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青青的爺爺站在門口，氣得渾身顫抖，嘴唇哆嗦，兩眼呆滯，右手指著懷青青再也說不出話來。
懷青青一見到了她爺爺，趕忙低下了頭，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勇氣和力量了。
高志潔走到門口，招呼老人家到屋內(nèi)坐，說道：“你怎么現(xiàn)在來了！”
老人家眼中含著熱淚，嘴張了半天，想說什么話，可是到底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高志潔感同身受地理解老人家的心情，媳婦跟別的男人跑了，兒子外出尋找，幾個月了，連個音信都沒有用，兒子不可知的命運已經(jīng)讓他夠揪心撕肺了，現(xiàn)在孫女又是這樣不學(xué)好，讓他操心費力。任何老人面對這樣的遭遇就是不被打倒，也得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高志潔發(fā)覺懷青青的爺爺比前天更加蒼老了許多，他臉色蒼灰，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被歲月和煩心事兒的刻刀無情地刻上了縱橫交錯的深深的溝壑，松長無神的眼皮遮蓋著紅腫的眼睛。他低著頭坐在床沿上，喘著粗氣，自從到了屋內(nèi)，還沒有說一句話。
老人終于把氣調(diào)勻了，才說道：“我和她奶一夜都沒睡覺啊！就坐在堂屋內(nèi)亮著燈等她啊！誰知道她又是一夜不回啊！本來她奶奶讓我夜里出來找，因為沒有地方找，我們只得熬到天亮，不成想天亮了，我們倆都睡著了，這不一醒我就著急地到你這里問問，正好這個孩子也在這里。。。。。。”
老人說著話，不住地喘著氣，可見他心中的激動。
“老人家，你要消消氣，千萬不要氣壞了身體啊！”高志潔給老人倒了一杯水，遞到他的手中，“你先喝點水，冷靜冷靜！”
老人接過了水，慢慢地呷了一口，無限悲涼地望著懷青青。
“青青啊，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話可說！你不是一放學(xué)你就回家了嗎？現(xiàn)在當(dāng)著你爺爺?shù)拿婺隳懿荒茉僬f一遍啊？”高志潔冷靜地望著頭勾得像成熟的大麥似的懷青青問道。
“高老師，爺爺，我錯了！我不該又到網(wǎng)吧里上網(wǎng)，我讓你們失望了！你們罵我吧，打我吧！我錯了！”胡青青哇地哭起來，她哭得很傷心，眼淚順著她的白皙光滑的臉流下來，淌到她的衣服上。
“青青啊，我和你奶奶照顧你容易嗎？你那個不要臉的娘跟著野男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啦，你爹去找她，到現(xiàn)在沒有一點信兒，你再可憐，也不能放學(xué)后不回家，成夜都上網(wǎng)吧！你要是在外面有個好歹，你還讓我和你奶奶活啊！你個不知道長進(jìn)的丫頭，你真的想把我和你奶奶氣死才甘心嗎？我這輩子造的是啥孽啊，養(yǎng)了你這個不孝的孫女啊！”懷青青的爺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站在她的面前，雙手不住地顫抖，左手中茶杯中的茶水也隨著手的人抖動撒了出來，他右手指著懷青青的臉，呶呶唧唧地數(shù)落著她，懷青青任憑爺爺?shù)氖种更c到了她的臉上，一動不動地站著，閉著眼，哽哽咽咽地只是哭。
“青青，你真的是到網(wǎng)吧了嗎？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想說實話嗎？”高志潔看著大氣也不敢出的懷青青，氣就不打一處來，聲音不大但很威嚴(yán)。
“嗯，我真的是到網(wǎng)吧啦！我真的沒有說假話，請你們相信我！”懷青青哭得就是個淚人。
爺爺不罵了，不解地望著高志潔：“高老師，你是說她不是上網(wǎng)，是到別的地方去了嗎？”
高志潔狠了狠心，肯定地說道：“應(yīng)該是這樣的！青青該有什么事兒瞞著我們！”
