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毒心(五)
文梅講著夏秋紅的故事,是那樣壓抑和凄厲,就像這一幕幕慘劇發生在自己身上相似。
文梅低沉而凄楚的哭聲也招致過路人們的關注,有幾個好心人還問道:“怎么啦?”
有個老太太和老頭相互挽著手散步,停住腳步生氣地對高志潔說道:“年輕人,讓妻子傷心的男人不算是好男人啊!”
高志潔哭笑不得,他很附和著說道:“謝謝老人家!謝謝老人家!我做得不好!”
“文梅,別傷心了,別哭了!你看那么多人都在看我們呢!”高志潔悄悄地說道,指了指周圍許多好奇的眼睛對文梅使著眼色。
文梅擦了擦眼淚,看了四周一眼,向著熱情的路人笑了笑,很快低下頭,低聲說道:“志潔,我不是有意讓你難看的!”
“我知道!你也太多愁善感了!雖說夏秋紅有一段惡夢般的遭遇,但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嘛!不用為她操心傷心啦!”高志潔伸手拍了拍文梅的肩膀,笑著勸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切都會漸漸地好起來的!”
文梅的傷感并沒有因為高志潔的安慰而消減,反而越來越濃重了,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幽怨地說道:“怎么會好起來呢?你知道秋紅后來的遭遇嗎?”
高志潔一驚,心中一凜,問道:“后來怎么啦?難道秋紅的厄運還沒有到此結束嗎?”
文梅的思緒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的那段迷惘而傷痛的歲月了。
原來那天夏秋紅真的被附近公安局派出所逮住了。到了派出所,經過三堂會審,九催八問,威脅恫嚇,秋紅就是不承認工商局對她的誣陷,她反而痛哭失聲地控訴萬為民強奸霸占了她一年多,并強取豪奪了她的工作并用做假證件讓另一個女人取代她工作的事實。等夏秋紅說完,在場的警察都肆無忌憚地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他們低聲交談著,他們異口同聲地認為秋紅確實是個瘋子。因此直到天黑他們實在沒有問出有價值的信息,于是就把秋紅當成精神病患者,送到了大市精神病醫院。
秋紅劇烈反抗,可是她又怎么能抗得過幾個孔武有力的警察呢?她還是沒有逃脫送進精神病院的命運!在和警察的抗爭中,她身上的裙子也被撕爛了幾處,就這樣十分狼狽地進了精神病院。
秋紅被關在精神病院整整三天,她不吃不喝,只求速死。
這三天,秋紅好像總是能聽到一個尖細的聲音對自己說:“你真的要死在這里嗎?”
秋紅沒有放到心上,她總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她以不遮體,蓬頭垢面,先是又哭又叫,后絮絮叨叨,她見人就向人們訴說她悲慘的遭遇,大罵萬為民是個心如蛇蝎的雜種。
開始的時候,工作人員還有人同情她,可是后來她見人就啰哩啰唆地說,逢人就講,以至于里面的人都不敢見她了。包括安排看著她的人都遠遠地避開了她。
秋紅在第三天的晚間,瞅著個空,借著陰暗的遮擋,偷偷地跑出了精神病院。她不想被人視作精神病患者,呆在這個比讓她死還難受的地方。她要出去,她要復仇!
秋紅閃出精神病院大門的瞬間,離秋紅不遠的一叢花樹背后的陰暗里,一雙眼睛正盯著她呢。
夜深人靜,夜風微拂,月明星稀。
街道兩邊的華燈依然閃爍著美麗的光,夜如白晝。這該是半夜時分,街道上偶見行人。前半夜熱鬧喧嘩的店鋪都已經收攤打樣了,但門頭上的熒光的招牌顯得有些幽暗,能給人許多的遐想。
秋紅雙手交叉地抱在胸前,她像個孤魂野鬼似的在清冷的大街上走著,她沒有目的,沒有歸宿,也沒有方向,她就這樣抱著膀子,縮著頭,慢慢地有些蹣跚地走著,她間或把有些昏花的眼睛向著四周一臨。
三天的吵鬧和饑餓,讓她感到了非常的疲倦,她的肚子早就在嘰里咕嚕地叫個不停,要是能找些吃的,恢復些體力,就好了。但是驅除饑餓好像還不是他最需要的,要是能有個讓她休息的地方,然后痛痛快快地睡一覺,就比吃上山珍海味還要讓她驚喜啊。可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誰也不會施舍給她睡覺的地方。
秋紅可憐地向前走著,她記得在人民路的拐角處有一個人民公園,那里是城市居民休閑娛樂消遣的地方,她好像記得那里是徹夜不關門的。有時雅興高的人們,徹夜在那里閑話不歸。
秋紅心中有了目標,她就像向著這個目標走去,不久就來到了那個公園的門口,大門口太陽燈的光很昏暗很晦澀,照顧著方圓左右一仗見方的地方,在兩邊高樓大廈的遮掩下,門口的其他地方,倒顯得有些暗黑了。
秋紅旁若無人地進去了。這個公園很大,里面有池塘、假山、各種花草樹木,尤其是垂柳,成為這個休閑公園的主角。這個公園內林蔭道很多,也很曲折陰森,小道的兩邊還有高大的樹木,走過這一段段的林蔭道,里面寬敞的地方是一個個花園,那里面準備了一些供游人小憩的混凝土或石質長椅子,秋紅想,那椅子可以供自己休息吧。
秋紅現在什么也不害怕,反正她什么也沒有,也不怕遇到賊人。
林蔭道里很幽暗很陰森,月亮的光明從濃密的樹葉的間隙中間篩下了若干的小圓點,就像地上的星星,但是間或有股較大些的夜風吹過,把樹枝或樹葉搖得發出沙沙的聲音。秋紅心中竟然有了膽怯,她想這不會是鬼說話吧。這個世界真的有鬼嗎?要是有鬼倒還好些,自己真的可以就此死去,化作厲害,終日隨在萬為民的左右,讓他驚恐不安,惶惶不可終日。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鬼,這一點他堅信不疑。
今晚這里很靜,這個寂靜像是單為秋紅準備的。
提心吊膽的秋紅好不容易來到了里面的花園內,她隨便找個樹影里的躺椅就那樣和衣而睡了。
秋紅剛剛瞇縫上眼,還沒有入睡,就聽到噪雜的腳步聲,向著這個方向走來。她不由得有些心驚了。她本待要躲藏起來,可是她又想自己一個落難之人,形同乞丐,身無分文,別人還能把自己怎么樣呢。我害怕什么呢?
