安排好了,并到農遠工程教室找負責農遠工程教師的侯飆老師去打印。Www.Pinwenba.Com 吧
學校有兩臺打印機一臺在馬校長的辦公室,是聾子的耳朵;另一臺就在在農遠工程教室,這臺打印機還是國家給學校安裝農遠工程教室時配備的,要是打印東西,必須找到農遠工程教室的侯老師才可以。
高志潔幾經輾轉,總算找到了負責農遠教室的侯飆。當時他正在老師集體備課辦公室里和其他的老師侃大山,聽到高志潔找他,他肥胖的大臉立馬就耷拉了下來。
侯老師身材短小肥胖,大臉盤,鼓鼓囊囊的,小眼睛,蒜頭鼻子,小嘴叉,短脖子,一對非常有個性的招風耳,說起話來,小眼睛會一個勁地眨動,一對招風耳就像古代七品知縣官帽上的帽翅一樣晃個不停,十分滑稽可笑。
高志潔陪著小心和笑臉跟著侯老師進了農遠工程教室,侯老師接過來高志潔安排好的監考和閱卷,認真地看了一遍,肥臉上擠出幾點笑意,說道:“考試的時候,我家中有事,高主任我這監考和閱卷安排給別人吧!”
高志潔仔細地看了一遍,說道:“現在改動恐怕不太好辦的!你事前也沒說啊!”
侯老師臉上的幾點笑意立刻被烏云遮蓋著了,他沉著臉說道:“現在和你說就晚了嗎?就是先前老教導處主任,也不會拒絕我的!咱們都是面子上的人,就這小事兒還辦不成嗎?”說著話就扭過臉去,把高志潔遞給他的表格推到了一邊,他的意思很明顯,不答應,我也不給你打印。
高志潔一見侯老師的馬臉耷拉下來了,還真怕他不給他打印呢!要是侯老師真的不給他打印,他也沒有辦法。因為這位侯老師也是學校實力派人物,輕易還是不要得罪他。
侯老師可是微機校畢業的,畢業之后直接進了光源鄉中學,一開始語數英都帶過,但也都沒帶好過。幸好學校有了農遠工程教室,就把他安排到了這里。但你可別小看了侯老師。這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侯老師和馬校長可是拐著彎子的親戚,不知道怎樣論的,侯老師叫馬校長個表爺,因此侯老師一見到馬校長,“馬校長”也不叫了,就專門喊起來“表爺”來,俗話又說了,一表三分親,可不是咋的,侯老師一個“表爺”喊出來,居然喊得馬校長頭上癢癢到屁股上抓。
侯老師有了和馬校長的這層親密的關系,就眼高于頂了,做起事兒來,可就放開了手腳了。恐怕在整個學校,侯老師眼中就只有馬校長,其他的都不會在他的眼中。原先學校的其他領導找侯老師幫忙做個東西,他還能樂意接受,可自從和馬校長拉上關系,他也就不太買賬了。弄得學校其他領導很沒有面子,但侯老師在馬校長面前眼中卻是個忠誠老實德才兼備兢兢業業的好老師。有時教辦室有些事情找到他幫忙,他也屁顛屁顛地跑得飛快,因此教辦室的領導也給侯老師很高的評價,每學年中心校評什么先進教師,侯老師竟會榜上有名,去年侯老師還曾獲得過“XX縣優秀教師”的榮譽稱號呢!親自參加了教師節時縣政府召開的表彰會,回來后還顯擺了幾個月呢!
高志潔看著侯老師瞇著雙眼,兩耳不住地顫動,忙陪著笑臉說道:“侯老師,你看著改改吧!但千萬不要改重復了,不然到時不好辦!”
侯老師橫了高志潔一眼,沒有說話,掃了那張安排好的監考和閱卷表格,十分不情愿地慢慢地敲起了鍵盤。
監考和閱卷的安排終于出來了,印好后發到了每位教師的手中。
周二下午,高志潔上過課,剛回到辦公室,就被帶初二地理課的李新老師堵到了屋內。從他臉色上看,他的心情壞極了。
李老師頂著面就問:“高主任,這次監考和閱卷,每位老師多少場?”
高志潔不緊不慢心平氣和地說道:“每人平均六場吧!”
“不對吧?我的怎么有十二場?”李老師非常生氣地說,然后從衣袋里掏出監考閱卷一覽表,用手指點著上面被他用筆圈定的有他名字的地方,說道,“不信你自己數數!”
“是嗎?你數過了嗎?”
“當然!人家最多的不過九場,你怎么能給我安排十二場呢?”