爺爺大睜著渾濁通紅的眼睛，木偶似的直勾勾地盯著懷青青，說道：“青青啊，你要是這樣氣爺爺，爺爺也活不了幾天了！不管你做了啥不該做的事兒，爺爺都不怨你，你就跟高老師說實話吧！自從你爹娘走后，高老師到家里找你上學(xué)，給你啥補(bǔ)助，還經(jīng)常關(guān)心你幫助你，他不是就像爹一樣的關(guān)心嗎？你今天就和我和高老師說真話吧！千萬不要再哄我們了啊！”
這時候，懷青青卻是不哭了，聽了爺爺?shù)脑挘侵赡鄣木Я恋哪樕暇谷婚W現(xiàn)著些許的不屑，她心里想，高老師對我不錯，可是馬校長對我更好，你們知道嗎？馬校長不僅任我當(dāng)干女兒，也給了我貧困生補(bǔ)助，給我買衣服，買手機(jī)，還經(jīng)常地給我零花錢，還教會了我上網(wǎng)，還有讓我嘗到了這十多年從來沒有嘗到了那種滋味。你們這樣對我就是剝奪我享受幸福地權(quán)利！哼，誰對我好，我心中自然明白，但是這些是我心中的秘密，你們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的！想從我口中知道我和干爸的秘密，癡心妄想！爸爸和媽媽已經(jīng)不要我了，爺爺不要我，奶奶不要我，高老師可以不關(guān)心我，但是干爸要我，愛我，還疼我，我不會孤單！
懷青青內(nèi)心復(fù)雜，情緒的變化寫在了臉上。高志潔發(fā)現(xiàn)了懷青青表情變化不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問道：“青青，你難道還不愿意說吧！你還小，不要一錯再錯，你現(xiàn)在這樣是沒有什么前途和好結(jié)果的！到了那時候，你爺爺奶奶會多傷心啊！”
“我就是在網(wǎng)吧啦！高老師你為什么要這么逼我！難道我只有說假話，你才相信我嗎？”懷青青淚眼滂沱，哀哀痛哭。
懷青青的爺爺也滿臉疑惑地向著高志潔，眼中都是詢問，高志潔看著老人家，說道：“老人家，你出來一趟，我想和你單獨談?wù)劊 ?/p>
高志潔和懷青青的爺爺出去了，懷青青看著出門的高志潔，眼中閃過了一絲狠辣與怨毒，要是高志潔看到懷青青這樣的眼神，一定會做噩夢的！
高志潔和懷青青的爺爺?shù)搅送饷妫咧緷嵭挠胁蝗痰赝骸袄先思遥行┦聝何也恢涝摬辉撟屇阒溃俊?/p>
懷青青的爺爺見高志潔表情嚴(yán)肅，這樣的鄭重其事，也心慌意亂了，仿佛大禍臨頭一般，他心不由得咚咚地跳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高老師，啥事啊？”
“老人家，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沉得住氣！千萬不要過于激動啊！”高志潔擔(dān)心地說道。
“好吧！我老頭子活了這么一大把年紀(jì)，還不出啥事故吧！你就說說吧！”懷青青的爺爺大著膽子說道。
高志潔就把昨夜在馬校長的門外聽到的馬校長和懷青青談話的事情，挑揀一些告訴了老人家。懷青青的爺爺當(dāng)時就震驚得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就像泥塑一樣。好半天才說道：“高老師，你說的是真的？”
“絕無半點假話！可惜昨天夜晚我在馬校長的辦公室里沒有找到青青，不知道這只老狐貍把青青藏到了哪里啦！”高志潔說道。
“你能肯定那個女人就是我家青青嗎？”爺爺不敢相信地追問。
“我絕對不會聽錯的！馬校長的屋內(nèi)一定還有藏人的地方！不過我沒有找到了罷了！今天早晨我在四點多鐘就站在學(xué)校中心等著懷青青，學(xué)生都來了，也沒有見到她！她直到六點四十多分鐘才出現(xiàn)在學(xué)校里，而六點四十分之前，懷青青該是在馬校長的辦公室內(nèi)里，她可能是趁我到教室里去找她的時候出馬校長的辦公室藏到了校園內(nèi)的某個地方，當(dāng)我被馬校長叫道他辦公室時，才進(jìn)的班級！不然青青進(jìn)班里不會那么巧合的！”高志潔把自己的想法說來，誠懇地望著老人家，看他的反應(yīng)。
“高老師，如果是真的，我該咋辦啊？”懷青青的爺爺傻傻呆呆，愁云罩面，殘眉緊鎖，近乎哀求似的說道。