就在秋紅躊躇之際,腳步聲已經來到了離她不遠的地方。
“是在這里嗎?”一個低沉的聲音問道。
“是啊!她始終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
“哦,再找找!”低沉的聲音說道。
腳步聲離秋紅遠去了,不久腳步聲又離她很近了。
秋紅悚然而起,這是在找我嗎?他們是什么人?難道是萬局長讓人來要我的命嗎?真是這樣,我萬秋紅還真不能就這樣不清不白地死了,我要活著,我要活著,我不能夜深人靜的這個公園里被人害死。秋紅想到這,從躺椅上一躍而下,因為身體多日沒有進食,身體有些發虛,她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她爬起來,向著公園的出口處就跑。
“你看那不是個人嗎?”尖細的聲音突然響起來,聲音里帶著份驚喜,“她要跑,就是她!”
秋紅的整個身體全都暴露在月光下面了,一高一矮兩個男人這時都看到了秋紅狼狽奔跑的身影,于是他們盡全力向秋紅追過來。
秋紅跑得很辛苦,她心驚肉跳,氣喘吁吁,但是她拼著命也要逃離這個空寂的公園,只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她就有活命的機會,在大街上他們總不能就無所顧忌地殺害自己吧。秋紅抱著這樣的奢望,疾步如飛。
公園的大門已經在望了,可是秋紅卻渾身乏力,頭重腳輕,虛汗不斷,她有了要脫力的感覺,而身后的兩人也快到了秋紅的身邊。秋紅咬著牙,搖搖晃晃地沖出了公園大門,沿著人民路向著西邊跑去。從這往西也就二百多米的地方有個人民影院,那里也許還能遇到人吧!
秋紅因為體力不支,終于氣短力竭,趴在地上。那兩人也就到了秋紅的身后。
“嘿嘿——不是很能跑嗎?”尖細的聲音冷得讓秋紅發抖。
“我看你還向那里跑?”低沉而冰冷的聲音說道。他好像明白了秋紅的意圖,先是奸笑了一回,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現在已是夜里一點左右,大街上根本就不會有閑人的!你死定啦!”
秋紅站起來,她沒有理會他們,咬著牙向著前面又跑了起來。那兩個人就是狼貓戲鼠的打算,不緊不慢地緊跟著秋紅向前又走了十來步。
”你要是跑也快點啊,我們小步就能追到你!”秋紅不跑了,兩顆晶亮而疲憊的眼睛從散亂的發絲中看到兩張冰涼的臉孔在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跟我著我?”秋紅喘著粗氣,氣喘吁吁地問道。
兩個男人沒有說話,陰毒的眼睛盯著秋紅暴露在月光下滿頭黑發和黑發中閃著憤怒和疲倦的眼睛。
秋紅渾身衣衫不整,幾處破爛的地方能看到秋紅白皙的皮膚。”聽說這小娘們很漂亮,今晚可該我們瀟灑啦!”
秋紅驚恐地抱著前胸,緊張地望著一直盯著她的兩個男人,問道:“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為什么?至于為什么,爺們也可以告訴你!因為你冒犯了不該冒犯的人!”今夜爺們就在這大街上先搞了你,然后再殺了你!讓你臨死之前,也享盡一個女人夢寐以求的幸福!”高個的男人低沉的聲音就像冰冷的刀鋒,讓秋紅不寒而栗。
“殺人啦!殺人啦!”秋紅突然喊起來,呻吟低而微弱,她實在沒有多余的力氣。
“別瞎費力氣啦!這街道兩邊都是店鋪,深夜你就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嫌命短的!”矮個男人尖細的聲音低而刺耳。
于是兩個男人沖上去,一左一右把身體虛弱的秋紅架起來,向著前面走了幾步,來到了一個街道右邊的樹蔭下供行人休息的石砌長凳邊,把秋紅放到上邊。
明月正值頭頂,俯視著大地,零星的蒼茫的星星,打量著這人間的悲劇。
當秋紅身無一物的時候,兩個人狡黠貪婪的眼睛就像陰鷙的毒蛇的眼睛,在秋紅的身體上掃來掃去。
秋紅想跑,可是她真的力竭了,她甚至沒有喘息的力氣;她想罵,可是她真的無力了,她只能意識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高矮兩個男人先后凌辱的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冰涼的淚水涌出眼眶,從她白白的臉上滑落,打在石板上,發出無力的嘆息和反抗。
夜深沉,夜凄惶,秋紅的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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