高志潔知道這一定是侯老師把他的監考和閱卷安排到了李老師的頭上多了些,才使李老師的監考和閱卷的場數直線上升到了最高的次數。高志潔心中無奈,心中暗罵侯老師不仗義,但還得強裝笑臉,面對生氣的李老師。高志潔說道:“李老師,這是我工作的大意和疏忽,才造成你比別人多幾場的結果,向你說聲對不起了!”高志潔心中郁悶死了,沒想到這個破主任這樣難當!這是什么世道啊!
“這一次就算了,我希望今后安排時,不要再給我安排這么多,你不能看我好說話,就讓我多干吧!”李老師心中有氣,話很生硬,高志潔聽得很窩心;但他是有苦說不出啊!
送走了李老師,高志潔心中極不平靜。他知道老師們都非常反對監考和閱卷的,雖然監考和閱卷都給錢,但在這個學校,監考閱卷,每一場付給監考閱卷費三元錢,就這學校不付現錢。這錢必須等到學期終結才能隨著其他的考核發下去,學校的考核屬于暗箱操作,總是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就是說負責考核和核算的只有兩三位校長,因此老師們對學校極為不信任,大家甚至懷疑監考和閱卷是白忙活,學校根本沒有付給大家一分錢。因此每到考試,許多老師總是找各種理由和借口,拒絕監考和閱卷。
高志潔腦海中清晰地回放著開學初再一次領導班子成員例會上他提起“關于監考閱卷費”的問題時所發生的事情。
高志潔知道原先每次考試時,教師就問老教導處主任,這監考閱卷的錢發不發。每次老教導處主任只是苦笑著說:“我要是有錢,立即發給大家!”
大家對該得到的報酬不能立馬兌現,很有意見,只不過教師們不敢在校長面前提起罷了。而教師的意見和怨氣都會對著他們這些不當家的掛名的什么主任發,有的說的十分難聽,就差用耳巴子向臉上扇了。高志潔親眼見過幾位監考老師調侃老教導主任的情景,當時的老教導主任就差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高志潔在那次會議上提到:“監考閱卷少不掉付給教師報酬,就不如這邊考過就把教師該得的發到他們手里,以免教師有顧慮!”
當時馬校長很不客氣地接過高志潔的話說道:“難道把錢立即付給教師,他們就沒有意見了嗎?教師就是教師,他們就是造意見的機器!他們都有一張嘴,我們也不可能把他們的嘴給堵上!他們不愿意監考閱卷,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教師的思想品德問題!我們身為領導干部,就應該做好他們的思想工作,幫助他們提高認識提高覺悟,這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實際問題!”
“可是大家都有這種想法!省不掉的事兒,為什么總要等到期末算總帳時才兌現呢?早給晚給都得給,還不如早給啦!”
“這件事兒就這樣決定了,現在不可能發給他們錢的!再說學校現在也沒有這個錢!”馬校長堅決地說道,神情冷得能結冰,高志潔心中發寒,他還是第一次和馬校長對著干。
馬校長上任來,他的權威第一次受到了嚴峻的挑戰,而敢于挑戰他權威的還是這個剛剛上任的教導主任。一貫被人恭維的馬校長,好久沒有順過氣,他喝了一口濃茶,壓制住不滿。
學校沒錢,絕對是無稽之談!
雖說高志潔先前低著頭做人,不問學校時事,但并不是說他一無所知。其實那些年學校向學生要錢,就像當地政府向老百姓要提留款一樣,會想方設法設置形形色色的門目,比如住宿費、代管費、水電費、油印費、伙食費、桌子凳子折舊費、課本費、薄本費、資料費、文具費等等,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因此逼得不少學生因實在交不起這些費用,有的十四五歲就輟學隨父母外出打工,有的流浪社會,還誤入歧途。也有和教師有關系的家長請教師說話,暫緩繳納……學校向學生收了那么多的費用,除了應該上交的上交外,學校留下了應該的辦公費用,其他的收入都進了校長的小金庫,其他人根本無從知曉。監考閱卷的費用全完可是付給教師的,再者說,除此之外向學生征收的近百元的其他費用,也從來沒有退給學生的,這部分錢是獨自開支的,換句話說,這些都在校長的小金庫內保留。為什么就不能按時付給老師應該得到的報酬呢?
高志潔實在是想不明白馬校長的心思,當時三位副校長和幾位主任,他們正襟危坐,半睜雙眼,波瀾不驚,但高志潔卻從他們看似微笑的眼神中發現了什么,高志潔再也沒有勇氣說話了。
考試監考閱卷工作安排這樣的難度都是那些些監考閱卷費用惹得禍嗎?高志潔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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