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家歡樂幾家愁
幾家歡樂幾家愁
高志潔躺在床上,睜眼閉眼,腦海中都會出現他從衛生院回到學校的情形。
走在街上,一路上招來了許多人的觀望,有認識他的人好奇的望著他,有幾個小孩子還追著嬉笑著喊道:“花臉鬼來了!花臉鬼來了!”
小孩子的媽媽在后邊追著自己的孩子,嘴里嬉笑著罵道:“小孩子別胡說,再胡說看媽媽不打你!”
小孩子和追趕孩子的女人們追著跑了很遠的路總算停了下來,高志潔心中苦惱極了。他的心情十分沉重,這樣的羞辱都是王真這個母老虎帶來的,可是他又能把她一個女人怎么樣啊!難道自己也把她痛打一頓,甚至把她的臉上也弄得橫一道子豎一道子嗎?當然不能,就像自己被狼咬了,你自己總不能再把狼咬一頓吧!高志潔,無奈,郁悶,痛苦,怨恨,憤怒。他真的想到了到教育局去反映王真的情況,當然他也考慮到了反映情況后的后果,但是自己如果真的這樣做了,今后在這所學校就會更加孤立,就會成了大家眼中釘肉中刺,這所學校有可能將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再者說就算自己把情況反映了上去,王真也不見得會受到什么大的處理。這個社會沒有不吃魚的貓,也沒有不受賄的官兒,請客送禮一張羅,事情還會回到先前的老樣子,自己有可能就會和王真結下死仇……高志潔無可奈何地想著,先前所有的遭遇再次像爆炸的蘑菇云,讓他有些神志恍惚,猶如萬箭穿心,痛不欲生。
高志潔就這樣在許多人的好奇和嬉笑之中,終于回到了這個他傾注了大半生的學校,回到了自己舔舐傷口的三尺住室,他把門關上插上門閂,倒在床上,壓抑不住地低聲哽哽噎噎地抽泣起來,錐心泣血,哀哀欲絕。
“高志潔你活到這個份上,活得這樣窩囊,你還有什么臉面茍活下去,與其如此,還不如死掉算了!”哭了很久的高志潔不哭了,他的大腦中竟然有一個聲音在催他。
“我不能死,我還有記掛著我的妹妹和孩子,我還有愛我的學生,我不能白白地辜負了我接受的教育和一身的所學!”高志潔和那個聲音較上勁兒。
“誰看得起!你活著就是個累贅,就是個受盡欺辱的阿Q,你別那阿Q的精神勝利法麻醉自己了,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死了死了,一死百了!”那個聲音奸邪地笑著,高志潔覺得大腦像無數把鋼刀在他腦海里攪動,他忍受不住地痛苦地呻吟起來。
“我不死!這個世界需要我!”高志潔大喊大叫。
“你不死也行!只要你隨波逐流,同流合污,你就會活得很好,很幸福!大家都會喜歡你,愛你!”那個聲音閃著蠱惑的眼睛,笑瞇瞇地說道。
“不,我絕不!哪怕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我也不該當初之志!”高志潔頑固地怒視著腦海中的那雙眼睛。
“你是個茅坑中的石頭,真是又臭又硬,你沒救了!”那個聲音仿佛在嘆息,在暴跳。
高志潔捶打著自己的腦袋,欲生欲死地進行著心靈的交戰和碰撞,希望和絕望,清醒和沉迷,善良和邪惡,堅守和誘惑,死亡和生存,在他腦海中翻江倒海,痛入骨髓,淚如雨下。
“高主任在屋里嗎?”好像是一個男人叫他。
“高主任在屋里嗎?是一個女人喊他。
痛不欲生的高志潔隱隱約約地聽到了有人喊他,他停住了抽泣,停住了捶打,抬起頭向著門口張望,清晰的敲門聲傳來,“咚咚,咚咚——”
“誰啊?”高志潔無奈地應道。
“我,馬振東!高主任開門吧,我、王真還有趙紅向你請罪來了,可以嗎?”馬校長溫溫柔柔的聲音說道。
“請什么罪啊?我的臉今天在衛生院做了處理,醫生叮囑我半個月不能出門,臉上被抓得像鬼一樣,還是不見的好!你們請回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高志潔壓抑住悲痛,硬著聲音說道,不然他真的會在他們面前控制不住地哭出來。
“高主任,你就把門打開了吧!王真和趙紅已經后悔了當時的沖動,她們明白了自己的錯誤,這不非要我和她們一道向你承認錯誤,向你賠禮道歉!她們已經到這里來了二次了!高主任,你就把門開開,行吧?”馬校長耐著性子說道。
高志潔沒有反應,屋內十分安靜。趙紅把耳朵貼到門上,閉上眼睛,傾聽,然后擺了擺手,做了個無聲的動作。
“高主任,我是王真,我真得非常后悔當時的沖動,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一個女人一般見識,行嗎?”王真向趙紅搖了搖手,拿出十分認真的態度,輕聲說道,“你把門打開,你罵我一頓,或者打我一頓,出出氣解解恨都行,只要你把門開開!”
