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潔聽到李雪如此相問，竟愣住了，不知道該怎樣的回答。在李雪面前，他越來越不知道該說什么怎樣說了。

李雪好像并不希望他回答，端著酒杯，美目流轉，風情無限地說道：“老師，讓我們為善良摯愛的鯉魚精干杯吧！”

“雪兒，不能喝了，再喝就多了！”高志潔攔住了李雪端起的酒杯。

“沒事兒，在家里，喝多沒事兒！”李雪杏眼乜斜高志潔，高志潔總是覺得李雪怪怪的。

“雪兒，你要是再喝，我就走了！”高志潔生氣地說道。

李雪看著高志潔，一抬手把那杯酒倒進了嘴里，高志潔聽到了一聲輕微下咽的聲音，那杯酒被李雪咽下去了。高志潔搖著頭：“雪兒，你這是做什么啊？”

“老師要走嗎？你怎么不走啊？”李雪明眸善睞，瞪著高志潔。

“雪兒……”

“到我這里要走，你在玉英家里，怎么不走啊？”李雪有些傷感低低地笑道。

高志潔知道李雪是在吃玉英的醋，心中無奈痛苦，嘆道：“雪兒，你為什么這樣啊？”

“雪兒，怎樣啊？你在玉英那就能不走，為什么就不愿意多陪我一會，陪我喝喝酒，解解悶呢？”李雪口無遮攔地說道。

高志潔嘆著氣：“玉英可憐！”

“玉英可憐，難道雪兒就不可憐嗎？”李雪瞪著高志潔，似乎讓高志潔能看到她的心中去。

“雪兒，玉英是個不幸的女人，這你是知道的，她需要我，依賴我，還有江娜……”高志潔欲言又止，他相信李雪是明白的。

“難道雪兒就不可憐嗎？”李雪無視高志潔的解釋，固執地問道，“我也可憐，我是什么大醫生，在人前風光八面，可是我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啊！再強的女人也是女人吧？我和林俊生離婚后，你知道我背后的心酸和苦惱嗎？在人前我把自己掩藏得深深的，不讓任何人看出我的軟弱，可是背后我又怎能不是以淚洗面呢？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當年上學時，我們不少女生把你當成心中的白馬王子嗎？那女生就有我一個，原先我知道和你是無望的，所以我也就死了那條心，可是當我發現了你的情況后，特別是你的遭遇后，我的那顆心竟然又活了過來，我曾經為這樣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議，感到孟浪，也感到羞恥，可是這種感情與日俱增，越發強烈了。特別是我知道了林俊生竟然背叛了我們的婚姻，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離婚，我相信憑我李雪的容貌和我溫柔善良地對你的照顧和親近，你會發現我的心的！可是沒想到你把一顆心都放到玉英的身上，你讓雪兒太傷心的，太絕望的！”

高志潔萬萬沒有想到李雪心中竟然隱藏著這樣的秘密，雖然他從李雪近乎玩笑的話中發現了一些端倪，但是他沒有想到李雪竟然對他愛到了這樣的程度。其實這也怨不得高志潔，高志潔是個對男歡女愛不甚敏感的人，更不懂女人的心里，因此他總是把李雪那些話都成笑話，或者是李雪性格使然，他很少向這方面想，加上他囿于師生之間傳統的倫理，更不愿意把李雪的話當成是李雪對他愛情的表達了。

李雪仿佛有了醉意，她杏眼朦朧，桃腮杏臉，百媚千嬌，見高志潔懵懂不言，她盯著高志潔：“老師，雪兒是不是那樣令你討厭啊？”

“雪兒，你喝多了吧！”

“我沒有！老師回答我！”

“雪兒，我們不談這個問題，好嗎？”高志潔實屬無奈，想回避這個問題，他怕李雪酒后糾纏這個問題，一個回答不好，傷害了她。

“不，就得回答！”李雪豐肌弱骨，楚楚可憐。

“不是，你永遠是我心中的好學生，我們是亦師亦友，真誠相待！有時候，我把你當成了我的女兒！”高志潔坦言而答。

“可在我心中，我已經不把你當成老師啦！你知道嗎？”

高志潔很為難，他該怎樣回答，他躊躇著說道：“師生如父女，這是無法超越的鴻溝！我永遠把你當成學生，視作女兒！”

“我更加覺得我是故事中的鯉魚精，你不覺得嗎？”李雪笑了，笑得很嫵媚很動人，讓任何男人都無法拒絕這柳嬌花媚般的魅力。

“雪兒，我們永遠保持這種師生之間的感情不好嗎？為什么我們非要走進這個倫理的禁區呢？”高志潔很痛苦。

李雪把臉靠近了高志潔，高志潔嚇得向后揚了揚，李雪不為所動：“志潔，你不要總是把我當成學生，我已經成人了，有了自己的民事能力，我有選擇愛情和幸福的權利，你也是！我是你的學生，那已經成為了過去！現在在你面前的雪兒，就是一個標標準準的孤身一人的可憐的女人，我需要你的愛，一個男人能給于女人的愛！志潔，你能明白嗎？明白嗎？”

“李雪，玉英她們需要我……”