“我們目前就是需要青青這孩子說實話啊！像馬校長這種披著人皮的禽獸，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應(yīng)該千刀萬剮！我們一定要讓他得到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啊！”高志潔嫉惡如仇，斬釘截鐵地說道。
“要是那樣，我的青青不是也毀了嗎？以后還咋出去見人啊！以后還有好男人嫁嗎？”懷青青的爺爺悲哀痛苦地說著。
“老人家，像青青這樣的孩子被欺負(fù)了，法庭在審理的時候，會采取相應(yīng)的方法保護(hù)未成年人的**的，應(yīng)該不會像對待成年人那樣的！這點還請你放心！”高志潔看著恨怒交加，不知所措的老人，只得安慰他。
“高老師，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我翻查了相關(guān)的法律條文，應(yīng)該是這樣的！”高志潔認(rèn)真地說道。
高志潔和老人到了屋內(nèi)，懷青青仍然站在那里，低頭不語，見他們進(jìn)來，還只顧低著頭，沒有別的反應(yīng)。其實懷青青心中已經(jīng)把高志潔鄙視了很久了，暗要不是他節(jié)外生枝，絕對不會有這么多的事兒，爺爺也絕不會氣得要死要活的。
“青青啊，昨夜你是不是在那個馬校長屋內(nèi)了？你要說實話啊！”爺爺無奈地說道。
懷青青低著頭，不說話。暗道，我不說，誰也抓不到把柄，我還照舊和干爹在一起，快快樂樂地過我們的二人世界。
“青青，我和爺爺都是為了你好啊！你才十四五歲，不能就這樣把自己毀了啊！現(xiàn)在退出來還來得及啊！”高志潔痛心疾首，苦口婆心。
“我真的沒有，高老師聽錯了，他辦公室里不是我！”懷青青依然堅忍不說，百般狡辯。
“青青，你要是不承認(rèn)，我們現(xiàn)在就到網(wǎng)吧里去問問，要是網(wǎng)吧承認(rèn)你沒去了，你就承認(rèn)在校長屋內(nèi)里啦，怎么樣？你敢去嗎？”高志潔目光炯炯地盯著懷青青。
“我哪里都不去！你們要是逼我，我就去死！”懷青青哇地大聲地哭起來，“你們要是嫌棄我，想逼死我，我就去死！我就是在網(wǎng)吧啦，我就是在網(wǎng)吧里啦！”
爺爺氣得幾次伸手想要打懷青青，但最終還是忍住了。但出乎高志潔的意料的是，老人家竟然雙膝扎跪在懷青青的面前，他傷心欲絕：“青青啊，爺爺給你跪下啦！你就說實話吧！我們可都是為了你好啊！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咋對得起你苦命的爸爸啊！”
懷青青愣住了，她實在沒有想到爺爺會有這驚人之舉，她急忙跪在爺爺?shù)母埃拗蟮溃骸盃敔敚嗲嗖恍ⅲ嗲嗌兑膊粫f的！爺爺，青青對不起了啦！”
高志潔被懷青青的爺爺?shù)呐e動驚呆了，他茫然若失地看著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得對不對，這樣的事兒讓老人知道是不是過于殘酷啊！懷青青的哭聲也讓他揪心如焚，高志潔落淚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心中矛盾痛苦，可是事已至此，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高志潔聽著祖孫二人的對話和哭聲，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
“爺爺，青青對不起了！”懷青青松開攥住爺爺?shù)氖郑鹕砦孀∧樝蛑T外飛跑。
高志潔是個多愁善感的人，早已被祖孫感動得熱淚涌流了，聽到了懷青青奔跑的腳步聲，他急忙用手在臉上糊拉了幾把，當(dāng)他眼睛能夠看清楚東西時，懷青青已經(jīng)跑出來十來米了。他急忙驚慌失措地喊道：“懷青青，你給我回來！回來！”可是懷青青充耳不聞，瘋跑依舊。
“高老師，我恨你！你個老法海！”懷青青悲悲切切的怨懟聲隱隱傳來，當(dāng)高志潔和爺爺追到門外時，懷青青已經(jīng)跑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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