“你們走吧,我高志潔不是那樣的小人,我不會到教育局反映的!你們倒不用擔心害怕。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馬校長放心吧,等我臉上的傷好了,我自然會上課的,麻煩你把兩班的語文課安排安排,千萬不能因為我有傷二耽誤了孩子們的功課啊!這是我向學校提出的唯一要求,請馬校長體諒體諒我的心情和難處吧!”高志潔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
馬校長掃了王真和趙紅一眼,郁悶地說道:“還在這等什么?走吧!你們啊你們!”王真和趙紅,有些難為情地看了馬校長一眼,扭頭走了。
“高主任,你消消氣,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養養傷,我們走了!”馬校長一口吐沫吐到了墻上,無聲地罵了高志潔幾句,轉身向辦公室走去。
回到辦公室,馬校長給林靜和初一一班的數學老師張老師打了電話,好話說了幾籮筐,總算說服了她們暫時把高志潔的語文課應付過去,以免空堂。
這邊剛掛掉電話,林靜就打來了手機:“馬校長,我先說明白啊,一天兩天我可以應付,要是時間長了我可不能負責啊!你們必須盡快解決這個問題,不然這個班主任我也不干了!以免中考失誤,到時候你們和學生別罵我!”
“林老師,你要有耐心啊!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解決的,謝謝你啦!我還有事兒,掛了!”馬校長真擔心林靜沒完沒了地發脾氣,邊說完就把手機掛了,還搖著頭,“這個女人,真是個瘟神!比要命的還急!”
馬校長總算暫時輕松了一些,他悶悶不樂地點上煙,狠勁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個大大的煙圈,望著緩緩上升的煙圈,他覺得那一個個煙圈就像傳說中的一個個的捆仙索,而這捆仙索正從他身上一個個地離他而去。想到這,馬校長出聲罵道:“老馬啊老馬,你想得倒美啊,我看這些捆仙索要想解脫實在難啊!”想到這,馬校長心中暗狠起王真來,這個破屁股女人,真是頭發長見識短,沒長腦子,簡直是頭豬,就專會給我找麻煩!誰要是看上了這樣的女人也一定是頭豬!罵罷馬校長悔得用手扇了自己一個嘴巴:“你這破嘴,她已經睡在你的床上了,你可不就是一頭豬嗎?”
馬校長感到自己也像王真一樣的愚蠢,不由得嘿嘿地干笑起來了。
“我老馬怎么能是頭豬呢,馬校長想想自己為了讓兩個美女成為自己的胯下之臣,棋高一著的所作所為,不禁得意忘形地哼起了不知名的民歌來了。
原來所謂的家長向教育局反映王真和趙紅截留貧困生補助的事情,和高志潔毫無關系,其罪魁禍首就是馬校長馬振東。馬校長垂涎趙紅的嬌小玲瓏的美貌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睡在夢中就在想要是能把趙紅這樣袖珍的美女抱在懷里,百般撫弄,一定非常愜意和**,因此馬校長費盡心機尋找能夠讓趙紅臣服的機會。機會是屬于有精心準備的人,這個機會終于讓他等到了。貧困生補助款項是有政府財政局以現款的形式劃撥到學校銀行賬戶的,這也為教師截留這部分款創造了有利的條件。每個班主任截留資金馬校長非常清楚,高志潔先截留后退發的事情,他也清楚,所以他決定就利用這件事兒好好地做文章。
開始的時候,馬校長心中打鼓,舉棋不定,他還擔心要是教育局給處理重了,比如撤職,怎么辦?但是根據他多年的經驗,這類事兒還沒有弄到撤職的地步,只要當事人改正錯誤及時認識錯誤態度好,再上下疏通關系,應該不會嚴重到了那樣的地步。馬校長想處理得越重,越需要自己幫她活動,這樣就越能捕獲美人的芳心。于是馬校長在打定主意之后,親自到縣城跑了一趟,四十元買了兩個無記名的全球通卡,就用這張卡給接教育局督導室和人事科打了投訴電話。
事情還真是按照馬校長設計的路線進行的,不過他真的沒有想到教育局竟然把拿處理意見的機會給了教辦室,教辦室又把權力給了他,這讓他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不過王真和趙紅前往找高志潔的晦氣,卻是在他意料之外的,王真把高志潔傷成了花花臉更不是他希望的事情。
高志潔為自己的計謀大出奇效而慶幸,又為高志潔不能上課而郁悶,為王真的無事生非不知輕重而氣憤。哎,要是沒有王真暴打高志潔的事情,可以說他整個計劃實施得很完美。他思前想后,還是覺得得大于失,尤其是抱得趙紅這個千嬌百媚的美人歸。想到這,馬校長禁不止嘿嘿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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