李雪沒有等高志潔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有些無理地問道：“玉英需要你，我就不需要你嗎？我長得不如玉英，還是我的能力不如玉英啊？”

高志潔看著李雪：“雪兒，你各方面都很優秀，在我見到的女人中很少能與你相比，但是我已經答應了玉英和江娜，我要是再拒絕她們，讓玉英怎么辦啊？讓娜娜怎樣看我！玉英經受了這么多的折磨和打擊，更需要一個男人堅實的肩膀啊！另外我對她們不僅是憐憫，更多的是愛，雪兒，你應該明白的！”

“志潔，我們相處多久了？”李雪問道。

“十年了吧！”高志潔不假思索地答道。

“是啊，我們相處十來年啦，而你和玉英相處還不到兩年，難道我們這么長時間培養的感情，還比不上你們短時間的相處嗎？俗話說日久生情，難道你對雪兒就沒有一點點男女之情嗎？看來雪兒作為女人是多么失敗啊！”李雪說著，淚水滑過她光滑的臉頰。

“雪兒，別這樣！”高志潔把紙巾遞給李雪，“把眼淚擦了吧！”

“不擦，我太傷心啦！太失敗啦！不怨我不應該享受一個女人應該有的幸福！”李雪說著嚶嚶地哭起來。

高志潔亂了方寸，手忙腳亂了。他不知道該怎樣勸李雪，只是說道：“雪兒，都是我不好，總是讓你傷心，可是我真的很為難，很痛苦！可是就算我能答應你，你恐怕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幸福吧，因為我是一個不負責的男人！就拿現在來說吧，我已經陷入了各種矛盾的漩渦之中了，我自己也無法自拔，他們隨時會想辦法報復我，和我在一起，不會給你帶來幸福，只能帶來傷害，雪兒，我又怎能愿意讓你陷入這個險境之中呢？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希望你不要跟我來往，可是你總是不聽，我今天之所以答應你來，就是想和你說明白，今后少和我來往，這樣也能你讓災禍遠些！雪兒，我希望你要明白我的心！”

“你為什么要答應玉英，難道你就不怕給她帶來災難嗎？你為什么要拿這荒唐的理由敷衍我？為什么？”李雪淚眼汪汪地望著高志潔，“你說，你哪句話才是真的？”

“我沒有騙你！其實我對她也是很矛盾，但是每當我想到她受到的苦難需要男人安慰的時候，我就心傷神碎，身不由己，每當我看到江娜真誠而期待的眼神時，我就會身不由己，原先堅硬的冰甲就會變成齏粉！我想拒絕玉英，但害怕傷了她的心，她是個很敏感的女人！雪兒，你比她堅強，你也可以有條件找到一個真正愛你的男人陪伴著你！我真的不適合你，雪兒！有時候我就想，我高志潔是不是今生不應該有女人相伴啊？為什么我不能為了心愛的人，拋棄我所堅持的一切啊？我不能，因為我太孤傲自戀了，我也太鄙視一些丑惡的現象了，有些事，我不能視而不見，聽之任之，我永遠不會逃避，我也不會隨波逐流，我會把我對丑惡深惡痛疾的感情說出去，甚至做出來，這樣肯定會傷害到我身邊人！我明知道這樣，我還在固執己見的堅持，我太在乎自己，太自私，太自以為是了，這是我今生致命的弱點，也許會因此讓我痛不欲生，身不如死。雪兒，你愿意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嗎？我不是你理想的伴侶，舍卻心結，去大膽尋找你的真愛吧，雪兒！”高志潔看著李雪，發乎情，言于心，雙目迷蒙。

“我堅強嗎？你怎么看不到我心中軟弱的地方，那里面儲滿了憂傷，儲滿了痛！好多是因你的無動于衷而生！愛一個人沒錯，因此我也沒有錯！我愛你，我不會因為你的堅持而停止，正像你一樣，我的愛也會堅持，堅持到你能為我改變心情為止。我今天想和你談的就是這些！不管你怎樣看我，我就是你眼中那個沒有變的雪兒；要說變，就是我今天向你坦白了我的心！”李雪固執于愛，有些竭斯底里了。

愛情傷人，傷人到心啊！

高志潔無奈而痛心，他想不到李雪也陷入了愛的泥潭而無法自拔，當李雪沒有這樣言之鑿鑿坦白心胸的時候，他還能坦然和她面對，當她完完全全把那顆鮮活而燃燒著的心放到他的面前時，他實在無法和她面對了。看到了李雪盈盈的粉淚，聽到她嚶嚶的哭泣，他的感情就會不受控制了。他真的想把李雪抱在懷里，給他想要的一切，他能嗎？他不能，他真的不愿意褻瀆他們的這份師生之情，這份父女之愛，這份目前看來還算純潔的友誼。高志潔痛心疾首，無法自救，面對李雪的淚眼，他選擇了逃避。

高志潔走了，走得很痛苦，很狼狽，很尷尬……

李雪淚憂傷地望著高志潔陷入門外的黑暗中，喃喃道：“志潔，你可以理解文梅的心，你為什么不理解我的心啊？為什么不給我一個擁抱或者親吻啊？你為什么……志潔，愛是無罪的，雪兒不會選擇退讓的，我會繼續努力的！你等著吧！”